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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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贺川并没有过多的诧异，只是戏谑地挑了挑眉头：“那天的话，你都听到了？”
邵芷颔首：“你要找的是阮钰。”
“对，是阮钰。”
“那为什么要救下我？”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的。”贺川满不在意地凑近了邵芷：“意外，以及……你长得好看。”
邵芷的目光沉了沉：“这种话说出来兴许真‘阮钰’信的概率更大一些。”
“那，假‘阮钰’想听我怎么说？”
“既然发现了我不是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贺川故作沉吟，半晌才慢悠悠的道：“这对你来说，不算好事儿吗？”
“......”
邵芷缄默。
庭院里的风声掠过窗棂，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片刻后，他眸光骤然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贺川：“你在套我的话？
“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挺敏锐的。”贺川毫不吝啬地投去一记赞许，语气却轻飘飘的，听不出几分真心。
他的视线掠过邵芷紧绷的侧脸，放缓了语调：“就如我之前说过的，你不用担心，我并不会把你怎么样。”
“不管是救下你，还是收你为弟子，都是真心的。”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邵芷冷声打断，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戒备。
他才不信这世上会有人平白无故对旁人好。
贺川笑了起来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眸光流转“你现在又能给我什么？”
“唉，我总算明白阮钰为什么跟着你能活下来了......”
“如果非要一个答案才能打消你的顾虑的话，”
他突然捧起了邵芷的脸正色道：“我想要你信我。”
邵芷也没有挣扎，乌黑的瞳仁静如古井，不起半分波澜。
“好吧。”贺川捏了两下他的脸，悻悻地撒开了手：“果然不能拿唬普通小孩儿的把戏对待你。”
“我承认，留下你是因为你有价值。”他语气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但是对于我可能会利用到你这件事，你也没得选，对吧？”
“你到底是谁？”邵芷问道。
贺川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你瞧，你又忘记了我说的，我是贺云暮啊。”
邵芷见他不会说也不再纠缠，躬身行礼：“好，弟子明白了。”
“要是没什么想问的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别忘了还要来为师这里修习。”
“是。”邵芷应声，恢复了乖顺恭谨的模样，缓步转身，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见他走出了庭院，贺川一下子趴到了桌子上：“啊，解决了。”
【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他这是怀疑你了。】
“不能说怀疑，他就没相信过我。”贺川纠正道，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摊牌，还以为他会多装一段时间乖小孩呢。”
【宿主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这么问。”贺川无奈的撇撇嘴，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你不觉得他有可能是那个变数吗？”
【宿主是指他有可能是造成剧情偏离的原因？】
“差不多。”贺川指尖轻点桌面，声音放低了些，
“而且，说不定他在未来阮钰那件事上还能派上用场，留着他总比到时候满天下找他要容易。”
【宿主是出于任务的考量就好。】系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当然是为了任务，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贺川低头略加思索，忽然又执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写下的标题：“不过，养一个很聪明的小孩儿，应该也会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系统撇了一眼纸上的字，缓缓的扣出一个【？】
这是什么？
炮灰徒儿的饲养指南？
是它想的那个意思吗？
话说用“饲养”形容人真的合适吗？
它这个宿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系统也有些弄不明白。
算了，只要他不耽误任务就好。
……
返回兰汐居的邵芷还在想着两人刚刚的对话。
就如每个峰阵法中的图案一样，峰中的建筑也都用了相同的元素命名。
贺川住的庭院叫兰汐苑，兰汐居则是弟子居所。
两处院落隔着不算短的距离，夜风卷着草木的凉意，吹得他衣袂微扬。
邵芷缓步走在沉沉暮色里，狭长的眼眸半垂着，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指尖再度拂过脖颈上残留下的烙印，
那个上辈子让他备受嫌恶的禁制，就这么轻易的被解除了。
邵芷告诉贺川自己身上有禁制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他会帮他解除什么的。
他只是想着卖个可怜留在这里。
这种禁制看着简单，破解时却需要极为纯净的灵力打底，再辅以高阶解禁符才能成功。
他能感受到贺川刚刚用在他身上的高阶符纸。
其实这个禁制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他是人类和魔族的混血。
由于血脉的缘故，混血大多能同时修炼两种力量。
只不过奴隶的孩子资质大多都比较平庸。
虽然禁制的施加是为了压制他们魔族的血脉，
可他却只是被封印了灵力，后面到了魔族地界依旧能够靠魔力修行。
这也是上一世他后来才发觉的。
禁制于他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正因如此，哪怕后面有了一定的能力邵芷也懒得费心思管它。
