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25、怀孕

　　从巴黎回来已经三个月了。
　　金灿灿的奖杯被沈离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天路过都要摸一摸，擦一擦，宝贝得不行。宁悬每次看到都想笑——这小傻子，一个奖杯都能乐这么久。
　　但更让沈离乐此不疲的，是家里新添的两个成员。
　　一个是刚满两个月的小萨摩耶，浑身雪白，圆滚滚的，像个会移动的糯米团子。沈离给它取名“桃桃”，理由是“你看它笑起来多像蜜桃味的棉花糖”。
　　另一个是……
　　“宁悬！”沈离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桃桃又咬我拖鞋！”
　　宁悬从书房走出来，就看到那只小萨摩耶正叼着沈离的毛绒拖鞋，甩着尾巴满地跑，而沈离光着一只脚，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桃桃！你给我站住！”沈离气鼓鼓地喊。
　　宁悬走过去，一把捞起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从它嘴里解救出已经惨不忍睹的拖鞋。桃桃在他怀里还扭来扭去，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它喜欢你。”沈离接过拖鞋，看着上面一圈牙印，欲哭无泪，“我的拖鞋……”
　　“给你买新的。”宁悬把桃桃放进围栏里，走回来把他按在沙发上，“不过现在，你先给我乖乖坐着。”
　　“干嘛？”沈离眨眨眼。
　　宁悬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吃水果。你今天的水果还没吃够量。”
　　沈离张嘴咬住草莓，甜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他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好吃……”
　　宁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不行。又拿起一颗，喂到他嘴边。沈离就这么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宁悬的投喂，时不时伸手摸摸围栏里探头探脑的桃桃。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客厅都暖洋洋的。
　　这是沈离最爱的午后时光。
　　突然，他嚼草莓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莫名的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毫无预兆，却来势汹汹。
　　“唔……”沈离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宁悬立刻放下手里的草莓，紧张地看着他。
　　沈离想说话，但那股恶心感越来越强烈，他猛地推开宁悬，冲向卫生间。
　　宁悬跟上去，就看到沈离趴在洗手台上，把刚才吃的草莓全吐了出来。他吐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宁悬扶着他，心如刀割。
　　“怎么回事？”宁悬拍着他的背，声音紧绷，“吃坏东西了？还是着凉了？”
　　沈离吐完，漱了漱口，虚弱地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突然就……恶心……”
　　宁悬把他抱回沙发上，盖好毯子，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沈离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那股恶心感渐渐消退。他睁开眼，看到宁悬正盯着手机，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像在处理几个亿的合同。
　　“查什么呢？”沈离凑过去。
　　宁悬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赫然是搜索页面——
　　“突然恶心呕吐的原因”
　　“怀孕初期症状”
　　“Omega怀孕多久会有反应”
　　沈离愣住了。
　　“你……”他的脸慢慢红了，“你觉得我……”
　　“有这个可能。”宁悬的表情还是很严肃，但眼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紧张？“我们这三个月……没做措施。”
　　沈离的脸更红了。确实，从巴黎回来后，宁悬说“兑现承诺”，就真的开始“努力”了。这两个多月，他每天被折腾得腰酸背痛，但……好像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沈离有些不确定，“不会这么快吧？”
　　“快不快，测了就知道了。”宁悬站起身，“你在家等着，我去买验孕棒。”
　　沈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宁悬已经抓起外套出了门。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厉害。桃桃在围栏里“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他怎么了。沈离把它抱出来，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小声说：“桃桃，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了？”
　　桃桃歪着头看他，不明所以地舔了舔他的手。
　　二十多分钟后，宁悬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药店的大袋子，里面少说装了七八种不同品牌的验孕棒。
　　沈离看着那堆东西，哭笑不得：“你买这么多干嘛？”
　　“怕不准。”宁悬认真地说，“多测几次，确保结果准确。”
　　沈离被他这副严谨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一些。他接过验孕棒，走进卫生间。
　　宁悬站在门外，表面平静，心跳却快得惊人。他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沈离？”他忍不住敲门，“怎么样了？”
　　门开了。
　　沈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验孕棒，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笑。
　　“宁悬……”他的声音颤抖，“是……是两条线……”
　　宁悬愣住了。
　　他接过验孕棒，看着那清晰的两条红线，大脑一片空白。
　　两条线。
　　两条线意味着——
　　“你怀孕了。”宁悬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离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嗯……怀孕了……”
　　下一秒，他被宁悬紧紧抱进怀里。那个拥抱用力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却又小心翼翼得像在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沈离……”宁悬的声音在颤抖，“谢谢你……谢谢你……”
　　沈离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是害怕，不是难过，是太高兴了。
　　他和宁悬，真的要有小蜜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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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沈离想象中快得多。
　　姜柳接到电话时正在做饭，听到“妈，我怀孕了”这六个字，手里的锅铲直接掉在了地上。十分钟后，她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连夜飞来照顾儿子。
　　李婷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在电话里说了一堆沈离没听懂的方言，最后被宁川接过去，用沉稳的声音说：“好好照顾小离，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沈柒的反应最直接——挂了电话就订了最早一班机票，嘴上说着“我去看看那个臭小子”，眼里却全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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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个问题，让沈离纠结了很久。
