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1994》祝仁

3、故事 索菲亚所没

　　1.
　　内斯塔同样注意这个女孩很久了。
　　这家店属于拉齐奥阵营，离训练场不远，他常来吃饭。

　　那个女孩会在特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靠窗的位置，有时候对着窗外发呆，有时候对着食物露出幸福的笑容。
　　吃到心仪处，还会主动带着盘子去找后厨，和掌勺唠上几句，说着说着口音就开始跑偏，叽里呱啦的像另一种语言，主厨不得不打断她。
　　看着有点傻气，但很真实。
　　很真实的大馋丫头。

　　店主和她闲聊提到拉齐奥和罗马，内斯塔竖起耳朵，试图听到自己的名字，却只注意到了女孩的心不在焉。

　　他看到她总坐在那，面前摊着本子，手指沾着洗不净的颜料和炭笔灰。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但眼神时常飘忽，像在捕捉空气里别人看不见的线条。
　　她肯定来自南方，口音在某些词句末尾会柔软地打个旋儿，但大多数时候，她说一口清晰的意大利语，谈论着奇怪的人奇怪的事。
　　她每天把自己打扮的不一样。

　　一个有意思的怪人。18岁的内斯塔想。

　　2.
　　内斯塔其实知道这家店做南方菜很难吃。
　　罗马地理位置属于中间，但意大利人默认罗马属于北意，这里的厨子做南意菜总是不正宗。
　　他连续换了五道南意的地方菜品尝，试图引起注意。
　　这导致他的老朋友，这家店的老主厨关心他是不是有什么生活不如意的来找虐……

　　还是说……
　　老主厨难以置信地看着铲子。
　　他进化了？！

　　3.
　　意识到女孩在画他的时候，内斯塔研究了一晚上怎样让自己看起来很帅。

　　嗯，结果是僵硬的搔首弄姿，让那个女孩点了一份意大利肉酱面，埋头苦吃，一下午没动笔。

　　4.
　　那天雨后。内斯塔想告白。

　　但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坦白过他自己，索菲亚也是。
　　那就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吧。

　　5.
　　内斯塔偷偷摸摸找到过索菲亚的学校。
　　他在索菲亚说的那架钢琴上按下哆来咪发唆。
　　然后被索菲亚的同学吐槽，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内斯塔差点和他干起来。

　　6.
　　索菲亚送他速写本的那天，是他十九岁生日。
　　他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
　　翻着速写本，他有点贪心地想：
　　要是她也在这本子里，就好了。

　　想到就做。内斯塔翻身爬起来，在空白页上画了一个穿裙子的火柴人牵着另一个卷毛火柴人的手——
　　大概、可能、也许能看出来是俩人。

　　内斯塔放弃了。

　　7.
　　时间其实没有错开。
　　发现索菲亚在躲他之后，他就躲在后厨看她吃饭。
　　老店主摇头：“你可真行。”
　　内斯塔一边吃面一边哼唧，说你不懂。

　　但猪头面真香。
　　不然索菲亚也不会就算花心思来躲着他，也要来点上一份，坐上一会。

　　8.
　　他一直从后厨的门缝看她。
　　直到她好几天没出现。

　　老板一边擦杯子一边说：“那姑娘啊，好像这个夏天毕业要去巴黎了。她没和你说？”

　　没说。
　　内斯塔看向了他们常坐的桌子。

　　索菲亚居然连这么香的猪头面都不要了。这是19岁的内斯塔的想法。

　　索菲亚如果知道，她可能会说：“是啊，不要的不光猪头面，还有个大猪头。”

　　9.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进米兰那个画展。
　　也许是又一次受伤后的心情低落，让他和这些艺术产生了共鸣。

　　内斯塔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场景。
　　画作命名：《1994》（非卖品）

　　像一个无声的告白。
　　一种可能。

　　但他不敢认。
　　所以他没说话。

　　一如那个雨色朦胧的下午，他没说，索菲亚也没说，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10.
　　他没忘。
　　但他和她都一样，认为选择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