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痒》醉不了翁

49、昨日死，今日生（六）

　　宋玉不确定自己主动了多久。
　　两分钟？一分钟？半分钟？
　　也许更短。
　　反正最后他是被左柏思推倒在床上的。

　　床上堆了一叠没来得及熨烫的衣服，被宋玉的胳膊一碰，凌乱地散在床上。
　　宋玉也凌乱地散在床上。左柏思朝他压过来，继续吻他。
　　宋玉被吻得有些迷蒙，灵魂朝不知名的深邃之地沉下去，好像逃离了时间似的。
　　所以他不确定自己被吻了多久。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也许更久。
　　直到腰畔传来冰凉的触觉，他才回过神来。

　　他穿了宽松的珊瑚绒睡衣，左柏思按住他，力气渐渐变大。
　　两人明明缠在床上，却好像在你追我赶，不一会儿便汗水涔涔。

　　一吻结束，宋玉浑身都软了。
　　左柏思抬起他的下巴，细细地看他。
　　宋玉不敢回看，只从余光里看到左柏思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发着颤。
　　左柏思又吻上来，不像方才那样激烈，很轻，很柔，很漫长。
　　宋玉有些受不住，这种无止境的缠绵诱哄着他放弃自我。他需要强烈的刺激，好让自己清醒过来。他撇开头，说：“左柏思，你快一点。”一边说，一边拽住左柏思的衣角，示意他脱衣服。
　　左柏思于是脱掉上衣。他的肌肉仍像从前那般匀称，藏在衣服里并不显眼，一露出来，就显得强壮而具有侵略感。
　　宋玉搂住他的脖子，咽了下口水。
　　左柏思吻他的额头，说：“急什么？”
　　宋玉扁扁嘴，低声道：“你年龄大了，自然有耐心，我不一样，我年轻气盛。”
　　左柏思笑了，说：“小玉，你真可爱。”
　　宋玉觉得这话像夸小孩子，他不喜欢。但虽然不喜欢，他的心跳还是变快了，搂着左柏思的手也更紧了。
　　左柏思继续吻他，一边吻，一边剥掉他的睡衣。
　　“冷吗？”左柏思低声问。
　　宋玉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怎么可能冷？热得快要受不了了。
　　“你快点。”宋玉再次催促。
　　左柏思只好站起身，抛开那些束缚人的衣物，和宋玉肌肤相亲。

　　进度如愿加快，宋玉却有了新情绪。他莫名感到惊恐，觉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羔羊。
　　好在左柏思吻过来了，宋玉闻着爱人的味道，体会着爱人的温暖，情绪稍微安定了些。他紧紧搂着左柏思的后背。
　　左柏思被他惹乱了分寸，控制不住力度，又总想控制，把宋玉的腰揉得一会儿痒一会儿疼，极其煎熬。
　　宋玉下意识地朝后躲，左柏思直起身，将他捞回来。
　　宋玉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猛地蹬向左柏思，手肘支起身体，朝后挪了挪。
　　左柏思愣住，冷静下来。宋玉也愣住，陷入迷茫。

　　左柏思咽了下口水，身体绷得很紧，看起来非常紧张。
　　“小玉，冷不冷？”他一边问，一边凑过来，小心地揽住宋玉的后颈。
　　宋玉这会儿觉得冷了，扑到左柏思怀里，搂着不撒手。
　　左柏思轻轻抚摸他的后背，说：“亲一会儿，好不好。”
　　宋玉点了头，左柏思便抬起他的下巴，慢慢亲他。
　　缠绵的感觉又回来了，两人难舍难分，像是要合二为一。宋玉渐渐感到意识模糊，像醉了酒，但比醉酒美妙一万倍。他此时不怕失去自我了。他此时想失去自我。他发现自己那么着急，并不仅仅出于欲望，而是出于一些更敏感、更深邃、更关乎心灵的理由。他这才明白，有些事光是释怀还不够，还需要无尽的爱来填补伤口。
　　他叹出口气，呢喃道：“我刚刚不是故意踹你的。”
　　左柏思发出叹息一般的低吟，说：“我知道。”
　　宋玉便不说话了，埋到左柏思怀里。
　　左柏思搂着他翻了个身，压在他正上方。

　　“左柏思，你爱我吗？”宋玉问道。
　　话音还没落地，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慌忙擦擦，说：“这个眼泪不是疼的，我不疼。”
　　左柏思怔怔地看他，说：“小玉，我爱你，因为爱你，我的心快要碎了。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我爱你呢？”
　　“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想问一问。”宋玉吸吸鼻子。
　　左柏思连忙搂住他，亲吻他的眼泪，什么都依他。

　　睡着之前，宋玉感觉到左柏思在亲他。
　　他轻声问：“柏思，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对吗？”
　　左柏思吻他的眼睛，说：“对，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我不是别人的，我是你的，只是你的，永远是你的，对不对。”
　　“对，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左柏思将宋玉的手覆在自己脸上，颤声道：“睡吧，小玉，我在的，我永远都在，我爱你。”
　　宋玉感觉自己的手指沾上了泪水，但他管不了那么多。意识逐渐抽离，很快，他开始了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