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薄荷 宁薄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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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薄舒发现宁巧荷好像有些奇怪，看他的眼神总是欲言又止。
他的眼睛会不由自主偏移到宁薄舒的脸上，身上，像是无意间落下的小雨，但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蒸发，掩盖了它之前存在的痕迹。
虽然水汽会消失，但那落在肌肤上那冰凉的触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雨再小，积攒多了，也变得绵绵无期。
宁薄舒问过宁巧荷，“你怎么了？”
彼时正下课。
自从在宁巧荷转到十五班为宁薄舒辅导进度，他在月考中进步一百多名后，宁薄舒就已经和宁巧荷开诚布公，如果自己不会做自然会找他，不然两人下课的时间全部纠缠到的作业上，真的挺烦的。
“张弛有度。”
宁薄舒没给到宁巧荷拒绝和反应的时间，下一秒就从后门溜出去下楼去学校买饮料喝。
后来，相处方式也慢慢变得和谐，宁薄舒满意。
宁薄舒在拿着手机，键盘声清晰可见，看样子像是再给谁发消息。
宁巧荷则是在整理自己的笔记。
二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见到宁薄舒期待地看向手机屏幕，宁巧荷抿唇，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厚实的笔记本被轻轻放下。
“你刚才看我干什么？”
宁薄舒打完最后一个字，将信息发送，随后歪头看宁巧荷，他不理解，“你最近帮别人写作业的生意不景气吗?”
宁薄舒的本意只是为了关心一下宁巧荷，但又因为横跨在二人面前的举报事件，悬而未决的一根隐形的刺没被拔掉，导致宁薄舒现在对宁巧荷的观感也渐渐陌生。
他没自己想的那么了解宁巧荷，而且宁巧荷的秘密似乎不止这一个。
很多关于宁巧荷的事，只是宁巧荷愿意展现他面前的结果，比如，他一直知道宁巧荷在帮人代写作业，但却不知道他再帮忙代写什么类型的作业……
坐在面前看起来亲密无间的距离，实际上各有心思相差千里。
宁巧荷略微呆滞地看他，没缓过来，"嗯？"
“你如果做作业压力大的话，那就不写了，反正爸不是又涨了一波零花钱吗？”
宁薄舒不想和宁巧荷说关于举报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已经解决，而且他想隐瞒自己，那他配合装不知道就好。
宁巧荷对他有了隐藏的秘密。
宁薄舒说不介意是假的。
他和宁巧荷，从小到大一直待在一起，那么多年，宁巧荷从始至终跟在他身后，永远以他为中心，在一起，哪怕他们之间吵过架，也有不愉快，但宁薄舒不说，心里却知道，只要他说一句，喊一声弟弟，宁巧荷就会凑到他跟前，眼巴巴看他。
他曾经有一只最可爱最忠诚最听话的小狗。
但现在，也许是他们之间隔阂的时间已经超过宁巧荷可以忍受的逾期，也许在他久违的叛逆期中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们之间真的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简单。
宁薄舒很少喊宁巧荷弟弟。
小时候，他总是大声或小声地喊着宁巧荷三个字，字正腔圆，他看着宁巧荷，手一抬，“走吧，我们去玩吧，哥带你。”
长大之后，宁薄舒倒是很少这样主动邀请宁巧荷。不是因为他的朋友多了，而是因为他和宁巧荷距离远了。
宁巧荷的优秀让他望而却步。
在宁建设还在家的时候，就曾经对着宁薄舒语重心长地说过，“你弟和你不是一路人，你可以玩，但他不可以。”
“啊？”
宁薄舒当时不懂，虽然有些许被偏心的暗爽，但反应过后义正言辞谴责宁建设，“爸，我俩都是你的儿子啊，怎么还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
宁建设却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你弟和你不一样的。”
说完他就离开，也不理会继续因为这事和宁薄舒继续纠缠。
宁薄舒现在回忆 ，大概也知道宁建设说的是宁巧荷和宁薄舒没有共同话题，各自也会有各自的生活
其实他可以接受。
只不过，就像玩偶洗了之后不会有之前那么柔顺自然，第一次手感永远是最好的，宁薄舒现在抓着洗过的、略微扎手的玩偶也不会深究为什么玩偶不能回到之前的情况。
或许会惋惜，也会有遗憾，但却不后悔。
因为玩偶脏了，不洗干净，灰尘会落在心上，只会越发厌恶干净的玩偶，最后想要扔掉解决这个麻烦。
兄弟之间也会有彼此的空间，给对方留下属于自己的其他时间，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
