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固执 “收留我一 ...
-
沈怀川吻得很深,失控的心脏让他像一头困兽,唇齿间的相碰,将许笙不自觉溢出的呜咽声悉数吞入腹中。
车内的时间仿佛停止,良久后,沈怀川停了下来,他喘息着与许笙额头相抵。
许笙的手腕一动,重重地将沈怀川推开,在他不清明的神色下,她扯下他一侧的衣领,俯下身重重地朝他的肩膀咬下。
牙齿的边缘随着用力深深下陷,隔着一层深色的衬衣,沈怀川感受着从自己肩头传来的剧烈疼痛,他闭着眼,右手却轻轻抚上她毛茸茸的后脑勺。
良久,许笙慢慢松开了力道,她抬起头,直直对上沈怀川的眸,眼眶因翻涌而起的情绪而泛起深红:“疼吗?”
沈怀川没皱一下眉,他抚在她后脑的手掌没动,只是轻声道:“疼。”
“是么?”许笙冷笑了一声,泪却不争气地流下,落在唇边,苦得她蹙起了眉,“可当年你一声不吭地离开时,有想过我会不会疼吗?”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自己涌起的情绪平复下来:“我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我累了,我要回家。”
沈怀川抬起手,用指腹慢慢拭去她眼角的泪,低沉的嗓音中杂糅着喑哑:“好。”
许笙躲过他轻柔的动作,侧过头,目光落向窗外,不再看他。
沈怀川重新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驶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沉默的空气在他们间竖起一道隔墙,两人明明同处一室,却心事各异。
一路上都没什么同行的车辆,向后掠过的光影在车窗上闪过,二十分钟后,轿车停稳在路口。
许笙没有丝毫的犹豫,解开安全带,走下了车。
逼仄的窄巷依旧没有灯光,她循着微弱的月光向前走,一直到家门口,她才发现沈怀川并没有离开。
他慢慢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几步之外。
许笙装作没看见,她敛眸打开门,却不想沈怀川又像昨天一样,一双手快速伸向将要合上的门,手心握住门板的侧面。
没等许笙回过神,门板已经夹上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惯性下的力道不会太轻,她倒吸一口凉气,又猛地打开门。
沈怀川好看的眉只微微皱起一下,随后面色便恢复如常。
“你疯了?”
许笙下意识朝沈怀川落下的手看去,只见他原本白皙的手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来。
皮已经破了,零星的红点在破损的皮下漫开。
沈怀川流血了,但他似乎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倚靠在门边瞧着许笙。
许笙不明白为何这两天他突然性情大变,执着地跟着自己,她叹出一口气,不加思索便开口道:“你是觉得自己给我妈妈付了医药费,所以就可以一直缠着我了是吗?沈总。”
“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沈怀川面色如常,只是晦涩的眸里似乎带了一点沉沉的死气:“我不需要你还钱。”
许笙秀气的眉眼轻轻皱起,她退后一步:“那你想要什么?”
高热让沈怀川有些脱力,他倚在墙边,身子晃了晃,虚弱让他心底高筑的围墙裂开一丝缝隙。
他突然好想不顾一切地抱抱眼前的姑娘。
半响,沈怀川掀开眼皮,眸中带着恹色,声音却淡到极致:“收留我一晚吧,笙笙。”
还没等许笙开口,他继续道:“用来抵医药费,怎么样?”
她握着门把的手指渐渐收紧,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她并不平复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她道:“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
“告诉我原因我就收留你一晚。”
沈怀川闻言,墨色的瞳孔里渐渐荡起微波,但只一瞬,便又恢复平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会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你。”
“沈怀川,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许笙不明白他所说的处理是指的处理什么事情,她看着他正流着血的伤口,声音愈低,“我最恨你总是一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所有事情都只需要依靠你一个人。”
“你有哪怕一次,让某一个人真正地进入到你的世界吗?”
