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呆鱼Air

64、薄荷 “你这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宁薄舒往后走，自然从宁巧荷身侧擦肩而过。
　　宁巧荷随着宁薄舒的移动而进行转动。

　　他伸出手，拉住宁薄舒的胳膊，如同牢固的钢筋，面对宁薄舒皱起的眉，不明所以的眼，像一根刺扎喉管。他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脑子蒙上一层薄薄的雾，脑子这个最精密的仪器也开始失灵，下意识后退一步，将手放开。

　　上课铃声响起，宁薄舒坐在位置上，宁巧荷也跟着坐下。
　　宁薄舒瞥见他冷幽幽的脸色没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越发显得奇怪，他低头垂眸看向摆在桌上的草稿纸，无序地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字符。的沉浸在自己的圈子，外人无法插足。

　　他本没打算理会刚才姜恩莉说的宁巧荷举报这事。
　　初听只以为是无稽之谈，宁巧荷和姜明柏他们都没什么矛盾，为什么要去自找麻烦，但现在坐下回想，又合乎常理。
　　宁薄舒不着痕迹歪头，用着余光打量宁巧荷。

　　宁巧荷的侧脸很流畅，眉骨很高，眼窝深邃，因为是单眼皮的缘故，不刻意抬眼的话，漆黑的眼睫垂下，会显得凛冽，很有攻击性。
　　他一丝不苟穿着校服，袖口规整，身上连褶皱都很少，校牌也被佩戴好，不管怎么看，对着人第一印象就是沉默寡言的好学生。
　　事实也如此，除了宁薄舒的事情，其余的时候，存在感都不大。

　　宁巧荷为什么要去举报这件事情？
　　他从哪里知道的，先暂且不论，那天他也逃课了，所以他举报的名义是学校有人逃课还是高三学生聚众斗殴？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他也被涵盖到这个范围，所以后者的可能更大。
　　宁巧荷是找了纪检委举报还是校领导？
　　怪不得往常没事的时间，那天突然有那么多的领导开始稽查。

　　姜恩莉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话里面的意思透露出其他人此时还不知道。

　　他们知道了会怎样？

　　扪心自问，对于举报者，本身就会带着有色眼镜，不会接受，如果宁薄舒抓到有人举报他的话，肯定会抓到那人给一顿教训。
　　轻则是打，重则是送他退学。

　　宁巧荷哪里来姜明柏他们的消息，得到消息的渠道在哪里？
　　他们年级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无论是谁，宁巧荷的人际交往那么简单，大概率是不会遇到。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次事情？要怎么解决好？
　　是因为想要报复赵敬言？但那天如果不是李豪的提醒都差点没注意到他也来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
　　想不到这两者的关联。
　　宁薄舒微微摇头，驱散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等姜恩莉来找自己？谁知道她来会发什么疯？还是自己去找。

　　“怎么了？”
　　宁薄舒自觉自己偷看宁巧荷做得隐蔽，但不料，宁巧荷却更加敏锐，侧头看向已经收回视线的宁薄舒，神色缓和，平淡发问，“哥看我干什么？”

　　宁薄舒盯着宁巧荷，摇头说着没什么，背后却冒出一股陌生感。
　　宁巧荷就这么端端坐在他身边，和以往并无什么不同，但宁薄舒却总有种，弟弟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是神态吗？还是，他其实根本就不怎么了解宁巧荷？
　　就好像，是眼前的人有了秘密，陡然生出的无措和茫然占据他的情绪。
　　宁巧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好像，和自己印象来的那个人有了出入。

　　在今天，宁薄舒才后知后觉。
　　他弟好像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节课是物理课，老师手撑在讲台上，大声说着重点，正在讲新课。
　　物理课上的纪律氛围不错，因为老师会随时抽人回答问题，还会进行互动，是以大家也不敢走神。

　　宁薄舒正在听课，手边却收到一张纸条。
　　罕见的是由宁巧荷那边传来的东西。

　　宁薄舒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哥，姜恩莉来找你是什么事？”

