《破肆》绾竹睡不着

14、警告 惹了麻烦怎

　　何一挣扎起来，使不上力气：“放开我……”

　　路慕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些许钳制，手指抚上何一的脸颊，动作很轻，声音也变得温柔：“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晏梓榭？”

　　何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摇了摇头，思维彻底混乱，大脑一片空白，被药物拉入了混沌深渊，埋藏在身体深处的欲望被激发，平时掩盖在平静外表之下的细小情绪也被无限放大。

　　路慕枫低下头，吻去了何一眼角的泪痕，轻声说：“哭什么。”

　　他坐起身，把何一也从床上扶起来。

　　何一还在试图挣脱，但是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摇头，表达自己的抗拒。

　　路慕枫并不在乎他这点无用的挣扎，让何一靠在自己的怀里，额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上，把手伸向他被缚在身后的双手，小心地解开扎带。

　　因为束缚太久，再加上最初搏斗时一只手的手腕脱臼，两条胳膊都有些麻木，此刻刚被解救，还没有缓过来。

　　路慕枫把他的手腕轻轻拉到身前。

　　何一脱臼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泣音几乎压抑不住，没有说话，但是眼泪掉的更凶了，怎么也止不住。

　　路慕枫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痕，眼神暗了暗，把人抱起来，让对方侧身坐在自己的腿上，沉声道：“弄疼了？”

　　何一不肯回答，再加上他此刻的状态很糟糕，大脑无法正常思考，根本回答不了，他的头靠在路慕枫的胸口，一个劲地掉眼泪。

　　路慕枫把他揽在怀里，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

　　他看着怀中泪流不止的人，指腹轻轻擦拭何一脸颊上滚落的泪珠，随后揉了揉何一的头发。

　　他贴近何一的耳畔，声音低沉：“自己惹了麻烦，我还没找你算账，怎么自己先哭了。”

　　不一会儿，套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路慕枫把何一轻轻地放下，让他靠在床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何一的衣服，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后，门口站着一位专业的私人医生，手里拎着一个医疗箱。
　　“路先生。”医生微微颔首。

　　另一个手下也躬身致意，递来一个精致的纸袋，路慕枫接过后，他恭敬地离开了。

　　“看看他。”路慕枫退开两步，将床边的位置让给医生，目光紧盯何一。

　　医生来到床边，把医疗箱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打开，戴上医用手套，检查了何一的状况：“初步判断是药物刺激导致体温升高、心率过速、意识模糊及强烈的生理唤醒，需要立即拮抗和镇静。”

　　路慕枫站在床边，点了下头，淡淡道：“做你该做的。”

　　医生从箱子里取出针剂，对何一说：“何先生，我现在要为您处理，请尽量放松。”

　　何一下意识往另一边缩，针尖的寒光让他莫名恐惧，即使神志不清，也不禁挪动身子远离威胁。

　　“路先生，帮忙按住他。”医生对路慕枫说道。

　　路慕枫上前一步，一只手稳稳按住何一的肩膀，制止了他的逃离，另一只手握住他没有过多损伤的手。

　　“很快。”他在何一耳边低语。

　　医生迅速消毒，药剂注入何一小臂。

　　何一看着针尖刺入细腻的皮肤，和路慕枫交握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药效很快发挥作用，他眼底的惊恐变成了迷茫，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睛缓缓合上，靠着路慕枫的肩头，呼吸也渐渐恢复平稳。

　　“药会在十分钟内起效，生理症状会逐渐平复，镇静剂会让他嗜睡，可能维持六到八小时。”医生解释道。

　　“手腕。”路慕枫继续吩咐。

　　“腕关节脱臼，伴有软组织挫伤，会有点疼。”医生找到脱臼的地方，稍微用力，一拉一推。

　　“暂时不要用力，避免二次损伤。消炎镇痛药我留在这里，如果他醒来后疼痛明显可以服用。”医生将几板药片和一个冰袋放在床头柜上。

　　处理完主要问题，医生又检查了一下何一手腕淤痕，拿出碘伏棉签和药膏。
　　“表皮伤，消毒处理即可，避免感染。”

　　这时候，路慕枫忽然开口：“这个我来。”

　　医生将碘伏和药膏递给路慕枫，开始收拾医疗箱：“路先生，我先告辞，如果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

　　“嗯。”路慕枫接过东西，淡淡地应了一声。

　　医生不再多言，提起医疗箱，离开了套房，轻轻地带上了门，为他们留出安静无人搅扰的二人空间。

　　路慕枫拧开碘伏瓶盖，放在床头柜上，握住何一的手腕，用棉签蘸上一些碘伏，在手腕的淤痕处擦拭，动作轻柔缓慢。

　　消毒完毕，他挤出一些药膏，均匀涂抹。

　　另一只手的手腕做了同样的处理，路慕枫的神情专注，始终如一，处理完两只手腕，路慕枫看了一眼何一的侍者礼服，经过刚才一遭，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拿起那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套布料柔软的睡衣。

