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成凰：她从泥泞中走来》》温情陌陌

41、番外一：晨光熹微

　　（五年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客厅大幅落地窗的白色纱帘，温柔地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染成金粉。

　　公寓里一片宁静，只有厨房传来细微的、烹煮早餐的声响，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和烤面包的焦香。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是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穿着印有小草莓图案的睡衣，睡眼惺忪，怀里还抱着一只耳朵缺了一角的旧兔子玩偶。

　　她踮着脚尖，像只小心翼翼的小猫，溜出卧室，目标明确地朝香味来源——厨房——摸去。

　　厨房里，李风杨正系着那条印有卡通胡萝卜图案的围裙，动作熟练地将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和两片培根盛入盘中。

　　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脆响，他转身去拿，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摆弄着早餐。

　　小李晞见爸爸没发现，胆子大了些，哧溜一下钻进厨房，抱住李风杨的腿，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爸爸，早安！好香呀！”

　　李风杨这才“惊讶”地低头，弯下腰，一把将女儿捞起来，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懒虫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被爸爸做的美味早餐香醒的？”

　　“嗯！”小李晞用力点头，眼睛却黏在料理台上的食物上，“我要吃有笑脸的太阳蛋！”

　　“好，给晞晞画一个最大最开心的笑脸。”李风杨宠溺地笑着，将女儿放在旁边专门为她准备的高脚凳上，拿起番茄酱，当真在煎蛋上仔细地画了一个夸张的笑脸。

　　“爸爸最棒！”小李晞拍着小手，晃动着脚丫。

　　这时，主卧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一草穿着一身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走了出来，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褪去了职场的凌厉，眉眼间是居家的柔和与一丝初醒的慵懒。

　　她先走到女儿身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晞晞，怎么不叫妈妈就自己跑出来了？”

　　“妈妈早安！”小李晞转过头，给了妈妈一个带着奶香的早安吻，“我想给爸爸一个惊喜！”

　　张一草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走到李风杨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温开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料理台上丰盛的早餐：“又做这么多？我们哪吃得了。”

　　“没关系，你们先吃，剩下的交给我。”李风杨笑着，将画好笑脸的煎蛋盘子推到女儿面前，又转身给张一草倒了一杯她惯喝的燕麦奶，“今天周末，一会儿带晞晞去新开的那个儿童探索馆？听说很不错。”

　　“可以啊，我上午正好没事。”张一草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厅里开会？”

　　“嗯，三点开始，可以陪你们呆一上午，我下午开完会再去接你们回家。”李风杨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

　　一家三口的早餐时光，简单而温馨。

　　小李晞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张一草和李风杨含笑听着，不时回应几句。

　　阳光渐渐铺满半个餐厅，将三人的身影笼在温暖的光晕里。

　　饭后，李风杨负责洗碗，张一草带着女儿去换衣服梳头。

　　小李晞现在已经很有自己的主意，非要穿那件蓝色的、印着宇航员图案的连衣裙，配黄色的打底裤。

　　张一草一边无奈地笑，一边尊重她的选择，耐心地帮她整理好。

　　出门前，张一草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手机。
　　有一条新信息，来自康养机构的定期汇报。
　　她点开，是几张弟弟张光祖的近照和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

　　照片上的弟弟依旧瘦削，但脸色比几年前红润了些，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被护工推到阳光房里。

　　文字说明提到他最近体重保持稳定，生命体征平稳，对某些特定的音乐和触觉刺激似乎有轻微反应，康复师在尝试新的沟通辅助方式。

　　张一草看着照片，眼神柔和。
　　弟弟的存在，是她内心深处一个永恒的牵挂，但不再是以往那种沉重到窒息的负担。

　　她定期支付高昂的费用，确保他得到最好的照料，偶尔在工作间隙独自去探望，看到他安好，她便心安。

　　这成了她生活中一项平静而持续的责任，与她现在拥有的幸福并行不悖。

　　“妈妈，是舅舅吗？”小李晞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手机屏幕。

　　张一草曾简单跟女儿解释过，有一个生病的舅舅住在很远的地方，需要很多医生叔叔阿姨照顾。

　　“嗯，是舅舅。他今天晒太阳呢，看起来很好。”张一草收起手机，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走吧，爸爸在等我们了。”

　　儿童探索馆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小李晞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色彩缤纷的器械和设施间穿梭。

