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是许兰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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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越泽这一招实在是把商璘恶心了个够呛。
他很清楚伏越泽的目的，所以才丝毫没有考虑过妥协。和伏越泽认识十多年，商璘自认对他还算了解。收下他的一颗糖，需要偿还的可能是一座糖果工厂。哪怕他把自己的作为粉饰得再美好无害，商璘都能看透他所有花言巧语之下的本意。
商璘这几天一直在打电话。
电影拍摄只能叫停，已经花出去的钱打水漂是一方面，人情债是另一方面。很多演员给他面子，特意推了其他工作空出档期支持他，虽然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没人责难，但商璘自己心里很难受。
他从小到大的观念一直是不要给人添麻烦，能自己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劳动他人，活了三十年，做错了事还反要他人安慰，实在是有些失败。
但即便是这样东拼西凑，还是不够。
毕竟是五个亿这样的天文数字。
这天晚上天刚擦黑，商璘从外面见了朋友回来。
“阿璘。”薛海雁举着汤勺从厨房里出来，道：“有你的一个快递，送到家门口的，我给你放桌上了，你看看。”
商璘应了一声，在桌子上找到那个文件袋装着的快递。
看了下面单，是同城快递，寄件方是不认识的名字。商璘有点奇怪，拆开后一怔。
里面装着的是那套江景公寓的房产证，和之前请律师拟好的赠与协议。
商璘翻开，协议上仍旧只有自己的签名。
许兰因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
商璘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空白的受赠人一栏发呆。
而后哂然。
也是，许兰因又不差钱。
商璘到阳台上，把协议烧了，他靠在栏杆上给苏纭打电话：“苏姐，我那套房准备卖掉，你关系多，帮我留意看看。价格的话……因为是急售，市价百分之十以内的价格我都可以接受。”
那个小区地理位置好，住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明星富豪，其实一直在涨，但因为价格不菲，不是那么容易卖出去的。
商璘做好了贱卖的准备。
苏纭答应下来。
商璘又在阳台吹了会儿风，薛海雁叫吃饭，商璘进去和母亲一起吃晚饭。
母子俩照旧没有太多交谈。彼此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
饭后，商璘去厨房洗碗，出来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堆东西，薛海雁正在整理，商璘一愣：“……妈？”
薛海雁将几张卡和存折都放进商璘手里，道：“最近你瘦了好多，我问了小唐才知道，你在跟公司打解约官司。”
“妈这些年攒了点钱，知道对你来说不多，但能凑一点就凑一点。”她小声说：“要不然就跟医生说说，不用进口药也……”
“妈。”商璘打断她：“不行。”
他将那一堆东西又放进薛海雁手里，“这是你的养老钱，我不会用。”
顿了顿，又说：“钱可以再凑，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薛海雁长久地沉默下来，她忽然偏过头，擦了擦眼泪。
薛海雁一直很要强，商璘记得，从父母离婚后，他就再没有见过母亲掉眼泪。
“阿璘。”薛海雁哽咽道：“很多时候，我都宁愿你不要那么厉害。”
“从小你就懂事，从不让我操心，人家刚毕业的时候都还在靠家里支持，你却为了我的手术费放弃自己的事业去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薛海雁垂下头，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声音却控制不住的沙哑，“阿璘，我是你母亲，看见你这样，我心里难受，我也没有什么能帮你的，如果你连我的钱都不用，那我……”
商璘抿紧唇。
他生疏地抱住瘦弱的母亲，轻声说：“对不起。”
“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他一味想着自己解决问题，从没想过薛海雁有多焦急难受。
他给薛海雁的关心，甚至远不如许兰因。
以前许兰因一周至少要打两个电话给薛海雁，有一次他们在深山老林里拍戏没信号，当天拍摄结束后许兰因顶风冒雪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去山下给薛海雁打电话报平安，商璘以为他联系女朋友，许兰因回来的时候连杯热水都没给他倒。
还是后来薛海雁提起，商璘才知道真相。
“阿璘。”薛海雁犹豫道：“要不然，问问你爸呢？他……”
商璘的父亲自那场大火后可谓是官运亨通，一家人过得相当不错。要说积蓄，必然比薛海雁要丰厚得多。
但商璘很清楚，父亲大概也没多少钱在手里，商唯肯定是从自己亲爹那里骗不到钱了才会一直从许兰因那里打秋风。
他更清楚，不管给赌狗多少钱都是打水漂。
伏家难道不够有钱吗？伏靖为了给自己的大儿子伏轲还赌债变卖房产又不是秘密，老爹再有钱也不可能比伏靖有钱。
但这些，商璘没跟薛海雁说。为了让母亲安心，他答应下来，让她回房好好休息。
商璘本以为那套房子卖出去要好些时间，不料第二天，苏纭那里就有了消息，说有人看上了。
对方早就喜欢这小区，根本没怎么讲价，愿意以市价购买。
决定要卖的时候商璘没有多想，但是真有人买了，商璘心里反倒是一空。
“好。”商璘这样回答苏纭：“对方想什么时候看房都行，我先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
下午，商璘驱车回去。
他许久没来，看见里面熟悉的装潢，商璘站在门口许久才进去。
