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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世完结 前无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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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枳薨逝的消息震彻朝野,幼灵帝悲恸难抑,辍朝十日,颁下圣旨追封其为镇国康乐大长公主,以公主最高礼制厚葬,举国挂白哀悼,京中禁乐半月,四方州府皆设祭堂,黎民自发披麻,哀思漫遍大胤山河。
下葬之日,秋云低垂,细雨霏霏,似天公为这位盛年早逝的公主垂泪。送葬队伍自昭王府迤逦至皇陵,绵延十里不绝,玄木棺椁由六十四名锦衣卫抬护,棺身雕龙凤呈祥纹,覆明黄织金锦缎,缀满珠玉,彰显天潢贵胄的尊荣。
棺前摆着康乐大长公主生前所执玉圭,两侧列羽林军持幡护驾,仪仗威严,却难掩满目的素白悲戚。
幼灵帝身着素色龙袍,亲执引魂幡走在队伍最前,步履沉重,眼眶红肿难睁;秦淮一身素白孝服,身形消瘦得近乎脱形,扶着棺椁一侧,自始至终未发一语,唯有眼底那片死寂的悲恸,似要将天地都染寒。
几位兄长皆身着重孝,护在棺椁四周,大哥手持灵位,二哥按剑肃立,三哥执拂尘引礼,五哥、七哥及余下兄长左右相扶,往日挺拔的身影皆覆着颓然,每一步都踏在泥泞的哀思里。
满朝文武皆着孝服,手持白幡紧随其后,三公九卿躬身垂首,无一人敢言语;京中百姓倾城而出,跪在街道两侧,自昭王府至皇陵的官道旁,香案连绵,哭声震天,“康乐大长公主千古”的呼喊声伴着细雨飘远,老弱妇孺皆拭泪恸哭,感念公主辅政兴邦、安民济世的恩德,道旁感极而悲者,络绎不绝。
皇陵之外,早已立起一方丈高青石碑,碑体雕云纹瑞兽,上刻康乐大长公主功德碑,碑文由当朝大学士亲笔书写,字字力透纸背,镌着她一生的功绩,立于陵道正中,供万民瞻仰祭拜:
维大胤之世,康乐大长公主,毓秀天潢,德昭四海。辅幼帝正宸极,秉朝政以匡邦,独揽权纲而无偏私,整饬朝序,肃贪黜佞,澄清宦途,还庙堂清明气象。
拓疆启宇,国祚版图远延,八方宾服,万国来朝;安社抚民,闾阎安乐,仓廪实而知礼,市井和而有序,民心归向,天下翕然。更革新科举,拔寒微英才,朝堂俊彦云集;兴商贸,强甲兵,振百工之业,推新政以工代赈,解生民之困,裕海内之财,致国势强盛,民生殷富,复皇室百年基业,重开太平盛世。
公主怀爱人护民之仁,秉济世安邦之智,百官倾心拥戴,幼帝倚重相托,恩被四海,泽润九州。奈何天不假年,新婚一载,沉疴缠体,卧榻难起。病中犹系社稷,托忠良进嘉言,嘱幼帝亲理万机,广纳雅言,不负天下之期。
寻薨,朝野同悲。百官临拜致哀,黎民巷哭尽泣;丧仪隆盛,亲随护柩,道旁感极而悲者,络绎不绝。天下之人,莫不痛惜,皆叹天道不公,未使公主见山河尽盛,祚延祉永。
铭曰:
天潢懿德,功昭日月。辅主兴邦,泽被九州。
整纲肃纪,四海清宁。革新启盛,万邦来朝。
天妒英才,芳魂早逝。名垂青史,万古传流。
胤土永怀,千秋景仰。
送葬队伍行至碑前,皆驻足叩首,幼灵帝率百官三跪九叩,泣道:“姑姑功德昭昭,刻石永铭,朕必遵姑姑遗训,守江山,安百姓,不负天下,不负姑姑所托!”几位兄长亦躬身叩拜,大哥声沉泣血:“枳儿,此生你护江山、安万民,兄长们定守好这大胤,护你身后名,让你泉下安宁。”
秦淮扶着碑身,指尖抚过碑上“康乐大长公主”六字,指节泛白,喉间哽塞,唯有滚烫的泪,终于落在冰冷的碑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皇陵之内,早已按公主最高规制修葺完毕,陵中铺金砖,设玉阶,陈列着公主生前所爱之物——批阅过的奏疏、翻烂的农桑典籍、秦淮为她打造的赤金点翠钗、亲拟的新政章程,件件皆由秦淮亲手摆放,指尖抚过每一件物件,都似在触碰她曾有的温度,一遍又一遍,不肯离去。
下葬仪式由礼部尚书亲自主持,梵音阵阵,礼炮九响,六十四名力士将棺椁缓缓送入陵寝,幼灵帝率众人行大丧之礼,哭声震彻陵宇。秦淮跪在棺椁前,望着那方雕龙棺木,终是低哑开口,声音碎在风雨里:“琼琋,等我,待我了却俗事,便来陪你来世,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封陵之时,细雨更密,陵门缓缓闭合,似将世间所有的光亮都关在了外头,秦淮凝望着那扇冰冷的石门,久久未动,兄长们相扶着他,才勉强移步离开皇陵。
