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柚平安》南枝桅

6、柚香年年念岁岁安

　　番外

　　后来每年深秋，高中校门口那棵柚子树结果时，总会有两三个人拎着白菊和金黄的柚子来树下驻足。
　　是当年和余柚、许安同班的同学，他们都还记得高三那年的时光，记得窗边总犯困的余柚，记得永远把温牛奶推给他的许安，记得两人靠在柚子树下并肩说话的模样，也记得那年夏天，传来的两个噩耗。

　　最先发现树下埋着少年们的，是班长。高考结束后返校领档案，他看见余柚蹲在柚子树下，指尖摩挲着树干，脖子上的红绳平安符格外显眼，身边放着一个柚子。后来余柚去了苏城，偶尔会给班长发消息，说苏城的柚子熟了，却没学校的甜，再后来，消息停在了深秋，班长才知道，余柚终究是没能熬过那季寒冬。

　　于是每年柚子成熟，老同学们总会约着回来。有人带白菊，轻轻放在树下，花瓣沾着晨露，安静又虔诚；有人带刚摘下的柚子，选最甜最大的那个，剥开皮，摆上几瓣在树下，像当年许安递给余柚那样。

　　他们站在树下，轻声说着近况，也会对着树干念叨几句：“许安，余柚，今年柚子又熟了，比去年的甜”“你们看，学校翻新了操场，可这棵柚子树还在”“余柚，你和许安在那边应该不孤单吧，有彼此陪着，还有吃不完的甜柚子”。

　　有一年深秋下着小雨，和余柚走的那天一样，柚香混着雨丝飘得很远。当年的数学课代表蹲在树下，把一张苏城大学的明信片放在那儿，上面写着：“余柚，苏城的海我替你看了，海边也有柚子树，风一吹，就想起你和许安说要一起去看海的样子，你们一定早就一起看过了吧。”

　　风掠过树梢，柚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掉落的柚子滚到树下，挨着那束白菊，金黄的果皮映着淡淡的天光，温柔又安宁。

　　没人会忘记，那年高三，有两个少年，一个满心满眼护着对方，一个靠着对方的念想撑过最难的时光；没人会忘记，那枚红绳平安符，那张写满祈愿的便签纸，还有那棵见证了他们所有甜蜜与遗憾的柚子树。

　　柚香年年如约而至，就像对他们的念想，从未断绝。岁岁年年，树下的白菊与柚子，都在诉说着：有人记得，有人念着，他们的爱，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