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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沉香重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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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蓝调泡沫”最里的包厢，厚重的门板也挡不住外面隐隐震动的低音。
萧逸尘陷在墨绿色丝绒沙发里，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手里拎着的威士忌酒杯空了小半。
烟雾和灯光缠在一起，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滚出灰蓝色的涡旋。
“所以你就真答应了？”旁边的陈骏猛地一拍玻璃茶几，几个空瓶叮当作响，“那帮老狐狸挖的坑你也跳？”
萧逸尘没接话，只晃了晃杯子。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爬升，又颓然落下，像某种无力的抵抗。
角落里，李默正抱着麦克风嚎一首老掉牙的情歌，走调走得理直气壮。
“说话啊尘哥！”另一侧的何涛递过来新开的啤酒，冰镇的水珠顺着瓶身滑下，在萧逸尘手背上留下一道凉痕。
萧逸尘终于笑了，很浅，嘴角扯起一点近乎自嘲的弧度。他举起杯子，和何涛的酒瓶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混进李默荒腔走板的副歌里。
“跳啊。”他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不跳下去，怎么知道坑底是石头，还是弹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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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萧逸尘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陶盘里，一声脆响后，公寓陷入更深的寂静。
他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那盏旧落地灯亮着，是他昨晚忘记关的。
他在那片昏黄的光晕边缘坐下，身体陷进靠垫，能闻到织物里积存的、属于他自己的气味。
烟和酒的味道还粘在皮肤上。坐了片刻，他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向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仰起头，水流过眉骨和下颌。
酒意和那些嘈杂的对话，仿佛正顺着脚边的漩涡，被一点点抽进下水道。
擦干身体时，镜子里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带着疲倦的青灰色。
主卧的卧室窗帘拉得很严。
即便在沉睡中，萧逸尘的姿态也宣告着领地与掌控。
卧室是夜色中唯一寂静的岛屿。
他平躺在床榻中央，身形挺拔舒展，占据了绝对的主权位置。手臂并未放松地置于两侧，而是一手随意搭在额前，仿佛在睡梦中仍在思虑决策；另一手则自然地落在身侧，手指微曲，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的睡颜褪去了昨天的凌厉，深邃的眉宇却依旧微锁，仿佛连梦境都需由他主导。
呼吸均匀而深沉，每一寸肌肉在放松中仍保持着精悍的线条。
昂贵的丝质床单随着他身体起伏，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即使沉睡，也像一头休憩中的猛兽，周遭的空气都沉静地臣服于他的气息之下。
无人敢惊扰，也无人能侵入这片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黑暗温顺地淹没了所有轮廓。
几秒钟后，或者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能看见苏乐渝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团，像只找到安全角落的幼兽。
半张脸陷在鹅绒枕头里，呼吸轻浅绵长，几缕发丝随着气息微微拂动。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晨光与声响，只有床头那只旧毛绒熊，睁着纽扣眼睛，静静守着她深沉的、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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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胡桃木餐桌上切出明暗交界的线。
空气里还残留着糖醋小排和清炒芦笋的香气，家常又熨帖。
周阿姨在厨房一边利落地收拾，一边隔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笑着对苏乐渝念叨。
“先生的口味我最清楚了，排骨要炖到骨酥，但不烂；芦笋只取最嫩的那段，油盐都要轻。他胃不好，工作起来又总忘了时辰……”
苏乐渝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上。
嫁过来半个月，这间顶层公寓依旧空旷得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连空气都是经过精密过滤的、恰到好处的微凉。
周阿姨是这里最鲜活的气息，她做的菜有“家”的味道，可苏乐渝坐在这里，却总觉得自己像个礼貌的访客。
萧逸尘已经吃完了。他进食速度不快，但极有条理，碗碟几乎不会发出碰撞的声响。
此刻他正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着手指，每一个指节都慢条斯理。阳光勾勒着他侧脸的线条，下颌微绷，是种惯常的、不容打扰的沉静。
他放下毛巾，目光没什么重量地掠过苏乐渝还剩大半的碗，随即抬起眼，看向她。
“吃好了？”声音不高，平静无波。
苏乐渝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餐巾边缘。
“那，”萧逸尘已站起身，高大身影轻易地截断了她这边的一片阳光，声音落下，没什么商量余地，“来书房一下。有事和你说。”
他说完便转身朝书房走去，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敲出稳定而疏离的节奏，没再多看她一眼，也没有等待的意思。
仿佛这只是一个日程表上既定的、需要处理的环节。
苏乐渝的心微微悬了起来。
书房……那个她至今只进去过两次、充满了他个人印记与决策气息的禁地。
周阿姨在厨房的水流声似乎瞬间远去了，只剩下他留下的那句话，在弥漫着饭菜香气的空气里，冷冷地悬着。
她深吸口气，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
她跟在那道已然远去的背影后，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
门后等着她的，会是怎样的“有事”？
阳光依旧明媚地铺洒在客厅，却暖不进她此刻慢慢收紧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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