到了客厅，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花瓶原来是放在茶几上的吗？餐边柜的抽屉原本就没有关严吗？
以前许兰因住这里的时候就爱乱放东西，但许兰因已经许久不住在这里了。
商璘面色冷下来，大步走进衣帽间。里面仍旧整洁干净，透明展示柜在灯光下透出冰冷的华彩。
乍看之下没有什么问题，但清点之后商璘发现，少了一只腕表一枚戒指和两对袖扣。
都是镶了珠宝的贵重奢侈品。
哪怕是卖二手，这些东西的售价也高达三百万。
如果只丢了那只最昂贵的腕表，商璘还能认为是许兰因拿走的。因为那本就是许兰因送商璘的礼物之一。可丢失的东西不止那只表。
商璘撑着台子，手指慢慢攥成拳，拿手机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调查最近出入这栋楼的人员。
没多久商璘就得到了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给商唯打电话，对方直接关机。
商璘拎着车钥匙直奔父亲商铉住的小区。开门的是商铉的现任妻子，见到他后先是一愣，而后脸就拉下来了，老大不情愿地说：“老商，你大儿子找你。”
没有请商璘进去的意思。
商铉从屋里出来，他已经满头白发，脸上沟壑交错，但威严不减。他先是上上下下打量商璘一番，哼了一声：“出事了知道来找我了？”
商唯的母亲尖声说：“我们家没钱，一分都没有，你还是上别家看看吧。”
难怪脸色这样不好，看来人人都知道商璘如今落魄，从风光无限的大明星变成了到处找人借钱的孙子。
商铉瞪了妻子一眼，让她去泡茶。女人很不满，直接对商璘道：“我跟你直说了吧，我们家商唯做生意，家里钱几乎都给他了，再说了，你那五个亿的窟窿，我们家那点钱……”
“阿姨。”商璘直接打断她，“我找商唯。”
女人挑起眉，“找商唯借钱？他是在做生意，但是他也没钱借给你……”
商璘冷冷道：“他偷了我东西。”
空气一瞬安静。
女人怒道：“你胡说什么！是，你是大明星，你有钱，但我儿子也不至于偷你东西吧！”
商铉也沉了脸，“商唯不是那种人。”
商璘早知道他们会这样。商唯是个不成器的东西，但最会装巧卖乖，哪怕商铉这样的严肃古板的人，也被自己这小儿子哄得团团转。
“物业有监控录像。”商璘直接道：“四天前，他进我公寓偷走了价值三百万以上的珠宝首饰。”
商唯的母亲当即道：“你们兄弟关系好，他去你那里又不是稀罕事，你东西丢了就说是他偷的，监控拍到他偷东西的过程了？！”
“商璘。”商铉肃声道：“你怎么能这样冤枉你兄弟。”
“商唯在哪里。”商璘不想跟他们纠缠，他早就接受了父亲会偏帮商唯的事实，也不会再因为这种事觉得受伤，他只是很平静地讲：“如果你们不交人，我就让警察帮我找。”
“你竟然要报警？！”商铉道：“那可是你弟弟！”
商唯的母亲也说：“肯定是有误会，商唯不可能……”
商璘耐心告罄，拿手机拨号，商唯的母亲连忙拦住他，声音发抖：“他……他说要跟朋友跑生意，好几天没回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人在哪儿……”
见商璘抬了下眼皮，她有点崩溃了，“真的，我真不知道……”
商璘转身往外走，商铉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
商璘走进电梯，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自己已然苍老得不像话的父亲，忽然道：“如果是我，这会儿我应该已经被你按在地上给人赔罪道歉了。”
“……什么？”
商璘说：“如果那年在火场里的人是商唯，你应该会先救他。”
商铉面色一瞬空白，似乎不能理解商璘在说什么。
“我为此痛苦很多年。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恨你。你是为了大义而牺牲小我。哪怕被烧死的是我我也不该恨你，何况死的人不是我。”
“你明知道我不会冤枉商唯，你仍旧下意识选择包庇他指责我。”商璘笑了下，“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你只是没那么爱我们罢了。”
商铉佝偻的身影仿佛慢慢拉长，变作商璘童年记忆里高大的模样，但这一次，商璘站在他对面，发现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一如他对薛海雁所说，在这世上，其实他只有一个亲人了。
……
商唯在酒吧里泡了两天。
他把东西卖了后债款凑得七七八八，结果又开始手痒，加上一堆狐朋狗友起哄吹捧，他想着自己最近的运气确实很不错，万一赢了呢。
如果赢了，还能去把那些东西赎回来。
反正商璘最近都不回去，他要是赎回来再放进去，估计商璘都不会察觉东西曾经丢过。
想到这里，商唯放下酒杯，答应了邀请。
不过两个钟头，商唯将自己手上那点钱输了个精光。他蹲在酒吧后巷门口抽烟，手指不停地发抖。
之前的债还没还上，钱却又输完了。那些催款的人要是闹到学校，闹到家里……
要不然再去商璘家……
刚想到这里，忽然头皮一痛。商唯被人抓着头发，被迫抬起头。
后巷堆放了成排的垃圾桶，酸臭难闻，偶有流氓猫狗来觅食，发出想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面前一晃，商唯瞳孔缩了下。
那是他前两天才去二奢店卖掉的手表。
因为价值惊人，所以他印象深刻。
“哪儿来的。”那人问。
灯光太暗，商唯看不清那人的脸，嘴硬道：“别人送我的，这你也要管？你他妈哪儿来的——操！”
商唯被人一脚踹飞，撞翻了好几个垃圾桶，他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
看着血，商唯大脑发懵。
他慢慢抬起头，看见来人偏头点了支烟，因为逆光，面容仍旧模糊不清，但这一次，商唯看见，他有一头粉色的头发。
是许兰因。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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