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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总不能再把我一个人丢回家吃饭吧 这天下午, ...

  •   这天下午,阳光从骆氏集团大厅的玻璃穹顶斜斜地倾泻下来,大理石地面泛着温润的光。

      顾时月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前台新来的小姑娘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位最近两个月出现在总部大楼的频率不高,但每一次来,整栋楼的气压都会微妙地发生变化。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按了内线,声音压得低低的:"辛特助,总裁夫人来了。"

      电梯门打开时,辛玥已经等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文件,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但看见顾时月的瞬间嘴角还是没绷住地翘了一下。

      "总裁夫人。"辛玥微微欠身,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礼貌,眼神却带着三年老同事之间才有的熟稔笑意,"骆总在开董事会,预计还要二十分钟,您先到办公室坐一会儿?"

      顾时月被她那句"总裁夫人"叫得耳根发烫。虽然这个称呼在公司里已经传了小半年,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到如今的见怪不怪,但每次听到还是忍不住想原地打个滚。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总裁夫人。"辛玥面不改色地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您请进。"

      顾时月瞪了她一眼。辛玥假装没看见,侧身让开门口,下巴朝茶几抬了抬:"点心是新来的行政小姑娘买的,淮海路那家排队很久的蝴蝶酥。牛奶是骆总特意交代的,温的,加了蜂蜜。"

      顾时月脚步顿了一下:"她什么时候交代的?"

      "今天早上出门前。"辛玥低头看了眼手表,语气平淡得像汇报季度KPI,"骆总说您下午会过来,让我提前准备好。她还说——"辛玥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极其生硬的模仿腔调,"'如果她偷喝咖啡,你立刻给我发消息。'"

      顾时月刚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僵了一瞬,恼羞成怒地抓起靠垫朝辛玥扔过去:"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辛玥侧身一躲,靠垫擦着她肩膀飞过去,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她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放回顾时月身后,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的职业微笑:"骆总还说,要是您想下楼去茶水间'路过'咖啡机,就让保安把那层楼的电源断了。"

      顾时月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拿起茶几上那杯温牛奶恨恨地喝了一大口。奶香混着蜂蜜的甜在舌尖化开,温度刚刚好,就像那个人做事一贯的分寸。她捧着杯子窝进沙发里,小声嘟囔:"……她管得越来越宽了。"

      "是。"辛玥赞同地点点头,"所以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最近消停多了,毕竟谁也不想被骆总'管得越来越宽'。"

      顾时月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五个月了,穿贴身一点的裙子已经藏不住。今天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左转右转了三圈,最后挑了一件骆芝妤给她买的杏色针织连衣裙,腰线放得很宽松,裙摆软软地垂下来。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今天想过来——可能只是因为早上骆芝妤出门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今天董事会要开很久,可能赶不上陪你吃晚饭"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个蹙眉的样子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茶几上那碟蝴蝶酥码得整整齐齐,金黄色的酥皮上撒着细碎的砂糖粒。顾时月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酥脆的碎屑扑簌簌往下掉,她赶紧用手掌兜着,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问辛玥:"董事会开多久了?"

      "两个小时了。"辛玥看了一眼手机,"今天议题比较多,二季度的投资方向跟几个大股东意见不太统一,骆总一直在压。"

      "压得住吗?"

      辛玥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您来了,她什么压不住。"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骆芝妤走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文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她进门第一眼就落在沙发上,步子明显加快了两步。

      "等很久了?"她走到顾时月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蝴蝶酥,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牛奶,眼底浮起一点满意的光泽。

      "辛玥说你还要二十分钟。"顾时月仰头看着她,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酥皮,腮帮子鼓鼓的。

      "提前结束了。"骆芝妤把文件放在桌上,自然地弯腰凑近她,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粒砂糖轻轻揩掉,动作行云流水,"想我了?"

      辛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顾时月瞪了骆芝妤一眼,但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嘴角的弧度根本藏不住。她费力地咽下蝴蝶酥,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骆芝妤顺从地坐下来,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肩头垂下来的一缕头发:"今天宝宝乖吗?"目光落在顾时月的小腹上,声音低了几分。

      "上午踢了我好几脚。"顾时月抱怨,但语气里全是甜滋滋的炫耀,"踢得可来劲了,我猜是个女孩,脾气大得很。"

      "像你。"

      "像我怎么了!"

      骆芝妤没说话,嘴角微微往右边压了一下,伸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地贴在那里。隔着一层柔软的针织布料,里面安安静静的,方才踢得欢的劲儿这会儿一丝动静都没有了。顾时月低头看着骆芝妤的手搁在自己肚子上,忽然觉得整颗心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灌满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我今天量了婴儿房的窗帘尺寸,你晚上陪我再去一趟家居城好不好?我看中了一款遮光帘,但颜色拿不准,浅灰还是米白——"

      "都买。"骆芝妤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顾时月不满地戳戳她的肩膀,"我是让你帮我挑颜色,不是让你帮我清空购物车。"

      骆芝妤偏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圆润了些许的脸颊滑到微微隆起的小腹,再滑回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浅灰。"

      "为什么?"

      "米白容易脏。你上次喝奶茶洒在沙发上的印子还在。"

      顾时月一口气噎住,抬手作势要打她。骆芝妤不躲不闪,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把脸颊凑过去。顾时月的手落到一半,最后还是轻轻地拍在她胳膊上,力道约等于一只蚊子落脚。

      "你记仇。"

      "我记你。"骆芝妤捉住她那只手,低头在指尖上碰了一下,声音很低,"什么都记。"

      顾时月别开脸,耳朵尖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早上出门前答应我什么了?"骆芝妤眉梢微微一动。"你说赶不上陪我吃晚饭的。"顾时月转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小任性,"但我人都来了,你总不能再把我一个人丢回家吃饭吧?"

      骆芝妤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的雪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暖融融的水光。她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董事会开完了。晚上整个骆氏集团都是你的,想吃什么?"

      顾时月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我要吃川菜。""不行。太辣。""……粤菜。""好。""那吃完去家居城。""好。""那窗帘买浅灰。""好。""那买完再吃一份双皮奶。""……加红豆不加芒果?"

      顾时月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小星星:"你怎么知道!"

      骆芝妤低头看着她微微弯起嘴角:"你去年在顺德出差时发了朋友圈说好吃,配图是空碗。回来之后念叨了半个月。"

      顾时月呆呆地看着她,鼻尖忽然酸了一下,又酸又甜,像咬了一口刚刚好的青梅。她重新把脸埋回骆芝妤的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骆芝妤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掌心覆在顾时月的小腹上。

      窗外,暮色正从天际线漫上来,把整个城市染成暖橘色。六十六层的落地窗倒映着两个人的轮廓,贴在一起,分不开。那颗藏在叶子底下的小小草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大半,圆滚滚的,沉甸甸的,坠在枝头,快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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