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对望 跃过镜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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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薛娆处理好舞剧院的工作后，便提前回到家，准备出发前往旅行地。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将黄豆所有的检查和手续通通办妥，也提前与租车公司签订好了合同。
由于两人是带着宠物驾车出行，所要花费的时间会更长，因此他们选择了在当晚出发。
在司机师傅的协同下，他们将黄豆的必需物品放上车，也带了一些自己所需的物品。
和家里人挥手告别后，薛娆和江砚礼便正式出发，前往目的地。
他们租用的房车宽敞舒适，给长途远行带来了更多便利。
每去到一个服务区，司机师傅都会停车小憩一下，给黄豆饮水排泄和散步放松的时间。
整个行进过程十分悠闲，他们几人一狗也略显轻松。
薛娆牵着黄豆回到车上，给它脱下防烫脚凉鞋后，便任由它自由活动玩耍。
看着它咧出笑脸的幸福模样，她也不由得抿起嘴唇，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但这其实并不是自己和江砚礼两人第一次带着黄豆远行。
上一次他们自驾出行，是在薛娆大一的暑假，那时的两人远没有现在这般从容闲适。
当时的他们完全没有经验，在路上弄得手忙脚乱，又要交互开车，又要忙着去照顾黄豆，最后搞得两人一狗都疲惫不堪。
所幸那时候黄豆年纪还不大，恢复能力强，在休息了一晚后，便又活蹦乱跳起来。
薛娆蹲下身，摸了摸站在碗边喝水的黄豆，凑近看到它发白的脸颊时，这才惊觉它竟然老了这么多。
余光瞥见坐在一旁，安静处理公务的江砚礼，她心里没来由的感到堵涨。
当初捡到黄豆的时候，它比自己的掌心大不了多少，她和江砚礼也正值年少。
如今时过境迁、兜兜转转，当初彼此共同抚育的小奶狗长大了，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从前。
黄豆小的时候，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当时的薛娆便感慨，如果能够让它一直停留在幼崽时期，那该是多么可爱啊。
直到现在，她才幡然醒悟，感情又何尝不是这样？
一直停留在原点的初见，才是留存在回忆中最为美好的。
而那些被遗留和剩下的，是米饭粒，是蚊子血......
江砚礼合上电脑，抬眸看她，“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现在天色已晚，他们不适合继续前行，便选择在服务区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薛娆回神，点点头，“哦，好。”
见黄豆已经躺在它舒适的小窝里睡着了，她略显局促地朝着四周看了看。
整个房车内，有且仅有一张床。
这样看起来，他们倒不如在轿车后座里坐着睡，还反而显得没那么尴尬。
似乎是看出了薛娆的疑虑，江砚礼收起电脑，坐回那张小型沙发上。
“我睡这里。”
她心里下意识一松，随即又转为歉疚。
这一路上似乎都是江砚礼做得更多，他又不欠自己的，凭什么要让他屈身在沙发上睡觉？
“那个，我们一起睡吧？”
他骤然抬眸，锐利的目光射向薛娆。
“啊！我的意思是说，”她连忙慌乱解释，“这张床挺大的，我们可以横着睡。”
“我们一左一右，中间隔着薄被，将就一下也总比睡沙发舒服......”
