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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杨枝甘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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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绎牵着bunny，罕见地走了一条平时不会走的路。这是江存寒昨天告诉他的“捷径”。
天空被晚霞泾渭分明地分层，上半部分是昏亮的黄色，渐变着蔓延而下，在下半部分的黑蓝色里晕染开来。形成一条天际的交界。
色彩被夕阳沾染，斜斜地打在花圃的某个角落。那里似乎蹲着一个少年，旁边还趴着一只细瘦的小猫。男生在打电话，下一秒铃声就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许绎摁了接通，牵着狗站在不远的地方。很快就又被挂断了。
“我还以为你在家里呢。”江存寒蹲在那里，样子还有点可怜，两只手都缩进袖子里，耳朵尖被吹得发红。
他见许绎就在身边，于是小心地把地上的小猫抱起来，放在手心里。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凌乱了。
“现在要带它去宠物医院，我打个车，你和bunny先回家。”
“我和你一起去吧，等我一下。”
许绎把狗牵回院子里，再返回的时候江存寒已经打到了车，他把车门打开，让江存寒先坐了进去。
“你在花圃那边捡到的吗？”
“是啊，超级可怜的，还受伤了。”江存寒用手指抚了抚小猫的背。
他注意到许绎手上的袋子，却没有很开心，说一时半会也吃不了。
到医院后先把猫送去拍了片子，确认伤势。称重后大概0.5kg，结果是股骨远端骨折，断端宽11mm厚3.9mm,麻醉手术难度都比较大，手术采用rush pin 内固定。这些术语江存寒都不大懂，但是听医生的语气还是比较严重的。
手术做了大概两个小时，他和许绎就在外面等。
“江宁月不会让我养猫的，不知道它出院后要怎么办。”江存寒上上下下地滑动外套拉链。结果不小心拉叉了，他埋头扣了几下，还是合不上，干脆就这样敞在一边。
许绎看得出他是想养的，现在是焦虑的表现。就伸出手把江存寒的又开始乱扣的手按住，放回到口袋里面。三两下帮他把拉链弄好。
江存寒就老实不动了。两只手也开始慢慢地回暖。
“要是送去救助站你接受吗。”许绎问他。
江存寒想象了一下，主要这只小橘猫太年幼了，又是受了伤，是需要悉心照顾的。出院以后还要进行术后修复，到时候还要把固定的钢钉取出来，一系列的事情，交给救助站总觉得不太放心。
“我听说有的黑心救助站会直接送去安乐死......”江存寒的脸上写着拒绝。
“那养吧。”许绎说。
“怎么养啊？”江存寒坐直了身子，不错眼地看许绎。
“猫不是还要住院一周吗？我会想办法。”
几乎在许绎说完的那一刻，江存寒就相信了。
只要是许绎说的话，都具有很大的信服力。
他也想过不然租一间房子，再专门雇个人来看顾，但就得隔五天才能去看望小猫了，又觉得期间很有风险。如果周间频繁过去查看的话，又难免会被江宁月发现。她是真的受不了猫。
霜打的江存寒被浇了水，不焉了。他一下子又耐心起来，跟许绎要果挞吃。
许绎看着他慢吞吞地吃，像只小仓鼠。
“你要不要吃。”江存寒真心实意地问他。分享自己的甜品，这对他来说是史无前例，前所未有。
“没事，你先吃。”许绎的眼神是安抚的。
江存寒的心潮波动了一下，接着又被缓慢荡平了。
“谢谢你，做这么多......本来也都不关你的事。“他良心发现一样低下头，露出白皙纤瘦的后颈。
许绎一点也不觉得。
他做得不多，也不好。没有办法付手术费，也没有办法把店里新做好的那一批莓果蛋挞都买下来，明明江存寒这么爱吃。
许绎想摸江存寒蓬松细软的头发，但和以前许多次一样，也都忍住了。
但这一次的江存寒好像懂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摸我的头？”
江存寒就好脾气地凑过去：“摸吧。”
他完全没想过如果误会了会怎样，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许绎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摸了摸江存寒的头发。很柔软，是有一点点的自然卷，微凉。
他把翘起来的部分整理好，于是看起来就更多了几分温顺。
对许绎来说，对江存寒好是回报率最大的事。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医生说还要住院一个星期。
“你们有空也可以过来陪陪它，观察一段时间后再接走。