　　桃桃怎么办？
　　怀孕后，医生特别嘱咐，Omega怀孕期间最好不要养宠物，尤其是幼犬，容易感染弓形虫。虽然概率很低，但为了宝宝的安全，最好还是……
　　沈离看着围栏里那个对他摇尾巴的小家伙，眼泪汪汪。
　　“桃桃……”他蹲在围栏前，声音哽咽，“妈妈对不起你……”
　　宁悬站在他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最后是姜柳解决了问题：“我带回老家养。正好你爸退休在家没事，多只狗热闹。等小松果大一点，你想接回来随时接。”
　　“小松果？”沈离愣了一下。
　　“对，小松果。”姜柳笑着说，“你小时候最爱吃松果，你爸总叫你小松鼠。现在你生孩子了，叫小松果多好。”
　　沈离的脸红了，但不得不说，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
　　送走桃桃那天，沈离抱着它哭了很久。桃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舔他的脸，把眼泪舔干净。
　　“桃桃乖，”沈离哽咽着说，“外婆会好好照顾你的，等妈妈生完宝宝，就去接你回来。”
　　桃桃“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好”。
　　姜柳抱着桃桃走了。沈离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心里空落落的。
　　宁悬从背后抱住他：“以后我们经常回去看它。”
　　“嗯。”沈离点头，靠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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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怀胎，对沈离来说，是一场甜蜜又辛苦的旅程。
　　前三个月孕吐最严重的时候，他吃什么吐什么，瘦了整整一圈。宁悬急得不行，请了营养师和医生轮流上门，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只求他能多吃一口。
　　“宁悬……”沈离虚弱地靠在沙发上，“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什么。”宁悬端着刚熬好的粥，蹲在他面前，“你是在给我生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勇敢的人。”
　　沈离的眼泪又掉下来。
　　第四个月开始，孕吐终于好了，沈离的胃口大开，每天要吃五六顿。宁悬更忙了，研究各种孕期食谱，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这个好吃吗？”
　　“嗯嗯！”沈离腮帮子鼓鼓的，“好吃！”
　　宁悬看着他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第八个月，沈离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费劲。宁悬每天扶着他散步，给他按摩浮肿的脚踝，晚上还要应对他突如其来的各种奇怪要求。
　　“宁悬，我想吃榴莲。”
　　“大半夜的，哪有榴莲？”
　　“我不管，我就要吃。”沈离委屈地看着他，“宝宝说他想吃。”
　　宁悬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开车出去找了一圈，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超市买到了冷冻榴莲。
　　沈离吃着榴莲，满足地笑了。
　　第十个月，预产期临近。
　　那天早上，沈离刚吃完早饭，突然感觉肚子一阵剧痛。
　　“宁悬……”他的声音发抖，“我好像……要生了……”
　　宁悬脸色一变，立刻把他抱起来，冲上车直奔医院。
　　产房外，宁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他听到产房里传来沈离的叫声，那声音里带着痛苦和挣扎，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想冲进去，想替沈离疼，但他只能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宁川和李婷来了，沈柒和姜柳也赶到了。沈诺站在走廊尽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包裹走出来，笑着说：“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宁悬却没有去看孩子，他第一个冲进产房。
　　沈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看到宁悬，他虚弱地笑了笑：“宁悬……我生了……”
　　宁悬握住他的手，眼眶通红：“疼不疼？”
　　“疼……”沈离的眼泪掉下来，“太疼了……我再也不想生了……”
　　“好，不生了。”宁悬低头吻他的手，“再也不生了。一个就够了。”
　　沈离哭了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他想起什么，问：“孩子呢？”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放在沈离身边。
　　沈离看着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东西，愣住了。
　　“这……这是我生的？”他难以置信，“怎么这么丑？”
　　宁悬低头一看，确实……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但他还是认真地说：“不丑，很好看。”
　　“你骗人。”沈离撇嘴，“明明就很丑……我不想要了……”
　　宁悬笑了，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那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好看的？”
　　沈离瞪他：“滚！”
　　一旁跟进来的沈诺听到这话，日常毒舌上线：“你自己刚生出来的时候也长这样，比他还丑。妈说的。”
　　沈离：“……”
　　宁悬忍不住笑出声。
　　沈诺面无表情地补充：“所以别嫌弃了，基因决定的。”
　　沈离气得想拿枕头砸他，但实在没力气，只能瞪着他哥，用眼神表达愤怒。
　　沈柒和姜柳也进来了。姜柳抱着孙子，眼眶红红的：“像宁悬，也像小离，真好看。”
　　沈柒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孩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爸，”沈离叫他，“你不看看孙子？”
　　沈柒哼了一声：“我看看行不行？”
　　他走过来，接过孩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柔软了。那皱巴巴的小脸，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小拳头……
　　“叫小松果？”沈柒问。
　　“嗯。”沈离点头，“您起的。”
　　沈柒没说话，但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李婷和宁川也围过来，一家人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眼里都是欢喜。
　　“眼睛像宁悬。”李婷说，“鼻子像小离。”
　　“嘴巴也像小离。”姜柳补充。
　　沈离躺在床上，看着家人们围着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他转过头，看向宁悬。宁悬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宁悬。”沈离轻声叫他。
　　“嗯？”
　　“我爱你。”
　　宁悬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也爱你。辛苦了，我的小蜜桃。”
　　沈离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阳光正好，洒进病房，照在那一家人身上，温暖如春。
　　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在爷爷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继续睡他的觉。
　　他叫宁松，小名小松果。
　　是宁悬和沈离的小宝贝。
　　是他们爱情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