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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夜色越来越深,屋子里的烛火都点上了,还有一个人坐在里头,这人刚洗完澡,穿了件贴身的中衣,

      屋里没留一个丫鬟婆子伺候,二姑娘安静姝晚上洗澡,向来不让旁人在旁边跟着。

      说来也怪,她幼时原是极依人的性子,用饭,梳洗,哪怕只在院里扑蝶,都要姨娘或婢女在旁守着。
      可自那年一场大病后,整个人便静了许多,后来侯爷在边关重伤,她竟悄悄割下小腿血肉入药,

      从此之后,更是连沐浴时也屏退左右,再不许人踏入半步。

      起初下人们还惴惴着想进去伺候,可见二姑娘态度淡而坚决,久了也就惯了。

      屋子里头,

      安静姝手边搁着赵夫人下午差人送来的银钱匣子,里头还躺着一件极贵重的物件,那是赵夫人出嫁时,娘家母亲给的嫁妆,
      独一份的体己,是支嵌宝点翠的步摇,单上头一颗明珠,便抵得上寻常人家十余年的用度。

      她却只淡淡瞥过一眼,目光便移向了镜中。
      她脸上的妆还未卸,尤其眉眼处,依旧勾勒着白日里精致的线条。

      今日晌午她歇得早,熟悉她作息的人知道,那是因为她一大清早就随赵夫人出门了。
      途中,她遇见了魏既白。那位身着国子监学袍的青年驻足看来时,眉目清朗。这般品貌才学,
      在同窗与师长眼中,皆是将来必能登阁拜相的人物。

      纵然他是公府庶子,出身暗中受人议论,甚至有人借此贬低,可在安静姝眼里,这般议论实在可笑,

      未来的帝王,执掌江山之人,不会在意旁人如何议论他的出身。

      安静姝是安静姝,但不是侯府的二姑娘,她在现代也叫这个名字,如今看这满室珠光,竟与小时候家中景象依稀相似。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喝的是普通自来水。穿的是寻常布料。

      但她始终是不会落于人后的安静姝。

      “宿主,我是系统0001,你在是安侯府庶出二姑娘,魏国公府二公子魏既白,将是未来的皇帝。”

      原文里这般描述魏既白,俊美的青年提刀踏阶而上,刀锋滴血,溅在湿砖与梁柱间,猩红刺目。
      阶下倒着人,他脸上也沾了血,却毫不在意,只随手一抹,拉出一道暗红血痕。

      他歪头看向伏跪的太监,声音平静,“如今,谁是主子?”

      太监头埋得更低,恭恭敬敬叩首,“陛下......新皇陛下。”

      后来,青年换上龙袍,周身的戾气尽数敛去。

      殿门处走来一位穿明黄宫装的女子,他轻声唤道,

      “静姝。”

      那是她的脸,是她与生俱来,旁人无可比拟的富贵荣宠。

      安静姝垂眸一笑,聪明人懂得既来之则安之,懂得顺应此间的规则,而她适应得很好,
      侯府真正的掌权人侯爷将她视如明珠,原先的主母早已故去,如今的当家主母失了亲生女儿后,便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受宠的柳姨娘是她的生母,安萱是她的亲妹妹,
      在这府里,她如鱼得水。

      唯一难相与的,仅有一个安如意。

      但,她越不过她。

      小时候是,如今,将来也是。

      -

      长乐轩里,此刻亦是烛火通明,

      春松捧着个小瓷瓶,在台阶前犹豫,这是下午二姑娘那边送来的美容膏。
      上回送来的那瓶,大姑娘压根没用,还好端端收在柜子里,可脸上斑点倒真淡了些。

      她本欲进屋禀告,可想起今日大姑娘的言行,脚步一顿,将瓷瓶不声不响地塞进柜中,
      转身对刚分来的小丫鬟阿兰嘱咐,“大姑娘在沐浴,我出去站一会儿。若有应付不来的事,再来叫我。”

      十一岁的阿兰脆生生应了声“是”,看着春松姐姐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虽然不解但照做。
      她是前儿大小姐亲自选进来伺候起居的,得知消息时,娘搂着她乐了半宿,爹翻出珍藏的半壶酒,一口口抿完。
      都是家生子,春松姐姐的爹娘是府里管铺子的,有头有脸,而她爹娘只是寻常杂役。
      能进屋里伺候姑娘,是天大的体面,哪个做丫鬟的不想进主子屋里伺候,夜里睡觉时激动得翻来覆去,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失了差事。

      阿兰老实乖巧地静静等着,不多时,安如意沐完浴出来,她赶紧捧着备好的衣裳上前,
      安如意瞥了眼门口:“春松在外头?”