　　他拿起笔，正要写没事，却想起口袋里的那个学生证，他最后只写下四个字传回去。

　　宁巧荷打开一看。
　　“认真听课。
　　他攥紧手中的笔。

　　宁巧荷默默将纸条拿走，随后，注意到宁薄舒从口袋拿出一张学生证甩到课桌内，他轻笑，手却用力，慢条斯理将纸条撕掉扔进垃圾桶销毁证据。

　　***

　　"行了，你之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宁薄舒站在姜恩莉面前，不耐烦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是宁巧荷举报的？”

　　“这个啊……去综合楼送报告的时候。”

　　综合楼，那就是直接对着老师举报。
　　宁巧荷因为竞赛证明或者其他的活动，没少和那边的老师打交道。
　　如果要直接沟通的话，毫无问题。

　　姜恩莉端起面前的珍珠奶茶，小抿一口，话也变得慢悠悠的，“你还真的，选了这个地方。”

　　宁薄舒约姜恩莉的地方很小，一个普通的奶茶店，隐蔽且单一。

　　“哦，其他人知道吗？”
　　宁薄舒现在只关心这件事，“你哥他们知道吗？”

　　“还不知道。”
　　提到姜明柏，姜恩莉的笑消失了，自顾自说到，“你知道这个处分，让我哥挨了一顿打吗？”

　　处分栏上，姜明柏的“罪名”比姜恩莉要更厉害，毕竟他已经算是聚众头目，哪怕他成绩优秀，也没逃过这次，甚至还要回家反省半个月。

　　姜恩莉明晃晃地看着宁薄舒，似乎在算账，“我还是第一次去处分栏呢。”

　　“那你想要什么？”
　　宁薄舒知道这件事，帽子要扣在宁巧荷身上。其实这次如果宁巧荷不举报的话，这些东西都不一定会发生。

　　明明毫无交际，却还是捅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去掺和这些事情干什么？宁薄舒真想拽着宁巧荷的领子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瞒着这个消息很简答，不找宁巧荷麻烦也很简单。”
　　姜恩莉翘着二郎腿，她想说什么，却见到宁薄舒侧脸耳朵上并没戴上耳钉，“今天很素啊……”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扯到这里，也没义务和她解释是因为昨天才放下耳钉两三分钟，耳洞就快速自然愈合——他现在已经戴不上那颗耳钉了。

　　宁薄舒啧了一声，直奔话题，“究竟要什么？”

　　“在学校当我的男朋友。”
　　姜恩莉微微一笑，“我要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

　　“我草，你今天出门没吃药吗？”
　　宁薄舒骂姜恩莉，只觉得眼前的人已经疯了。
　　找他当男朋友？！真想得出来。
　　“你们一班最近的压力不小，没事让你哥带你去水尾路三号口去看看。”
　　宁薄舒嘲弄抬眉，好心建议。

　　水尾路三号口是北苑著名的精神病院。

　　被人内涵神经病，姜恩莉却没生气，慢悠悠地说着，“只是要扮演而已，我不会让你履行男朋友的任何责任。你自己再谈我也不会管你，但如果姜明柏问你，宁巧荷问你，你都得说我是你女朋友。”

　　她说完，抬头笑盈盈补充道。
　　“你遇到了你喜欢的人，你也可以结束这段关系。宁巧荷举报这件事，我会彻底瞒下来，保证其他人不会来找宁巧荷任何麻烦。”

　　“滚！”
　　宁薄舒起身，怒火中烧，一张脸黑的彻底，椅子被剐蹭，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为了宁巧荷，来当姜恩莉的男朋友？！他不是什么筹码。

　　“为什么不呢？这样的话，你也不要再费心了。上次和赵敬言打架，我可是听说，你也受伤了。”
　　姜恩莉见宁薄舒不答应，也不着急，悠然自得地抬手看手指，“消息一旦放出，要找宁巧荷麻烦的人那么多，你真的可以保证你随时可以保他？而且 ，兄弟一体，宁巧荷举报，你觉得，你不会被牵连吗？”

　　“他们怎么看我重要吗？”
　　宁薄舒双手环抱满不在乎。

　　“但宁巧荷会被找麻烦啊。”
　　姜恩莉见状微微颔首，“你又不是不知道，陈进脾气火爆没有脑子。”

