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设，是永远不爱他》》东青Dongqing

13、笔记本④

　　暖黄的灯光在两张近乎相同的脸上投下相似的阴影，却又因截然不同的神情而显出微妙差异。

　　苏乐渝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因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那个有着同样轮廓、却气质更为冷硬的女人——真正的苏乐渝，或者叫她，“苏”。

　　“那本笔记，”苏乐渝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但急切清晰，低声呢喃“我母亲……不，是你母亲那本关于园林的笔记，真的是你寄给萧逸尘母亲的？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苏”微微向后靠进丝绒沙发，端起面前的冰美式抿了一口，动作带着一种惯于掌控的从容。她放下杯子时，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原本以为他不会知道。”苏开口，声音比苏乐渝略低，更平直，没什么情绪起伏。

　　“萧逸尘和他母亲陈雅婷关系虽好，但算不上如此亲密，这种‘贴心礼物’的往来细节，我以为他根本不会过问。送笔记，不过是为了让陈雅婷更认定我‘合适’，加一道保险罢了。”

　　苏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警惕性和掌控欲。”

　　苏乐渝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

　　果然。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本笔记会起到关键作用？你利用它……设计了这场婚姻？”

　　苏抬眼看她，目光锐利，像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出现了计划外的情绪。

　　“设计？各取所需而已。我需要萧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和资源，去拿回一些本属于我的东西。”

　　她语焉不详，显然不打算深谈苏家的内部纠葛。

　　“至于你，”她顿了顿。

　　“做好你该做的，扮演好‘苏乐渝’，这就够了。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可我们现在是一个人！”苏乐渝忍不住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执拗的颤音。

　　“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我是‘苏乐渝’！如果连这些关键的前因后果都不知道，我随时可能在他面前露馅！就像今天……他质问我的时候，我根本……”她想起书房里那种近乎窒息的恐慌，指尖冰凉。

　　苏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叩击，发出极轻的“嗒、嗒”声，透露出内心的某种权衡。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邻座传来低低的笑语，但她们这一角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空气凝滞。

　　良久，苏停止了敲击。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你说得对。事情若败露，损失最大的……的确是我。”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本笔记本，是我寄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陈雅婷。她痴迷那个流派的园林艺术，而我母亲的遗物里恰好有能打动她的东西。我需要她坚定不移地选我作儿媳，这是我计划里关键的一环。至于萧逸尘本人怎么想，不重要，我原以为陈雅婷足以压制他。”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现在看来，这位萧总，比我想的更难应付。”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其他的，你不必知道太多。关于苏家，关于我要拿回什么，知道这些对你而言是负担，也是危险。你只需要记住，你是‘苏乐渝’，一个因为母亲遗物巧合投了未来婆婆所好、进而‘幸运’嫁入萧家的女人。你性格中的谨慎、些许不安，甚至对他冷漠的畏惧，都是合理的。这些，培训时都已经告诉过你了。”

　　她看了一眼腕表，显然不打算久留：“以后，像今天这样直接见面的机会要尽量减少，风险太大。非必要，线上联系。记住你的角色，做好你的事。有什么突发状况，及时告诉我。”

　　她站起身，拿起旁边椅上的手袋，最后瞥了一眼仍坐在原地、眼神茫然而震惊的苏乐渝，留下一句近乎命令的低语：

　　“保持联系。为了我们……不，为了‘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很快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苏乐渝”，独自面对桌上两杯几乎未动的咖啡，和满心比来时更加沉重、纷乱的谜团与寒意。

　　苏乐渝又在咖啡厅坐了许久，直到杯中咖啡彻底冷透。

　　窗外夜色浓稠，霓虹次第亮起。她看了眼手机，快八点了。

　　深吸口气，她起身离开。

　　九点整，电子锁轻响，她回到了那间灯火通明却依旧冰冷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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