      阿兰老老实实回话,“是,姑娘。”

      安如意已穿好了中衣,此刻只需加一件外衫,她抬步时,阿兰瞥见她小腿上一道深疤,颜色暗沉,与周遭白皙的肌肤格格不入,
      阿兰虽年幼,却也懂美丑,正想移开目光,却见安如意神色自若,半分不在意。

      “姑娘,我为您打扇。”阿兰收回心思,勤快地拿起一旁的团扇,手脚麻利地扇了起来。

      前儿挑丫鬟时,一众姑娘都低着头,唯有阿兰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安如意走到桌边,案上摊着新鲜花瓣,石臼,瓷钵并几个小罐,一碟研细的姜黄粉,一盅调好的美白膏。

      待脂膏调妥,已近亥时。

      这亥时末的时辰,正是金吾卫巡逻最是疲惫的时候。
      宵禁至,街上不许随意走动喧哗,唯有宵禁前便进了坊内酒楼的人,还能在里头宴饮作乐,欣赏歌舞,唱和诗词,这是朝廷特许的,只是断不能随意在街上流窜。

      这一班金吾卫已巡逻了一个半时辰,皆是人困马乏。
      巡逻的活计日复一日,无一日停歇,队伍里几十号人,大多都熬得眉眼发沉,还得再坚持一个时辰,才能与下一班轮换。

      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刚打到一半,觉得丢脸,赶紧收住,偷偷瞟了眼周遭,却见对面的同伴正用调笑的眼神望着他。
      他脸色一囧,刚想别过脸,却见那同伴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赧然,各自扭过头去。

      阿忠扭头看了眼大公子,大公子仍旧站得笔直,眼神清明。

      毕竟魏烈杀猪的时候,惯于昼夜颠倒,子时宰牲,寅时支摊叫卖,午间上山狩猎,傍晚处理皮毛。

      不过这是魏烈四年前的作息,这四年杀猪生意渐渐扩张,他有了固定摊位和供应商,雇了几个人以及从前收养他的人家的亲儿子儿媳帮忙打理。

      “都打起精神来!”阿忠挥动手中巡旗,“还有一个时辰便换班,切不可出半分差错。”
      阿忠高声喝道,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旁侧酒楼传来的丝竹声。

      宵禁时分,寻常人倒好管束,若是冲撞了,训斥几句便是,严重些的关入大牢也无妨。
      最烦的便是遇上那些权贵子弟,打不得,骂不得,关不得,只能好生劝着,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祸上身

      “三郎。”旁侧酒楼的丝竹声渐渐淡了,大门处踉跄走出几人,勾肩搭背,酒气熏天,

      喝的最多的就是中间的徐三郎,徐国公家的儿子,安侯爷家嫡长女的候选未婚夫。

      魏烈侧头,看见了。

      安如意的正经未婚夫是魏大郎,心悦的是魏二郎,候选的是徐三郎。

      金吾卫里其他人不知道,但是阿忠听到过安侯爷这两年要换女婿的动静,但是一直没正式传出来,只听过几嘴闲话。

      徐三郎醉得最狠,面色潮红,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神女”,

      旁人大笑:“照你这说法,肤白胸丰,身段妖娆,哪是神女,分明是妖女!”

      “神女要嫁人了......”

      “瞧你说的,那神女是谁?你且说说?要真有其人,人家一个闺阁女儿,你如何知道她明日要同人见面?知道得如此详细,神女托梦?”

      几个锦衣公子远远瞥见金吾卫,视若无睹,晃着身子往前走去。
      徐三郎经过时肩膀一歪,撞上魏烈,阿忠当即喝止,却见他“扑通”跌坐在地,龇牙呼痛。

      魏烈抬手拍了拍肩。

      多年杀猪,早练就了应对牲畜冲撞的本能。方才那一下不过筋肉自然反应。

      确认衣上未沾酒气,他才收手。

      那几人从一开始就含糊嘟哝着,像嗡嗡蚊蝇,听不分明。

      “宵禁时分,”

      高大的青年微微俯身,

      “禁止喧哗。”

      —

      子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金吾卫这班总算下了值。众人卸下甲胄换上常服,一时间窸窸窣窣尽是松快声响,
      有捶着酸麻双腿的,有互相帮着揉捏肩背的,也有忍不住长长舒气的。

