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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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
楚楠野合上书本，起身，动作利落。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教室。
千辰收拾好书包，回头对陈枫说：“要不要一起去食堂？顺路。”
“好啊。”陈枫起身，忽然问，“你们班……是不是有规定，omega不能和alpha走太近？”
千辰一愣，随即笑出声：“谁跟你说的？那是老黄历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alpha和omega又不是天敌。”
“可我之前几所学校……”陈枫声音低了下去。
“那些地方，管得严，思想也旧。”千辰语气平静。
“但西林六中不一样。我们班主任说过一句话：‘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压制别人来证明自己，而是能让弱者也站得笔直。’”
陈枫怔住。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374班会成为传说。
不是因为帅哥多，不是因为成绩好。
而是因为，这里有一种秩序下的自由。
一种，能让omega不必低头，也能挺直脊梁的底气。
5
晚自习前，校园广播响起。
“请高三（7）班陈枫同学到学生会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一片窃窃私语。
“学生会？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该不会是第一天就犯事了吧？”
千辰皱眉：“别乱说，学生会找人很正常，可能是资料没交齐。”
陈枫起身，心里却有些发紧。
他走向学生会办公室，脚步缓慢。
门开，楚楠野坐在桌前，正翻看一份文件。
他抬头，目光落在陈枫脸上。
“坐。”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陈枫坐下，手心微微出汗。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你今天进教室时，信息素波动超标。”楚楠野语气平静，“虽然你压制了，但还是被监测仪记录到了。三次警告以上，会被记过。”
陈枫一怔：“我……我没释放。”
“你不需要释放。”楚楠野合上文件，直视他，“你的情绪太剧烈。愤怒、焦躁、不安——这些都会引发信息素逸散。你是个omega，但你的身体，像一头被困的兽。”
陈枫心头一震。
他从没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说他——不是“不懂事”，不是“叛逆”，而是准确地，描述了他内心的混乱。
“我……控制不住。”
“不是控制不住。”楚楠野站起身，走到窗边，“是你从未尝试理解它。你把情绪当成敌人，所以它才总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反噬你。”
他转头，目光如雪夜寒星：“在374班，我们不压制omega，也不纵容alpha。我们只做一件事——让人，成为人。”
“你若想留下，就学会和自己和解。”
“否则，不用别人赶你走，你自己就会毁了自己。”
…
陈枫站在教学楼天台，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因情绪激动而泛起的淡青色纹路，是omega信息素活跃的征兆。
他忽然想起姐姐最后一次送他上车时说的话：“陈枫，我不是不管你，我是怕……你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却从没看过自己。”
风起，吹乱他的发。
他闭上眼，深呼吸。
然后，他轻轻地说：“我想留下。”
“我想……成为能和光并肩的人。”
而不是，被光灼伤的影子
他站在冰雪下太久了，在太阳光之下，一点温度都没有，还刺眼。
他这么想着，上天好像有点会他的意，下起了雪。
寒风像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雪粒钻进衣领，冷得刺骨。
可他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和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眼神空茫，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复。
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像一层无声的哀悼。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双腿已经麻木，久到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那光越亮，他越觉得冷——那不是温暖的光，是审视的、无情的光，照得他无处遁形，照得他心底那点残存的希望也渐渐熄灭。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雪落进深渊，没有回音。他想：原来，连太阳，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冰。
6
第二天中午
阳光依旧刺眼，但雪已停了，校园里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天空是那种洗过般的蓝，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是昨天说的那个天台的非正式班会。
说是班会，其实更像一场临时起意的聚会——没有老师，没有记录，只有几张折叠椅、几瓶饮料，和一群被千辰用“不来就永远别进我们小团体”威胁过来的同学。
陈枫本来是不想去参加的。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非正式”的社交，尤其是这种建立在“缓和气氛”“促进交流”名义下的集体活动。
他觉得虚伪，像在演一场所有人都知道是假戏，却还要认真鼓掌的舞台剧。他宁愿一个人待在空教室，听粉笔灰从黑板槽里落下的声音，也不愿面对那些带着笑意却藏不住打量的眼神。
可是千辰来了。
千辰是那种天生就该活在阳光下的人——笑容灿烂，声音洪亮，走路带风，仿佛连空气都为他让路。他一把拽住陈枫的书包带，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
“走啦，别装深沉了，再不去人就散了，你又得一个人在教室里发霉。”
陈枫想挣，可千辰的力气大得离谱，他挣扎两下，干脆放弃，任由对方拖着他穿过走廊，爬上楼梯，一路听着千辰喋喋不休地讲着班里谁又和谁传绯闻、谁的alpha信息素最近变得特别躁动。
“你得出来透气，陈枫，”千辰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再这么闷下去，迟早变成一座会走路的冰雕。”
他站在天台门口，风迎面扑来，吹乱了他的刘海。
他看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空地，看着几张陌生的面孔转头望来，看着地上散落的零食袋和笑声，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误入他人世界的闯入者。
但同时他还认识了几位同学。
一个爱打篮球的alpha，叫木笙，说话直接，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拍了下他的肩：“你就是陈枫？千辰说你物理竞赛拿过全省第一，以后组队啊！”
“只是初中的时候罢了……”
一个文静的beta女生，叫雯艳，递给他一瓶温水：“天冷，喝点热的。”
还有一个总在角落默默记笔记的男生，据说是心理学社的，叫昩曲离，只对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很温和。
然后，是迁凌。
她坐在天台边缘的矮墙边，腿轻轻晃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飞走的鸟。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浅浅的omega信息素抑制环，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长得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总是微微抿着，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哲学命题。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间未被惊扰的泉。
一个女omega，在班里也很受欢迎，但是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很爱睡觉。上课坐姿特别端正，也很在认真听！
“她上课永远坐第一排，背挺得笔直，笔记记得比老师还全，”千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可你猜怎么着？她睡着了。”
陈枫皱眉：“睡着了还记笔记？”
“对啊，”千辰耸肩，“她能一边打呼一边写重点，神奇吧？”
好吧。
她能坐着睡，站着睡，考试还能天天考全校前20！
有人开玩笑说迁凌的大脑是双线程运行的，一边睡觉一边自动学习，连梦里都在刷题。
她曾在全国数学联赛上，一边打哈欠一边解出压轴题，监考老师以为她要晕倒，结果她交卷时，卷面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从不熬夜，每天雷打不动十点上床，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教室，然后……在早自习第三分钟，头一点一点地睡着。
可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她总在前五，班主任都无奈了，只说：“迁凌，你要是不睡，清华北大随便挑。”
有个外号叫困困。
是千辰起的，传开了，连老师有时候都会笑骂一句：“困困，又睡了？这节课讲的是重点！”
她也不恼，揉揉眼睛，乖乖点头：“知道了，老师，我这就醒。”
然后三分钟后，又睡着了。
那天天台上，她看到陈枫时，正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看到他，她勉强撑起精神，冲他笑了笑：“你就是陈枫？千辰说你像冰山，可你眼睛里……有火。”
陈枫一怔：“什么火？”
“快熄灭的火。”她轻声说，“但还在烧。”
她说话时，语气很淡，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他心里某扇锈住的门。
风又吹过来，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
陈枫站在人群中间，第一次觉得，阳光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