越解释越乱，薛娆声音也越说越低，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沉默良久后，江砚礼兀自拉开折叠沙发，将薄被抖开。
“不用，你自己睡吧，我睡这里就好。”
见他执意坚持，薛娆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不然只会显得更加古怪。
“好。”
两人沉默着，相互去卫生间洗漱完毕，便各自躺回床和沙发上。
薛娆拉过薄被盖上，脑海中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念想。
江砚礼拒绝了和她同睡一张床，或许是出于尊重，也许是出于礼貌，甚至是出于避嫌，但这都令她感到十分庆幸。
但要是他是因为讨厌自己，不愿意和自己有过多交集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似乎也是自己更理亏一些。
薛娆打开地图，看着他们离乌镇越来越近的距离，心头思绪万千。
乌镇，这个令她怀念又痛苦的地方。
它既是自己和江砚礼最甜蜜时刻的见证地，也是埋葬他们爱情的墓穴。
如今时隔多年再次故地重游，她和江砚礼，又分别会以怎样的心境来面对呢？
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望着婆娑树影，薛娆渐渐阖上双眼。
清晨时分，天色刚蒙蒙亮，她从轻微的摇晃中苏醒。
薛娆爬起来望向窗外，天空呈现出灰蓝色，翠绿的植被也逐渐被墨绿取代，蒙上一层薄薄的朦胧雾气。
她伸了个懒腰，舒缓着自己略显酸胀的肩颈。
扭头去寻找黄豆的身影时，发现它正趴在窗边，兴奋地望向外面。
江砚礼站在旁边，两手将它稳稳托起，使得它能够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景色。
远处的群山和树林，正以极快的速度模糊消逝。
黄豆的两只前爪扒在窗沿边，几片云朵在它圆润的脑袋上方游动。
清晨的朝阳升起，它的毛发闪着透明的灿黄。
眼前的一幕令薛娆倍感温馨，黄豆此刻的模样也让她觉得可爱无比。
她心念一动，下意识捞过枕边的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黄豆。”
薛娆突然出声，企图在对方转过脑袋时，捕捉它那瞬间的笑容。
听到熟悉的呼唤，黄豆果然应声回头。
她拿稳手机，看着相框里咧嘴笑的狗狗，唇角也不自觉扬起弧度。
正当薛娆准备按下暂停键，她透过屏幕，视线撞上转身过来的男人。
对上那道目光幽深的眼神时，她心头一颤，猝不及防。
薛娆慌乱地暗灭手机，扭过头去，对着窗外的世界面壁。
她喃喃道：“好久没有拍到这么可爱的黄豆了，我可得好好剪下来保存着。”
说完，她解锁手机，自顾自打开剪辑软件，将视频导入进去。
查阅到视频后部分时，看着那段长长的静默，以及彼此错位的对视，薛娆紧抿着唇。
手指悬停在切分键前良久，迟迟没有动作。
在视频中，她透过屏幕看着他；而他，则是跃过镜头，望向了她。
之后的路途里，薛娆全程都比较沉默。
除了吃饭时偶尔和江砚礼说几句话，其他时间都是要么陪着黄豆玩，要么自己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和平板。
下午快到晚餐时分，他们终于顺利抵达目的地，与家里人汇合。
告别了司机师傅，两人将行李大包小包地提进民宿里。
这是薛娆提前订好的一家酒店民宿，有点类似于度假村的模式。
每户都是可供宠物居住的独立庭院，他们一家六口住进去绰绰有余。
将行李放好后，众人便前往某个著名的私房菜馆。
这家饭馆是弟弟提前预定的，虽说他们是没有计划的随意畅游，但他仍旧做了不少攻略。
没等多久，饭菜终于上来了。
一套蓝色青花瓷碗碟里，盛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汤色奶白的砂锅鱼头、河虾、湖羊肉、萝卜干鸡蛋饼...
奔波了这许久的路程，众人早已是饿得饥肠辘辘，随即各自纷纷动筷。
用过午餐，弟弟提议他们去附近景区里散步，美其名曰消消食。
“哟，难得啊？”薛娆调侃道，“某个小胖墩儿竟然会主动提出要散步。”
“哼，都说了不准叫我小胖墩儿！”
弟弟坦诚地补充道：“再说了，多走动散步，也是为了尽快消化，继续吃美食嘛。”
薛娆对他无语地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小人家有经验。”
他骄傲地仰着小脸，“那是。”
薛父薛母闻言，彼此相识一笑，感叹地摇摇头，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随了谁。
微风扬起，带来几分独属于南方的黏湿热意。
苍绿的柳条在风中飘摇，洒下细碎柳絮，最后垂落湖面，荡出浅淡的涟漪。
他们走上一座拱桥，路过某家糕点铺时，薛娆连忙叫住众人。
“哎，你们等我一下，我在这边买些点心！”
她快步走过去，站在人群最末尾，耐心地排起队来。
终于轮到薛娆时，她轻车熟路地指着其中的几款糕点。
“老板，这个我要三份，其他的各要两份。”
“好嘞！”
