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呆鱼Air

29、薄荷

　　早自习读书的时候，宁薄舒的眼皮有些沉，又干又涩，他低头揉揉眼睛，怀疑是自己凌晨三点醒了后看手机导致的原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了那个梦，算是噩梦。
　　宁薄舒烦躁啧了一声，说不清楚是因为梦里的宁巧荷像鬼一样，还是自己再一次梦到不愉快的回忆，两种情绪夹杂，总归心情不太美妙。

　　将抽屉里的眼药水找出来，滴在眼睛里闭眼缓了一会，再一次睁眼，周遭的读书声大了些。

　　但他闭眼没有察觉，大概五秒后抬头正好和杨武对上视线。

　　杨武见到他眼圈微红，且眼角下还带着湿润，就知道他是滴了眼药水，关切地问了一句，“眼睛不舒服？”

　　“还好。”
　　宁薄舒拿起语文书刚要读，杨武就拍拍他的背，让他从后门出去。

　　等到了走廊，杨武让宁薄舒把检讨给他。
　　宁薄舒哦了一声，下意识想回教室去拿，但想起自己把检讨折起来放在口袋，一伸手拿出来递给杨武。

　　杨武展开检讨，还以为他会敷衍随便写写，粗略读了一下，一目十行看完。
　　这篇检讨虽然字数不多，但每句话都带着情真意切的味道，很符合宁薄舒水平，没有俗套的模版，句句真心，表明了态度，但又带着点自己的口语化。

　　既然能好好写这个检讨，没有不当做一回事，杨武看看宁薄舒，语气稍停，“下次不要在上课睡觉了。”

　　“知道。”
　　宁薄舒想着自己也算是蒙混过关，打了一个哈欠打算进教室。

　　等回了教室，李豪悄悄探头，"怎么样？小洋人说什么了？"

　　“就是检讨的事情，交给他了。”
　　宁薄舒随口道。

　　李豪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你昨天什么时候写的啊？在寝室没看见你动笔啊。”

　　“写完了的，你没注意到而已。”
　　宁薄舒说完，李豪见到宁薄舒这么笃定，开始怀疑自己，但很快就自洽，自己又不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宁薄舒在干什么，没看见也正常。

　　——
　　星期四的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要去操场上课。

　　苏林带了羽毛球拍，上课的时候玩，四个人刚好两队拍子一起打。

　　打了下半节课，宁薄舒口渴，将拍子顺手递给旁边站着想上场的同班同学。
　　“打算去买水，要喝什么，报上来。”

　　他这一问，三个人七嘴八舌。
　　“薄哥，你请我啊？我想喝可乐。”
　　“薄哥辛苦了啊，我来一瓶矿泉水。”
　　“雪碧，冰的雪碧，没有冰的，换成冰红茶。”
　　……

　　他们这几个，请对方喝水什么的都是相互的，只不过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嘴痒来几句来挑逗请喝水的那个人。平时宁薄舒的嘴也没少说，现在轮到他，他笑骂道，
　　“滚滚滚，超市有什么喝什么，要是没有的话，全部换成矿泉水。”

　　宁薄舒挥手转身。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学校内外都安静得不行。
　　他走在学校的大道上，二操场那边出口多了几个人出来，叽叽喳喳说着话走着，隔着不远的距离都可以听见。

　　长礼有两个操场，一大一小，对应的班级也不一样，三个年级都有体育课，分配的位置看当天体育老师心情安排。

　　打了十几分钟的羽毛球，身上有些热，额前也有细汗流下，宁薄舒直接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上。
　　好在他有随身带纸的习惯，可以擦汗。

　　到了超市门口，他想着等会拿水麻烦，不方便拿取，直接将校服团成一团放在超市外的桌子上，打算等会再出来拿。

　　正是上课时间，超市没学生，只有结账台有两个负责老师站着。

　　超市的冰柜里有他们想要的水，宁薄舒正在拿水，超市前门又进来几个人。

　　“刚才那个球我差一点就进了。”
　　“还好我反应快给拦住了，哎，宁大神，你刚才怎么一句话也没说？”
　　“你问他？别管了，看我们宁神买什么水喝……”
　　“下节课好像要小测，付守亦，你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问我这个干什么？”
　　“打算让你看看旁边人的答案给我看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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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男生的嬉笑打闹声音传来，你一言我一句，刚才还是空旷的超市瞬间感觉人满为患起来。
　　宁薄舒不是很想注意着这些说话的人，专心拿水，只是一转身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宁巧荷站着，没穿校服外套，白色的卫衣只有胸前才有一个简单的logo。
　　他站着，比起穿着校服的一丝不苟，现在穿着日常衣服，多了几分轻松，看着距离感没那么强。
　　眉眼还是冷清清的模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宁巧荷的视线落在宁薄舒抱着的五瓶水上，伸出手作势要帮他拿。见到宁巧荷没拿水，盯着自己看，宁薄舒转身去结账。