　　宁薄舒沉默了，三秒后，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姜恩莉，“你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你？”
　　他可不认为自己平时在学校展现出的形象是任人拿捏可以推三阻四提要求的人。
　　要是平时有人像现在姜恩莉这样和他谈要求，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因为你是一个好哥哥。”
　　姜恩莉歪头，想到什么，蹙眉，脸上的表情也都变得扭曲，语气带着讽刺，“凑巧，我也有一个好哥哥。”

　　"我可不是什么好哥哥。"
　　宁薄舒却不接受这个高帽，转身离开。

　　姜恩莉也不着急，稳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分钟，宁薄舒去而复返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

　　他和姜恩莉对视。
　　黑眸深深地打量姜恩莉，抬手掐住她的下巴，似乎在衡量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戾气横生，眉心聚拢，眼窝里的眼睛像是毒蛇一般锁定在姜恩莉的脸上，他一点点扫过，姜恩莉不敢挣扎，怕他下一秒突然暴起给她一巴掌。

　　宁薄舒的性格本就惊疑不定，在他们圈子内评极差，前一秒笑，后一秒就会笑着揪住你的头发教训一顿。
　　他没有打女人的说法。
　　但这人似乎不像不打女人的性格。
　　惹到他，男的女的，只要是人，宁薄舒众生平等。

　　最后，他放开姜恩莉被掐的发白的下巴，随意掀了掀眼皮，附身指节曲起，点点桌面。
　　“我答应了。”

　　“合作愉快。”
　　姜恩莉下巴疼痛还在，端起奶茶，指尖微微颤抖，借着这个的掩体挡住她内心的紧张，虚空对着宁薄舒碰杯。
　　她扯出一抹笑。

　　“我今天没带手机。”
　　宁薄舒淡声说道 ，“只能回去发消息。”

　　他不知道姜恩莉想要干什么，只要他女朋友的身份，但又需要承担责任，这个空壳有什么好用的吗？
　　“姜明柏不会同意你这么干吧？”
　　想起姜明柏的性格，宁薄舒看好戏，生出趣味，“你哥会生气吧。”

　　“你怕他？”
　　姜恩莉问完，宁薄舒呵呵，嗤笑挂在脸上，斜睨她讥讽出声，“你猜我怕不怕？”

　　“反正你只要不否认就好。”
　　姜恩莉闻言，呵了一声，“他可管不到我。”

　　她的眼神遥遥对上一个斜角巷子口的方向。

　　宁薄舒背对她，看不见那边的位置，但姜恩莉已经敏锐捕捉到消失的衣角。

　　她微微一笑，日日折磨可谓是剜心之痛，每时每刻都会想到自己哥哥有了女朋友，会难受吧，会痛苦吧，会想死吗？

　　异类总会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同类。
　　姜恩莉第一次见到宁巧荷看向宁薄舒的时候，就已经抓到这个世界上，和她一样不知廉耻该下地狱被业火焚烧的异端。

　　为哥哥出头这事，可不只他一个人可以做。
　　姜恩莉垂头咬住吸管口。

　　***

　　这周内，宁薄舒都没时间找到姜恩莉，下课时间要么就是他找姜恩莉的时候，一班正在拖堂上课，他蹲在后门直到预备铃响起，就被下课去上厕所的学生奇怪又诡异的看着，要么就去找姜恩莉，她不在教室内，要么就是十五班被拖堂。
　　姜恩莉是走读生，宁薄舒刻意去堵她，放学也找不到她的人。
　　人没见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流言早就开始传播。
　　本年级早就沸沸扬扬掀起一阵八卦。

　　此时一条QQ空间的消息开始被大肆转发。
　　点赞量极高，评论也在急剧增加。

　　宁薄舒发了说说，并且艾特了一个女生，配文“她”。
　　这条说说在此时出现的意思不言而喻。
　　大部分都在扣字祝福，甚至还在问邀请薄哥带嫂子来玩。
　　女方的哥哥，姜恩莉最亲近的亲人，也有宁薄舒的联系方式，对此，姜明柏只发了一个简单的“？”
　　但男方那边的亲人，且是同一年级爱情的见证人，弟弟宁巧荷却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