　　他帮何一换下那身衣服，指尖划过泛起淡淡粉色的肌肤，对方的皮肤一片温热，细腻嫩滑，触感极佳。

　　路慕枫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何一安静的睡颜。

　　过了很久，他俯下身子，手指轻轻抚过何一的脸颊，脸上的泪痕已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痕迹，眼眶泛起的红还未消退。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用热水把毛巾沾湿，然后来到他身边，在他的脸上轻轻擦拭，最后把被角仔细地掖好，确保不会半夜漏风导致着凉。

　　他转身，走向套房的客厅，关上了卧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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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何一醒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把手臂搭在头上，迷迷糊糊地不愿醒来，昨晚的记忆忽然浮现，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心脏迅速狂跳起来。

　　他迅速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套陌生的睡衣，穿在身上很舒服，布料质感相当不错，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脱臼的腕骨已经矫正完毕，不会因为手腕活动产生过于强烈的痛感，上面被扎带勒出的红肿淤痕已经消肿，颜色也变淡了一些，情况好了不少。

　　路慕枫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长腿交叠，随意翻看手机，神情有点漫不经心，见到床上的人醒了，目光看过去。

　　“醒了？”路慕枫开口。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随手将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何一没说话，死死地盯着他，喉咙发干，想到昨晚自己的狼狈状态和控制不住的泪水，羞愤涌上心头。

　　路慕枫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继续说道：“看来药效是彻底过了，手还疼吗？”

　　何一抿紧唇，别开视线，拒绝回答。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脚尖触到地毯时，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看来给药的人是真心希望谢瑾年当众出丑，专门用效果这么好的药。

　　路慕枫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想去哪儿？”

　　何一努力站稳：“我要离开这里。”

　　路慕枫闻言轻笑一声：“然后呢？回晏梓榭那儿，告诉他任务失败了，你被谢瑾年摆了一道，灌了药，然后在我这里过了一夜？”

　　“你……！”何一瞪着他，眼尾微微泛红。

　　“我怎样？”路慕枫站了起来。

　　他缓缓走到了何一面前，垂眸看着何一的眼睛：“是我给你下的药？是我把你绑起来扔到谢瑾年面前的？还是我让你接了这个愚蠢的任务？”

　　何一顿时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自己走进了陷阱，低估了对手，落得如今的局面。

　　路慕枫俯身，声音更低了，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记住你这副任人处置的样子。”

　　他退后半步，目光重新变得居高临下，给出警告：“你是我的，如果让除我以外的其他人看到……后果自负。”

　　何一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路慕枫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握上门把手，他忽然停下动作，淡淡道：“床头柜上有药片和冰袋，手腕疼的话自己吃药、冷敷。”

　　说完，他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何一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确实有药片和冰袋，但是他并没有用的打算。

　　过了几秒，他走进浴室，反锁了门，热水倾泻而下。

　　洗完澡后，他拿起昨天的侍者礼服穿上。

　　必须离开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套房的门，向四周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没有保镖值守，路慕枫确实已经走了。

　　何一低着头，尽可能避开监控，沿着消防通道快速离开了铂宫。

　　重新踏入阳光，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何一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汇入午后人流。

　　他绕了远路，换了两次公共交通，确认没有任何尾巴后，走向了那个熟悉的安全点。

　　越是靠近，脚步就越沉重。

　　站在门前，何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是面部肌肉还是有些僵硬。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还没有看到罗柯的人，声音就先他一步冲了出来：“我靠！何一！你死哪儿去了？一晚上都联系不上，老子差点报警了！”

　　何一推开门，看到罗柯从沙发上弹起来。

　　李意南也从电脑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他全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何一张了张嘴。

　　为了让李意南和罗柯放心，他在路上已经提前编好了夜不归宿且讯息全无的借口，但是真的见到他们，面对他们的关心，又有些说不出口。

　　罗柯察觉到了不对劲，凑近了些，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担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任务不顺利？”

　　李意南放下鼠标，走了过来，开口询问：“何一，到底发生了什么？谢瑾年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吗？”

　　何一避开他们的目光，在两人的关切注视下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有些迟缓。

　　“任务……失败了。”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开场。

　　“失败？被发现了？谢瑾年认出你了？他为难你了？”罗柯忍不住追问。

　　何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不能说出路慕枫，那会把事情引向更不可控的方向。

　　他含糊地回答，把具体细节一带而过：“嗯，有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李意南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语气和神态很不对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他的目光落在何一的手腕上，对方手腕上的瘀痕虽然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恢复，在何一白皙的皮肤上还是非常明显，任谁来看都知道是受伤了。

　　他看着何一，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何一闻言下意识把手缩进了袖子里，没有说话。

　　罗柯和李意南看向对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事情绝对不像何一口中说的那么简单，他看上去一身的疲惫，眼神里的恍惚怎么也藏不住，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这些细节指向了更糟糕的情况。

　　李意南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温水：“先喝点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在。”

　　罗柯也收敛了一些，在一旁坐下：“对，有事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