又仔细交代了一些相关的事项，看着小猫转移到住院部，一切都安顿好以后他们才离开。
走出宠物医院已经晚上八点半左右，秋夜的冷风带走堆叠在残月之上的云晕。灰白的月光勾勒出黑绿的树影。
江存寒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没有吃饭，他好歹吃了一点东西，许绎就只买了瓶水喝。阿姨看家里没人就不会做饭了，现在回去也没办法吃上饭。
“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上次不是说好请你吗，那还是你决定吧。”许绎家教的费用是次结，加上他还做线上一对一，已经存了一些钱了。
其实江宁月给了他一张卡，几乎每周都往里面打生活费，但许绎没怎么动。江宁月负担了他的学费，还提供了住所，不仅如此，许绎的余光里江存寒正在尽职尽责地研究去哪里吃饭——这是附加的，也是最珍贵的。
所以他想要在毕业以后原原本本地还回去，许绎知道如果现在就归还的话，江宁月一定会拒绝。他也可以住宿舍，也可以过得更差一点，这些都不重要，但是……这样的生活只有不到一年。
感激也好，羞愧也罢，理所应当地去接受别人的帮助，毕竟是与他性格里相违背的部分。况且，他最终选择接受的根本原因，真的是为了更好地投入学习吗？他的出发点，真的单纯吗。
江存寒划拉半天，就说要去吃茶餐厅。他还蛮喜欢吃这家的，算是常客。
进去的时候人还不少，没想到已经晚上八点多，生意依旧不错。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笑着问道：“今天跟朋友来吃啊？”
服务生对江存寒很有印象，因为他有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来吃，点一大桌子也吃不完，能在那里吃半天。最后通通打包。
白衬衫黑西裤的服务员微笑地站在一旁，以为江存寒又要点很多，结果今天一反常态，还挺克制的。他之前虾饺皇能点三份，这次多了一个人反而就点了一份。
餐厅里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背景音略显嘈杂，江存寒喝着送的热茶水，盯着雪白的餐布放空。距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他在想给小猫取个什么名字。
“你也想想啊，它以后可是我们一起养的猫了。”江存寒认为还是应该集思广益。他想了几个，都否定了，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灵感。
许绎帮他把餐具都擦干净，推到江存寒面前放好。
“想取英文还是中文的？”
“中文的吧，bunny是我取英文名的时候顺便想的。”
“Ronan。”许绎对他笑了笑。
许绎说英语有种很特别的好听，江存寒在学校都听习惯别人喊他英文名了，但从许绎嘴里说出来就觉得不太好意思。
“我乱取的。”他还是盯着桌布，但眼神变得飘忽了。
“挺可爱的。”许绎给出中肯的评价。
江存寒怀疑外面应该出太阳了，不然怎么有点热。他觉得此刻应该回个谢谢，但这不就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英文名很可爱吗？早知道当初应该想一个冷酷的，有威慑力的。
“您好，桂花糕、炸鲜奶。”
服务员端着菜放在桌子上，边介绍菜品。
江存寒心说这个上菜时机简直精妙。他夹了一块炸鲜奶，外脆里嫩，香甜浓郁。果然现做的就是好吃。两个人吃了一阵，粤式茶点虽然精致，就是份量比较小。好在他们都吃得不多，反而不会浪费。
很快就上了最后一道菜，是两碗杨枝甘露，新鲜芒果和鲜奶打成金黄色，浇上浓白的椰浆，看起来清新和谐。
“叫杨枝甘露怎么样？”江存寒忽然灵光一闪。
许绎反应过来是在说猫的名字，就问为什么。
“首先，这是一道好吃的甜品，多讨喜啊。其次就是黄白配色，正是小橘猫的毛色啊。”
江存寒觉得自己太有天赋了，可以在网上直播收费现场取名的程度。
许绎当然没有异议，江存寒满意就行。
吃完饭大概将近九点半，现在回家还不算太晚。江存寒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一个江宁月的未接来电。
想了想可能是她出差回来了，心里不由得开始编理由。
“喂。妈妈，怎么了？”
“江江你去哪里了，怎么你和许绎都不在家啊？”
江存寒把扬声器打开，方便旁边的许绎可以听清楚。
“阿姨，我和他在外面买辅导书，但是没挑到合适的，现在就回去了。“
“是的妈妈，我们下午在学习上探讨了很久，许绎说我缺少一本针对性的辅助教材。但是店里没有想要的，我们打算在网上买了。”
江宁月的声音柔缓了不少，她咬字非常标准，像是珠玉碰撞的曼妙音乐：“那很好啊，妈妈出差回来没看到你们，难免有点担心，那赶紧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