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侯府 不出所 ...
-
不出所料,王府内的风向很快就变了。
江澈显然气得不轻,不仅夺了赵王妃的管家权,连玉华苑的门槛都不愿进了,甚至江重锦和江重泽几次求见都被挡了回去。
赵王妃当然不甘心,她也让王婉云去探过江澈口风,可王婉云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被下人客客气气地拦了下来:“王爷说了近日谁也不想见,王姨娘还是回去歇着吧。”
消息传到玉华苑,赵王妃着实气得不轻:“王爷连书房门都不没你进?”
王婉云垂着头:“是,守门的说是王爷严令,任谁都不见,妾身瞧着杜侧妃院里的人也被拦回来过。”
“杜云祯那个贱人!”赵王妃猛地一拍桌案,将茶盏震得叮当作响:“自己没了孩子,倒有本事栽赃到我头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抬眸看向王婉云:“还有你,你侍候了王爷这么些年,也生了瑄儿和璟儿,怎么就连王爷一片衣角都沾不着?”
王婉云的头垂得更低了些:“王妃息怒,王爷如今正在气头上,连、连二小姐和大公子都见不着王爷,何况是妾身。”
“别提那两个不争气的!”赵王妃捂着额头,想起江重锦,内心烦躁更甚:“锦儿也是,在自己院子里发发脾气也就罢了,总拿瑄儿撒什么气?她昨儿是不是又把瑄儿绣的帕子绞了?”
江重锦向来娇纵,现在赵王妃失了管家权,她心里正窝着火。她不敢轻易招惹正得着宠的江重月与江重钰,江重瑄便成了她的出气筒。
王婉云眼眶一红:“是,瑄儿胆小,不敢说。昨儿二小姐嫌她选的丝线颜色俗气,连带着将瑄儿好一顿数落。说,说都是随了妾身,上不得台面。”
“她倒是会迁怒!”赵王妃冷笑:“自己抓不住王爷的心,讨不了好,就会拿妹妹出气。杜云祯那贱人自己不争气,借着青檀那个贱婢把祸水往我头上引,王爷竟也信了。如今倒好,让她和温雪绫白白捡了便宜。”
她喘了口气,目光锐利地盯住王婉云:“你听着,掌家权暂时丢了也就丢了,但玉华苑的体面不能丢。锦儿和泽儿身份在那儿摆着,王爷气消了总会顾念着他们。倒是你,管好你的瑄儿和璟儿,别让他们行差踏错,更别去招惹昭阳和钰丫头那边。尤其是钰丫头,温雪绫如今正得意着,别再给她吹枕边风的机会。”
王婉云连忙点头:“妾身明白,妾身回去后一定约束好瑄儿和璟儿。”
她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小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只是王妃,昭阳郡主这次回来与从前在府中时好像大不相同了。妾身瞧着杜侧妃这事儿,背后恐怕……”
赵王妃抬手,染着蔻丹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止住了她的话头:“我知道,她在道观里不知学了什么本事,一回来就把王府搅得家宅不宁。”
她冷哼一声,端起新换上来的茶盏:“温雪绫惯会扮柔弱,杜云祯更是个能折腾的,再加上昭阳那丫头……且让她们得意几日吧,来日方长呢。”
王婉云觑着赵王妃的脸色,见她虽怒,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平和,心下稍安,忙附和道:“王妃说的是,王爷也就是一时生气,等过些时日自然会念起王妃多年主持中馈的辛苦,还有对大公子和二小姐的情分。”
赵王妃却并未接这话茬:“你也别光顾着看别人,璟儿的功课最近怎么样了?先生怎么说?别让他就知道整天胡闹。璟儿是庶出,若不自己挣个前程,将来指望谁?”
王婉云忙道:“妾身省得,今早已经严厉嘱咐过璟儿了,这几日都拘在房里念书呢。先生前日还说璟儿资质是有的,就是心思活泛了些,需得静下心来。”
“知道就好。”赵王妃挥了挥手:“你下去吧,瑄儿那里你也多看着点儿,让她最近避着点锦儿,穿衣打扮什么的也寻个妥帖的嬷嬷好生教教,别总穿些艳俗颜色,没得让人笑话。”
“是,妾身明白了。”王婉云诺诺应了,行礼后退出了玉华苑的正房。
与此同时,漱玉轩内。
江重月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账册:“这处采买的数目对不上,去查查到底是底下人糊涂,还是有人手脚不干净。”
朝歌应下:“是,奴婢这就去细查。”
“郡主喝口茶歇歇吧。”含烟适时奉上茶盏。
江重月接过抿了一口,抬眼问道:“给康宁郡主的礼可备好了?”
“备好了。”朝歌应道:“按郡主吩咐选了那套嵌红玛瑙的马具,已用锦盒装好了。奴婢还另备了几样安神香和调理气血的丸药,康宁郡主近来眠浅,或许能得上。”
江重月点头:“很好。”
她顿了顿,又问,“三妹妹呢,最近怎么样了?”
含烟道:“三小姐午后来过一趟,见郡主在理账便没过来打扰,只在外间和奴婢们说了会儿话,留了碟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就走了,说是温姨娘小厨房试的新样子,让郡主尝尝。”
江重月道:“她费心了。”
“三小姐人是真好,就是有时候太绵软了些。”夜弦心直口快,说完又觉不妥,连忙住了口。
江重月不置可否,江重钰的绵软或许只是她的生存之道,在这深宅内院里太过显眼有时未必是福。
一柱香后,江重月马车驶向了永宁侯府。
午后阳光正好,永宁侯府门楣依旧显赫,却莫名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江重月的马车刚在侧门停稳,便听得府内隐约传来几声叫嚷与怒骂,还有仆役们惊慌的劝阻声,
经门房通报后,引路的婆子脸色尴尬地走过来朝江重月行了一礼,随即领着她们主仆绕开正路,往西侧的练武场走了过去。
还未走近,那喧哗声便清晰起来:
“萧淮烟!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我爹饶不了你这没爹没娘的野丫头!哎哟——!”
“没爹没娘?”只听萧淮烟一声冷笑:“萧楚生,我爹是战死沙场的永宁侯。你爹?不过是个躲在我爹身后捡现成爵位的废物!再敢满嘴喷粪,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响起,像是骨头错位的声响,那名叫萧楚生的少年立刻鬼哭狼嚎起来:“啊!救命!杀人了!萧淮烟杀人了!救命啊!”
江重月脚步微顿,转过一处假山,练武场的情形便尽收眼底。
只见场中沙尘微扬,萧淮烟穿着一身利落的绛红骑装,头发高高扎成一束,此刻正反拧着一个锦衣少年的胳膊将他的脸牢牢压在沙地上。
那少年正拼命挣扎着,双腿到处乱蹬,却动弹不得,此人正是当今永宁侯唯一的儿子,萧淮烟的堂弟萧楚生。
周围远远站着些侯府的仆役,所有人面面相觑着,既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去。
“萧淮烟!我爹饶不了你!啊!”
“打的就是你这欺软怕硬、不敬长姐的混账!”萧淮烟一面骂,一面将萧楚生死死按在地上暴揍。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来,见是江重月,眉头略略一松,随即手上加了点劲,疼得萧楚生又是一声嚎叫:“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滚!”
她目光扫过周围仆役,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了下去。
萧淮烟这才松开手,萧楚生立刻连滚带爬了起来,脸上又是沙土又是涕泪,狼狈不堪。
他恶狠狠地瞪了萧淮烟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哭嚎着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