奴隶的过往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秘密。
他既无心隐瞒，旁人也没那个胆子在他面前嚼舌根。
可偏偏，这个烙印在他身上刻了两世的东西，竟被贺川这般轻描淡写地消解了。
邵芷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他很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并没有一个叫贺云暮的人出现过。
并且这个人看起来对他和阮钰都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简单的几句谈话，就能看出这人的狡黠。
对于他的问题，每一句话都未曾给出明确答复，
却又字字句句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他、索取信息。
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这个人和上一世自己的死有关联？
邵芷站在兰汐居的院门前，夜风裹挟着寒意钻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脑内不断翻涌着各种猜测。
邵芷定了定心神，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留下了，短时间内应该也无法从这里离开。
当年的事情既然是在最后那种谁也没料到的关头发生的，
想必没那么好弄清楚，要稳下心慢慢来。
夜色渐浓，邵芷推门而入，瘦小的身影在门扉开合的吱呀声里，没入了更深的寂静。
……
次日，知微峰学堂。
贺川一袭月白道袍站在桌案前，给新弟子讲述着修习入门的第一课——引气入体。
所谓气指的是弥散于天地之间的灵力。
修行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感知外界的灵力并且引导它游走至丹田化为己用。
他昨夜用了些时间根据系统奖励的第一本书备了课，一番讲下来，效果竟还不错。
贺川满意地看着堂下闭眼打坐的众弟子，天赋越高的弟子在进行这一步时会越轻松。
不少弟子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达到了炼气初期的境界。
他四下环顾着，忽然目光顿住，对上了那双水灵灵的杏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雀跃和期待，像藏着两颗亮晶晶的星星。
贺川有些意外地笑了笑：“我好像见过你。”
俞书菡没想到师尊竟然记得自己，惊喜得小脸都红了。
她连忙起身行礼，声音清脆响亮：“回师尊！弟子俞书菡，大典之上曾见过师尊！”
贺川了然颔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原来那日她拽自己衣袖，是想让自己收她为徒。
“资质不错，既与知微峰有缘，便潜心修习，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俞书菡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见到贺川第一眼，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她要成为她的弟子。
像是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的一样。
即使没有被选作亲传弟子，她也是申请了来知微峰。
俞书菡低头悄悄地笑了起来，而且，师尊果然和她想得一样温柔。
贺川一边走一边指点着还没能领悟的弟子，
忽然他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邵芷皱了皱眉头。
双灵根也属于杂灵根的行列，想要同时感知两种灵力并不容易。
贺川没有多言，径直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邵芷的手背。
邵芷身形微僵，猛地扭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闭上眼，跟着我的灵力走。”贺川的声音放得极轻，像山间拂过的微风，两人的手掌也从相叠变成了相扣。
邵芷迟疑了一下还是终究还是依言闭上了眼。
黑暗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淡蓝色的灵力从相扣的掌心涌入，温柔得不带一丝压迫感，在他的经脉间缓缓游走。
淡蓝色灵力在黑暗中漂浮逐渐连成一条线，似有若无地引导着他，
直到他触碰到了属于自己的两道灵力——一道温润如水，一道生机盎然。
温和的灵力缓缓顺着手掌流淌进身体，堵塞的经脉在一瞬变得豁然。
两道灵力最终汇聚在丹田的位置相互缠绕、缓缓滚动，带来一种奇异的充盈感。
邵芷有些新奇，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灵力修行，和用魔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灵力柔和清润，游走在体内时像是被细密的春雨滋润了一般
而魔力则是凶猛的、霸道的，带着戾气地在静脉中横冲直撞。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芒，是水灵力和木灵力相交融形成的。
“做得好。”贺川看着他好奇的模样夸赞道。
邵芷愣了一下，抬头就撞进了他带着浅笑的眸子。
琥珀色的瞳仁温润明亮，清晰地倒映出自己面无表情的脸，突然之间让邵芷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好。
贺川一视同仁地也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双灵根，修炼起来会更辛苦一些，平日里需要多下一些功夫。”
“是，谢师尊。”邵芷抿了抿唇。
他看着贺川走向了其它没有参悟的弟子，眼神透露出一丝困惑。
竟然意外的很平常，他还以为贺川经过昨晚的谈话后已经知道了他之前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没想到还是和往常一样待他。
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没有点破还是根本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邵芷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这时，学堂门口突然传来轻唤：“阿玄，阿玄！”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