付完款，薛娆接过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块心形的红色糕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嗯，好吃！”鲜香软糯，熟悉的味道。
弟弟好奇地凑过来查看，随即鄙夷地看向自家姐姐。
他望着糕点上的“喜”字，忍不住吐槽道：“老姐，你现在怎么跟老爸一个品味了呀？这糕点长得跟别人结婚吃的喜饼似的。”
两记爆栗同时敲在他头上，弟弟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脑袋。
“臭小子，”薛父瞪他，“敢编排你老爸了是吧？”
薛娆将自己的同款糕点塞到弟弟嘴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人家这叫状元糕！”
“我特意给你买了一份，还指望着我弟弟以后能够高中状元呢。”
弟弟委屈地抱住头顶，幽怨地看向薛娆，腮帮子鼓动咀嚼着，随即眼睛一亮。
“好吃！香甜软糯，里面还有核桃仁！”
弟弟作势要去袋子里拿，薛娆立刻藏于身后，“不给！”
“求你啦老姐！”
弟弟去追她，薛娆立马笑着跑开，扭头便撞在背后的江砚礼身上。
冲击力令她痛呼出声，由于距离太近，她受到惯性往地面倒去，他及时将自己搂住。
“小心点。”
江砚礼的声音平淡如水，贴在薛娆腰际的手掌，却如同烈焰般滚烫。
她笑容凝滞，手肘抵在他胸膛，身体也不自觉僵硬几分。
正想从他怀里挣脱开时，弟弟突然从身后跳起来偷袭，夺走了她手里的袋子。
江砚礼趁势将她松开，随即薛娆恢复如常，跑去追赶弟弟。
“臭小子，我都还没吃两块呢！”
弟弟对她吐了吐舌头，从袋子里捞出一个白色小花状的糕点，张嘴咬了下去。
“嗯，这个是什么？也很好吃！”
薛娆白了他一眼，“那个是定胜糕。”
薛母笑眯眯地望着姐弟俩，随口问道：“娆娆，你似乎对这些小吃很了解啊？”
“当初和哥哥来这边旅行的时候，吃过这家的糕点吗？”
薛娆面色微僵，下意识抬眼看向江砚礼，仅仅只是和他对视一眼，她便迅速挪开视线。
“是啊，”她硬着头皮笑道，“这里是著名景区，基本上过来旅行的人都会买来尝尝。”
“这样啊。”薛母了然点头。
但其实薛娆说谎了，这家的糕点，她并不是只买了一次来品尝。
在那个暑假，她和江砚礼游览了很多地方，也吃遍了许多美食。
其中吃得最多的，就数景区的这家糕点铺，尤其是那个状元糕，薛娆简直百吃不腻。
江砚礼虽然对这些甜食没有兴趣，但他会陪着自己买上一次又一次。
薛娆爱吃的同时又怕吃太多会发胖，所以每次觉得不能再吃的时候，就会通通塞进江砚礼嘴里。
以致于后来他看到状元糕时，就会露出无奈的苦笑，最终却仍旧将她剩下的糕点吃完。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还真是自私又任性啊。
不喜欢不想吃的东西，全都塞给了江砚礼，却从没问过他愿不愿意吃。
弟弟走过来，将袋子里的糕点分给大家。
看到江砚礼取出那块印有“喜”字的糕点时，薛娆顿时一怔，心中泛起隐隐的酸意。
“老姐？”弟弟将袋子递过来，“你怎么不拿？”
“哦，我突然觉得有点饱，不想吃了，你们吃吧。”
薛娆轻松笑着，扭头走在最前方，看向远处的橘红。
此刻正值日落时分，是乌镇景色极为浪漫的时刻。
古老城墙泛起柔和的暖黄，房屋映照在水面上，漾起微波。
他们继续前行着，直到来到某处贩卖灯笼的店铺外。
薛母被眼前的灯景迷住，一直舍不得走。
传统灯笼形、可爱动物形、金鱼形、老虎形......种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薛父主动摸出了手机，为灯笼下的妻子拍起照片。
弟弟踮起脚尖，在一旁观望并指挥着。
“老爸，你稍微蹲下来一点拍嘛。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老妈的身材好像五五分哦。”
薛娆忍不住轻笑，拍了拍他脑勺，“臭小子，能不能给爸爸留点面子？”
她站在弟弟身旁，也摸出了手机，打开相机模式。
“爸、妈，你们靠到一块，我给你俩拍张合照。”
夫妻俩十分配合，听从着薛娆的指挥。
“妈妈挽着爸爸的手臂，对，就是这样。再来一张，这次换成爸爸揽着妈妈的肩膀......”
她指引着，弟弟却突然窜进手机画面。
“薛时安！你又瞎捣乱！”
薛娆嘴上说着不满，却仍旧按下了快门键，给他们仨拍好了合照。
弟弟踮着脚站在爸妈中间，只露出一颗脑袋，他在两人头上各比着剪刀手，憨笑得格外灿烂。
拍好照片，薛娆看着屏幕里和谐美好的家人，抿起浅浅的微笑。
有疼爱她的爸妈，以及和自己打闹斗嘴的弟弟，这种家庭幸福完整的感觉，真好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薛娆。”
身后突然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她下意识扭头望过去。
缤纷繁杂的灯笼里，摇曳着温暖烛光。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薛娆的笑容在画面中瞬间定格。
他透过屏幕，看向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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