　　张一草和李风杨跟在她身后，有时需要弯腰钻进矮小的通道，有时要陪她一起堆积木、玩沙盘。
　　李风杨毫无“副处长”的架子，趴在地上和女儿一起研究“恐龙化石”，逗得女儿哈哈大笑。
　　张一草则用手机捕捉着父女俩温馨的瞬间，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周围也有其他家庭，偶尔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欣赏或善意。
　　这一家三口，父母外形出众，气质佳，对孩子耐心有爱，互动自然亲密，无疑是许多人眼中“幸福家庭”的模板。

　　中午，他们在探索馆的亲子餐厅吃饭。
　　小李晞玩累了，吃得格外香，小脸上沾了酱汁也浑然不觉。
　　张一草细心地帮她擦掉，李风杨则在一旁笑着摇头：“跟你妈妈小时候一样，吃饭像打仗。”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小时候？”小李晞好奇地睁大眼睛。

　　李风杨和张一草相视一笑。
　　那些关于过去的艰难岁月，他们约定等女儿再大一些，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慢慢告诉她。
　　现在，他们只想为她构筑一个充满阳光和爱的童年。

　　“爸爸猜的。”李风杨揉了揉女儿的头，“因为晞晞和妈妈一样漂亮可爱啊。”

　　下午，李风杨去开会，张一草带着女儿继续在探索馆玩了一会儿，然后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些日用品和水果。

　　很快就五点了，手机震动，张一草打开手机。
　　是李风杨发来的信息：“会议延长，结束时间不定。你们先回家，饿了就先吃，别等我。”

　　她回复：“好。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出租车上，小李晞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在探索馆得到的一枚“勇敢者勋章”。张一草看着女儿甜美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宁静。

　　回到家，张一草轻轻将女儿抱到床上安顿好，盖好被子。
　　然后她走到客厅，并没有立刻去准备晚餐，而是给自己泡了杯花果茶，坐在洒满夕阳余晖的阳台摇椅上。

　　这个家，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
　　墙上挂着他们旅行时的照片，有壮丽的山河，也有搞怪的自拍；。
　　书架上塞满了她和李风杨的专业书籍，也混杂着小李晞的绘本和玩具。
　　阳台上的花草郁郁葱葱，都是她闲暇时打理的成果。

　　她的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婚戒上，钻石在夕照下折射出细碎温暖的光芒。

　　想起几年前那个在老家灵堂前瑟瑟发抖、在省城小屋里惊恐不安的自己，恍如隔世。

　　现在，她是张一草。

　　是万家福乐集团最年轻的大区总经理之一，是行业内有名的“铁腕与柔情并存”的女管理者。

　　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赢得了尊重和地位。

　　她也是李风杨的妻子，小李晞的母亲，公婆眼中孝顺能干的儿媳。
　　她拥有一个充满爱和理解的核心家庭，与李风杨的父母关系融洽亲密，弥补了她童年缺失的亲情。

　　她不再需要国家的帮扶，反而在能力范围内，持续资助着那几个神经疾病研究项目，并匿名捐助家乡改善基础医疗条件。

　　这是她对过往经历的超越，也是对社会的点滴回馈。

　　楼下传来汽车入库的声音。
　　不一会儿，钥匙转动，门开了。
　　李风杨带着一身暮色和些许疲惫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盒小李晞爱吃的草莓蛋糕。

　　“回来了？会开得怎么样？”张一草起身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还行，就是有些扯皮。”李风杨换了鞋，走到阳台，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还是家里好。晞晞睡了？”

　　“嗯，玩累了。”张一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踏实的温暖，“买了蛋糕？”

　　“路过看到新鲜，就买了。犒劳我们家两位大小美女。”李风杨轻笑，吻了吻她的鬓角。

　　夕阳沉入城市天际线，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渐次点亮。
　　其中一盏，温暖地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却充满无限生机的家。

　　厨房里，张一草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李风杨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偶尔低声交谈，笑声轻轻。

　　卧室里，小李晞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继续酣睡。

　　生活就是这样，由无数个这样平凡琐碎、却又弥足珍贵的瞬间串联而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与相互支撑的力量。

　　对张一草而言，从那个被叫做“一草”、轻贱如野草的女孩，到如今扎根于爱意与自我成就的沃土、枝繁叶茂的女人，这条路走得艰难而漫长。

　　但幸好，沿途有光，有他，有他们共同创造的一切。

　　夜色温柔，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