      其间,总有人悄悄抬眼,瞥向角落里那道已换好衣裳的高大身影。

      魏烈也换了家常衣裳,一件朱青色直裰罩在外面,
      在小镇杀猪时,他有个“玉面杀猪郎”的名号。

      回了魏国公府,已是夜深。
      按说这个时辰,当家主母小李氏,早该安歇了,可前院厅堂的烛火还亮着。

      魏烈丧母早,母亲走时,他已被人贩子拐走,母亲的模样没留下半分印象,
      如今只能对着府里的画像,可他那时年纪实在太小了,画像上的容颜再清晰,也勾不起半点鲜活的记忆。

      小李氏是母亲的亲妹妹,姐妹俩眉眼有几分相似。

      魏烈走了进去,进了京城后,魏烈既要按着魏国公的安排读书识字,繁琐的规矩礼仪,也得从头学起。

      迈过门槛,行了礼,“姨母安。”

      这是她姐姐留下的独苗,她心疼得紧,国公爷要给魏烈安排差事,她便想挑个清贵体面的闲职,既不必吃苦,也不会叫人看轻,
      可魏国公是个死脑筋,偏要选这金吾卫的差事,又苦又累不说,还容易受气。

      但魏国公并非不疼儿子。自打魏烈找回来,国公爷便亲自去请了名师督学,为了他的前程,更是四处奔走找差事。
      只是国公爷好面子,拉不下脸去要那些清闲的肥缺,本朝风气便是如此,讲究各凭本事,若单靠门荫谋职,不仅名声不好听,能不能长久也未可知。

      小李氏却顾不了那么多,她瞧魏烈这么晚才回,忙吩咐下人:“快给大公子看座,把温着的参汤端来。”

      待魏烈坐下,她才得空细问:“可告假了?”

      “嗯。”魏烈抿了口茶,嗓音低沉,“告了明日半日。”

      “怎么才半日?”小李氏。

      罢了罢了,外甥刚上任,第二日就告全天假,确实不妥,半日便半日,好歹能歇一歇。

      她笑了笑,转开话头:“你的婚事已定下了。等明年开春,魏二考完科举,便择个吉日,你与他一并成亲,也好给府里添些喜气。”

      听到“魏二”两个字,魏烈想起今日傍晚见到的那个青年。

      “二郎学问好,上下都夸。”小李氏语气平常。提起这出色的庶子,她并无芥蒂。这得益于国公爷一碗水端平,对膝下子女皆一视同仁。
      就连她自己所出那文不成武不就的幼子,他也照旧关心课业,从不动辄打骂。“你父亲看重他明年春闱,已打点妥当,让他明日启程去江南,到几位大儒门下苦读半年。”

      提及亲儿,小李氏面上浮起些许无奈:“你三弟是个混不吝的,上回见着你竟掉头就跑。你别理会他,当晚我就叫人把他按在凳上抽了一顿,好教他长记性。”

      小李氏转回了正题,“明日你去安侯府上,不过是走个过场,把规矩做到位就行,不用拘谨。”

      “登门的礼我已替你备好了,多是吃食,打听到安家大姑娘口味偏重,便备了些麻辣肉脯,熏鱼,酥饼,还有蜀地来的牛肉。匣子已装妥了。”

      “不必送那些精美的首饰和香粉,安家大姑娘姿容清淡,送了反倒犯了忌讳。”

      对面的魏烈缓缓抬眼,

      烛光下,小李氏仍嘱咐着,

      他眼前浮现的是那日强烈的光线里,首先撞进眼中的是一抹白得晃眼的肤色,接着是红得鲜明的唇,
      说话时,那唇一张一合,眼尾微挑,仰头看人时,眼睛睁得圆圆的,
      撂下最后一句话前,她似乎犹豫得厉害,半晌才扬起脸,眸子睁得更圆了。

      “......夫妻之道,在于相敬如宾,互相尊重扶持,而不在浓情蜜意,”小李氏。

      魏烈颔首,抬手拿起茶碗,“姨母高见。”

      市井摸爬滚打,红尘百态,男女情爱不过是昙花一现。

      他仰头将茶饮尽。吞咽时喉结滚动,动作间仍带着几分旧日的粗率,
      赶在小李氏察觉失仪之前,魏烈已起身整理衣襟,规矩拱手,

      “夜深了,姨母保重身体,早些歇息。”

      —

      “大公子方才回来了?”身着华贵衣裳的妇人是魏既白的姨母张姨娘。
      她上前问了句,又打听了几句今日魏烈在外当差的情形。

      丫鬟点头应了,顺口提了小李氏一直在正厅候着大公子的事。
      上回相看时,安家大姑娘身子不适,未能与大公子见上,明日才算二人真正头一回见面。
      小李氏是大公子的亲姨母,自然替他挂心,少不了要多叮嘱几句。