宁巧荷摇头，看向宁薄舒的手机，闷闷的心无以复加的疼痛。被刮到的伤最初是无知无觉，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过了半天，心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受伤了，绵延的疼痛随之而来，此后，越发难以忍受，反复折磨。
他晦涩地张嘴，“刚才姜恩莉在给你发消息吗？”
“没，打算周末去补一下耳洞。”
宁薄舒随意说出才发短信的内容。
之前耳洞的店主姐姐因为想要去全球旅行，是以在开店攒到钱后，就将店面给了朋友，自己则是开始都背包客模式。
她和宁薄舒有联系方式，在得知宁薄舒需要重新打耳洞后，给他推荐了一个新的朋友 ，也在北苑，而且挨着长礼的位置，他可以报她的名字打折。
他伸出手，摸摸自己已经愈合很久的耳洞，咋一看不明显，一摸指腹就可以感受到显而易见的凸起，小小的一粒，“前两天看见一个很帅的耳钉，已经买了。”
宁巧荷点点头，看向他空空如也的耳朵，“嗯。”
宁薄舒却没继续说下去，转身到自己的位置上，拍了一把前桌的后背，和他说事。
宁巧荷知道宁薄舒的新耳钉是一对十字架，带着白色的闪钻，银色的冷冽和亮闪闪的结合，无一不在契合宁薄舒这个人的风格。
看着耀眼，实际却是虚有其表的太阳光，接触是温暖的，但伸出手却什么都摸不到。
宁薄舒和之前没什么大的区别，照样在人群簇拥中享受自己的校园生活。
打了新的耳洞，戴上新的耳钉，大家都在夸赞，好像他从来没有消失过耳洞，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只有宁巧荷一个人记得。
***
宁巧荷是想过拿着第三个承诺要让宁薄舒分手的。后面又觉得好笑，怎么可能呢？
在得知宁薄舒和姜恩莉在一起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在反复看了宁薄舒的那条说说后，他才真的确定，这是真的。
为什么要谈恋爱？
他问了宁薄舒。
宁薄舒掀了掀眼皮，随意回道，笑嘻嘻的挑眉，吊儿郎当，“就是谈了啊，怎么了？”
宁巧荷见到宁薄舒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件事。
痛苦吗？
也许吧。
为什么宁薄舒能够这么坦然的、这么随意地说出这件事呢？
因为他是宁薄舒的弟弟。
他是宁薄舒的亲人。
所以，宁薄舒不会在他面前掩饰和害羞。
这种亲密的毫无秘密的亲近，宁巧荷第一次觉得很束手束脚。
宁巧荷缄默地低头，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哦。”
没有预想的歇斯底里，也不会无理取闹，宁巧荷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他哥真的，真的，真的和其他人在一起的事情。
窗外的大树早已枝繁叶茂，张牙舞爪地往外延伸领地，苍凉色的伞盖铺天盖地。
宁巧荷恍然一瞬，想起宁薄舒拉着他的手小跑到树底下摊贩设置的套圈现场。
宁薄舒什么都没套到，花了二十块，丧着脸不高兴，指挥着宁巧荷上场，最后套到一个小乌龟。
遗憾的是，不出三个月，乌龟被宁薄舒养死了，他带着自己将乌龟埋在这棵树底下。
树冠变了，人也长大了。
也对。
宁巧荷笑了笑，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在宁薄舒戴上新耳钉的那天，宁巧荷将自己的雪花耳钉取下放在盒子里。
他抬眼，直直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冷白的脸上显得有几分怪异，眉微微颤抖，手也在发抖。
可能是因为扯到耳廓的时候有些疼，所以才会感到不太自然。
宁巧荷以为自己的耳洞会很快愈合。
但却没有。
耳洞一直安然无恙地存在，那个小小的黑点，彻底在他的身上刻下烙印。
那为什么宁薄舒的耳洞愈合得那么快呢？
宁巧荷疑惑。
他等啊等啊，但耳洞依然没有愈合。
见到他的人，不管是以前的同学还是老师，或者是现在的同学或老师都会发现新大陆似的，只要是认识他的人，偶然或者好奇地注意到他耳朵上的空缺，随口发出感慨，“你现在居然不戴耳钉了。”
“嗯。”
“为什么啊？”
“不戴耳钉，等它愈合。”
“是后悔打了吗？反正耳洞合起来也快，你就等等。”
“嗯。”
宁巧荷总会以“嗯”结束话题，也不知道他在回答哪句话。
有人追问问他后不后悔。
他只会斜睨那人一眼，然后离开。
宁巧荷想，如果耳洞愈合，那他可能会后悔。毕竟看着再怎么闭合完整无损的耳垂，始终会有挥之不去的存在，那块细微的凸起，证明他没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耳洞没有愈合。
他的耳洞养得很好。
宁巧荷想，如果一直不管它，再养得好也会愈合，不闻不问被遗弃的话，就会自生自灭放弃抵抗。
他不想再叫宁薄舒哥哥了。
宁薄舒根本不配当自己的哥哥。
等耳洞愈合的时间很长，长到宁巧荷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像一颗孤僻漠然的小叶榕，藏绿的色调隐匿在路边，无人注意到他阴郁的树心。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薄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