　　“同学，要袋子吗？”
　　宁薄舒才刷完卡，听到负责的阿姨笑着问他要不要袋子装水。
　　学校超市的袋子不要钱。
　　五瓶水确实有些麻烦，宁薄舒点点头。
　　他的五瓶水扫得没别人快，等装好拿着袋子出门，就见到超市门口的桌子上放着一堆校服。

　　宁薄舒：“……”

　　超市门口的桌子压根不大，只是为了方便学生可以临时放书寄存，所以大家如果都要放东西的话，就要面临自己的东西被堆在别人东西下面的准备。

　　宁薄舒翻着校服，都是男生，长礼的校服只有拿的时候才有尺寸，领口处没表码，大家的校服尺寸看着都大差不差，校服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又不能贸然翻着别人的口袋。
　　难道自己要像傻逼一样在这里干站着，然后等里面人出来带走校服等他的校服出现吗？

　　宁薄舒想起自己的校服袖口那里绣着雪花，开始挨个翻找袖口，在仔细辨别，发现雪花之后，他想都没想将校服扯出来，搭在胳膊上离开。

　　等那几个人出来后，挨个拿着自己的校服穿上，宁巧荷盯着那件在底下的校服沉默。

　　“怎么了宁巧荷？”
　　付守亦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打算喝下去，就见到宁巧荷拿起那件校服，平静地开口。
　　“这不是我的校服。”

　　“咳，那你校服呢？不会被别人拿错了吧，刚才那个扎着小辫的男的？”
　　正在喝水的王洲被呛到，没想到宁巧荷的校服居然会被人拿错。
　　“等会去操场找他要回来。”
　　付守亦给宁巧荷出着主意。

　　“嗯。”
　　宁巧荷点点头，拿起校服往外走。

　　王洲啧了一声，“怎么连校服都能拿错，你的校服可是有标记的。你手机是不是还在里面？”
　　“嗯。”
　　宁巧荷不自觉摸摸手上校服袖口凸起的痕迹，“不是故意的，换回来就行。”

　　他们几个走在前面，走在身侧的付守亦听到宁巧荷的话，瞪大双眼，像见到宁巧荷被人夺舍似的，“你还记得上次有人拿错你的校服，碰了碰，你说什么吗？你说，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宁巧荷却没做声，只是抱着校服抬了抬，就在这档口，从校服口袋里掉出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是铁做的，清脆的一声，四四方方的边角磕了一个小口。

　　宁巧荷起身将打火机捡起来。
　　有打火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付守亦奇道，“这个校服的主人居然还抽烟。”

　　宁巧荷的眼神却暗了暗。
　　“你手机带了吗？”
　　"带了。"
　　“借我打个电话。”

　　宁薄舒提着水赶到操场，挨个分发，连刚才那个替自己上场的兄弟也给了一瓶娃哈哈。
　　苏林他们说着休息一会，额头淌着汗，随后坐在台阶上休息。
　　几个人说着话，宁薄舒的裤兜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陌生号码。
　　是北苑本地的号码。

　　宁薄舒点接听，“谁啊？”
　　“宁巧荷。你拿错校服了。”

　　等宁薄舒拿起校服和宁巧荷在大道见面的时候，见到只有他一个人松了口气。

　　“你校服袖口怎么也有雪花？”
　　“为了方便区分。”
　　宁巧荷大概解释后，也知道宁薄舒不想听他废话，将手上的校服递给宁薄舒，突然出声，“哥，你的打火机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

　　宁薄舒脸色难看起来，摸了摸口袋，将那个打火机拿在手上查看情况，“咔嚓”一声，见到还能出火，将盖子关上。

　　“你查查你那里少了什么没，我刚才拿在胳膊上没注意看。”

　　宁巧荷大概看看，手机耳机都在，什么东西都没少。
　　“哥……”
　　“怎么了？”
　　“你少抽点烟。”
　　“……这我朋友放在我这里的，想什么呢，你才是，别学着抽烟。”
　　“……”
　　宁巧荷抬眸看着宁薄舒，宁薄舒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搓搓指腹。
　　“行，我走了。”
　　宁薄舒也没多废话，拿着校服往一操场走。

　　等付守亦见到宁巧荷拿着他的校服到操场的时候，上前，“真和那个小辫认识啊？我和你待一起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啊，是朋友吗？”
　　“……”
　　宁巧荷没说话。
　　涉及到重要的事情，他缄口莫言就是不想再聊。
　　付守亦想起他刚才打的那通电话，但宁巧荷已经把通话记录删除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给了谁，反正可以联系到那个拿错他校服的人。

　　“换个话题。”
　　宁巧荷看他，面无表情。

　　"哦，那我大胆一点，下节课小测最后一道题借我看看。"

　　“你看得到就看。”
　　宁巧荷难得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