归府之后,秦淮似褪去了所有的悲戚,日日待在昭王府书房,处理朝中未竟之事。他将秦枳的遗愿一一落实,北疆增兵、东境海贸规制、江南堤坝修缮、寒门科举拔擢,每一份文书都亲自批阅,字字皆循她往日的心意;他手把手教导幼灵帝处理政务,从朝堂规制到民生大计,从御下之术到守心之要,事无巨细,一一叮嘱,将毕生谋略与经验,尽数传予少年天子。
六位兄长日日来府探望,见他日渐憔悴,食不下咽,皆忧心忡忡,大哥数次劝道:“六弟,枳儿走了,可江山还在,陛下还在,你若垮了,枳儿在泉下也难安。”秦淮只是淡淡颔首,依旧日夜操劳,眼底却再无半分光彩,唯有在提及秦枳时,才会漾起一丝极淡的温柔,转瞬便又归于死寂。
不过两月,秦淮便将所有朝政尽数交接妥当。他亲手将辅政玉印交予幼灵帝,俯身叩首:“陛下,臣已将诸事料理完毕,大胤江山安稳,百官同心,民生殷富,此后便全靠陛下亲理万机。臣此生护江山,护幼主,护枳儿,如今皆已尽意,唯求身归,伴枳儿左右。”
幼灵帝握着冰凉的玉印,泣不成声:“六王叔,朕不许你走,大胤不能没有你,朕不能没有你!”
秦淮抬眸,望向皇陵的方向,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似是看到了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他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陛下,江山有你,有几位王叔,有满朝忠良,定会愈发繁盛。而我,失了枳儿,便失了世间所有,余生漫漫,唯愿与她相伴。”
辞别幼灵帝,秦淮回到昭王府,将自己关在与秦枳同住的寝殿。他换上二人大婚时的那身大红织金蟒纹喜袍,将那支赤金点翠衔珠凤钗握在掌心,躺在铺满合欢花的榻上,榻边摆着她最爱喝的莲子茶,一如往日相守的模样。
第二日,下人入内时,只见他双目轻阖,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气息已绝,掌心依旧紧紧攥着那支凤钗,似是终于寻到了他的妻,再也不会分离。
秦淮薨逝的消息传来,朝野再次震动,幼灵帝痛哭失声,颁下圣旨,追封秦淮为武毅昭王,以公主配享之礼,将他与镇国康乐大长公主合葬于皇陵,开启陵门,让二人同棺而眠,青冢相依。
合葬之日,依旧细雨绵绵,六位兄长亲自扶着秦淮的灵柩前往皇陵,幼灵帝率满朝文武再次叩拜,百姓自发前往皇陵祭拜,哭声再次漫遍陵宇。陵门开启,将秦淮的灵柩送入秦枳的棺椁,二人相拥而卧,红袍与素棺相映,似是跨越生死,终于相守。陵门重闭,从此山河万里,皆为二人的深情作证。
皇陵之外,康乐大长公主功德碑旁,又立起一方石碑,镌着武毅昭王的生平,两碑相依,一如二人当年并肩而立,守着这万里江山。幼灵帝下旨,将皇陵更名为昭乐陵,令四时享祭,岁岁年年,永不停歇,又令天下各州府为二人立祠,香火绵延,供万民瞻仰祭拜。
此后岁岁年年,每逢春秋祭日,幼灵帝都会亲自前往昭乐陵,带着六王叔与满朝文武,摆上秦枳最爱吃的江南糕点、秦淮最爱的松烟墨,站在功德碑前,轻声说着朝中诸事,说着百姓安康,说着江山繁盛:“姑姑,六王叔,你们看,这大胤,如你们所愿,四海升平,万民安乐,你们护下的江山,从未负你们。”
昭乐陵的风,似总带着合欢花的香气,绕着陵寝,岁岁年年,从未散去。皇陵之外,康乐大长公主功德碑历经风雨,字迹依旧清晰,刻着她一生的功绩,也刻着她与秦淮跨越生死的深情。而那方相伴的昭王碑,与功德碑遥遥相望,一如二人当年,携手并肩,护江山,守万民,生而同衾,死而同穴,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大胤的盛世,绵延千秋,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宾服,万国来朝,所有人都记得,曾有一对璧人,毓秀天潢,文武相济,辅幼帝,兴盛世,安万民,他们的名字,刻在碑石上,记在百姓心中,名垂青史,万古传流,而他们的深情,跨越生死,藏在昭乐陵的风里,藏在大胤的山河里,千秋万代,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