许笙所说的字字句句如一根根尖锐的针,悉数刺进沈怀川的心脏,他觉得好疼,心脏连带着全身的血肉都在泛着疼。
昏昏沉沉的思绪让沈怀川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侧面,随着用力,指尖慢慢泛起白。
沈怀川貌似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很想留下来,却又不想是因为病痛让许笙收留了他。
他不想在她面前倒下,却同时又希望她能可怜可怜自己。
恍惚间,沈怀川身子一晃,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朝前倒去。
许笙来不及反应,沈怀川已经栽倒在她怀里,他弯着清瘦的脊背,下颚窝在她的颈间。
许笙错愕地偏过头,沈怀川高挺的鼻尖抵在她的肩骨,温热的鼻息喷洒而出,氤氲在她的肌肤上。
许笙睫毛轻颤,好烫!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沈怀川的额头,他似乎还在发烧。
没办法,许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遇到这般没办法的情况,不知该如何是好,又不能撒手不管。
从前许笙和沈怀川的开始源于她的主动,那时的她总觉得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没办法就让它变成有办法,可如今的许笙却不再有力气这般想。
沉默片刻,她只能先将沈怀川带进来,她架着他有些沉重的身子,一步步挪向沙发。
许笙家的房子不大,客厅的面积更是只能塞下一只小小的沙发。
沈怀川躺在沙发上,他个子高,一双修长的腿无法整个窝在沙发里,只能双膝屈起,脚踩在地板上。
许笙蹲在柜子旁,打开抽屉,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退烧药。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过家了,原先放药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被李华秀更换过,眼见实在找不到,她只好在外卖软件上添加了一盒退烧药和一根温度计。
正准备下单时,许笙在屏幕上操作的手指稍稍一顿,片刻后,她又点开点单界面,加上了一瓶碘酒和一包棉签。
等待的间隙,许笙坐在沙发所剩无几的空隙里,她默默瞧着闭着眼的沈怀川。
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沈怀川倒是稍微泄露出那么一丝情绪来,只见他蹙起自己深邃的眉,仿佛陷入了什么没法儿挣脱的梦境。
许笙的目光渐渐向下移,落到他苍白的唇上。
沈怀川的唇形很好看,但因为生病而有些干枯,嘴角结着一小块痂。
许笙视线一顿,这是她昨天咬的。
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她快速移开眸,心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一深一浅,让她一阵心悸。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许笙猛地站起身,她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门外的外卖小哥骑着电驴,一手扶着车把手,一手拎起印着药店名字的塑料袋,递给许笙。
她道了声谢便关上了门。
许笙没有重新烧水,她拿起摆在桌上的保温壶,壶里的水是昨天晚上烧的,现在已经不是那么热了,她将水倒出来一些,然后轻抿了一口。
只有微微的温意。
就这样吧,许笙想。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药,简单看了一眼说明书,接着从盒子里掰出两颗药来,可当她走到沙发前,却有些犯了难。
沈怀川此刻的意识实在混沌,她该如何让他将药喝下呢?
许笙俯下身,拍了拍沈怀川:“起来喝药。”
沈怀川似乎对她的触碰有所知觉,他紧闭的眼慢慢睁开一丝缝隙,眼神却依旧透着迷蒙。
许笙管不了那么多,她一股脑将药塞进他的口中,收回手时,小拇指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
许笙的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发烧的沈怀川连嘴唇都是烫的。
她把水杯送到他的唇畔,手腕微微一斜,杯里的水顿时流入口中。
可正处在意识不清的沈怀川却怎么也无法将那两颗药咽下。
他似乎很难受,喉结滚动,蹙起的眉怎么也无法放松。
许笙不希望自己被眼前沈怀川的这副可怜样给迷惑了,她又喂给他一些水,语气生硬:“咽。”
沈怀川半睁着眼看她,神色虚浮,他闻言努力做着吞咽,最终还是就着水将药吞了下去。
沈怀川像是换了一副底色,思绪混沌的他似乎出奇得听话。
喝完药,他继续睁着眼,看着身前的许笙,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光亮,只是黯淡。
许笙也不太想去管沈怀川到底还睡不睡觉,她自顾自地从袋子里拿出碘酒和棉签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没开封的碘酒似乎有些难开,许笙拧了半天才将盖子打开,接着她又取出一只棉签,沾了些碘酒。
沈怀川手背上的血已经凝固,刚刚还泛着红的手背此刻已经浮起青紫,伤口处微微胀起,像是肿了。
似乎比方才看起来更加吓人。
骇人的皮肤让许笙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依旧冷硬着心,但手下的动作还是不自觉放轻了一些。
蘸了酒精的棉签压上沈怀川的手背,不管他会不会疼,许笙都微微用力地打着圈擦拭着伤口,好让药物完全浸透进去。
许笙凝着眸盯着自己手下的动作,却不想手心中握着的手突然微微一动。
沈怀川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