      张姨娘听说小李氏同大公子谈的是婚事,便失了继续打听的兴致,

      一旁伺候多年的王婆子,上前禀说二公子动身前往江南之事。

      张姨娘一听事关自己儿子,心思顿时转了过来。

      王婆子,“二公子今儿傍晚刚下学便启程了,只来得及与姨娘见上一面,真是匆忙。”

      “你这话说的,”张姨娘语气里透着对魏既白的骄傲,“正说明我儿志向分明,说了要去江南大儒门下深造求学,便立刻动身,雷厉风行。”

      “可要再挑两个手脚勤快,心思干净的丫鬟跟去伺候?”王婆子斟酌着问,“江南路远,大儒治学又严,二公子在那儿,总不比在京中府里自在。”

      张姨娘摇头,“谁也不许去扰他读书。明年开春就要应试了,须得安安静静,心无旁骛才好。”

      魏既白的科考是魏国公心头大事,关乎前程,任谁也不能打扰。

      “夫人说的是,是老奴多嘴了。”

      这时外间进来个跑腿的丫鬟,又捧进几个锦盒。张姨娘瞥了一眼,

      “静姝小姐确有孝心,月月都不忘送些时新好看的金银首饰来。”王婆子在旁说道。

      张姨娘给安静姝这个面子,当下便命人将东西收好,对于这个即将过门的儿媳,张姨娘是满意的,
      正如王婆子所言,安静姝是个才女,且自幼便有“第一孝女”之名,对她恭敬有加,月礼从不短缺。

      虽是庶出,却与嫡出的安如意并无差别。无论嫡出庶出,都是安侯爷的女儿,更何况安静姝不仅得侯爷疼爱,还是赵夫人心尖上的,比起同样养在赵夫人膝下的安如意不遑多让。

      安如意自然也是孝顺的,不然小时候,哪个孩子会为了争名,为了攀比而举刀割自己的肉。
      又不是切瓜砍菜,疼啊!

      孝是孝了,张姨娘却仍更属意安静姝。能在侯府得宠至此,必有其手段。张姨娘早年于欢场,后又浸淫后宅多年,安静姝这般的儿媳,更配既白。

      “夫人,这儿还有一封信,是静姝小姐得知公子将往江南,特意写就的。”丫鬟呈上一封素笺。

      张姨娘扭过头,

      王婆子眼明心亮,接话道,“二公子是去读书的,信且收好,待公子归来再转交不迟。”

      丫鬟应声退下。

      那头捧着首饰往库房去的丫鬟们面色平静地开锁推门,里头已堆放了好些相似的盒匣。

      “姨娘怎不戴这些?”

      “公府里的姨娘,不缺这些。”管钥匙的丫鬟淡淡一句,合上门扇,转身回房。

      张姨娘坐在椅上,含笑问今早随侍二公子的小厮,“今儿见着了?”

      小厮便禀报了早上在国子监外,公子拿着书卷出来时遇侯府二姑娘的事。

      “既白可欢喜?”

      “公子自是心情愉悦。”

      小厮站得远,只见二姑娘身旁尚有侯府主母赵夫人。但既与未婚妻相见,公子理应高兴。

      张姨娘笑了笑,赏了小厮一吊钱。

      王婆子在一旁陪话:“公子性子清冷,向来只对侯爷恭敬、对您孝顺。如今成家在即,将来必定也是疼媳妇的。”

      张姨娘未接这话。

      王婆子又道,“夫人虽非公子生母,却是实打实的养母,这些年的情分,比生母还亲,公子娶妻后,只会愈发孝敬夫人。”

      张姨娘瞥了眼案上那封信,“就你会哄人。你瞧,年轻人就是热络,早上才见,下午便送信来。我这做长辈的,哪儿比得上?”

      “儿大不由娘啊……”她轻叹一声,忽又抬眼:“你说,二公子是不是格外中意这未婚妻?”
      如王婆子所言,既白向来性子淡,只重孝敬。若当真如此钟情,倒不如选安如意,那孩子聪慧但老实,也好管教。

      “夫人且宽心,静姝小姐是才女更是孝女,得知二公子出远门便立刻写信,足见心中有公子。您是公子的母亲,爱屋及乌,静姝小姐会尽心孝顺您,听从您。您舒心了,公子才自然也舒心。”

      一番话让张姨娘舒展了眉头,她是魏国公最有前途的儿子的母亲,魏国公也对她不薄,府里如今的主母小李氏不随意刁难人。

      她的日子顺心快活,媳妇进门,“孝”字当头,这日子只会越发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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