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呆鱼Air

24、薄荷

　　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教学走廊瞬间沸反盈天，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都往外走，像是海里迁徙的鱼群。

　　“宁巧荷，你等等我。”
　　付守亦跟在宁巧荷身后，他追问，“刚才数学课上的小测最后一道你是怎么做的？”

　　高二一班第五节课的本来是语文课，但语文老师熊连清请假了，拜托数学老师江联来代课。他来也没讲课，发了一张小测试卷坐在那讲台当自己在看顾自习。

　　这张小测是长礼自主命题，最后两道题更是压轴题，带着点奥数的竞赛风格，班上只有宁巧荷一个人把试卷完全做完，且全对。

　　付守亦见到宁巧荷走得很快，一出教室就带上耳机。周围全是人，他担心自己被夹着被挤走，紧紧走在宁巧荷的身边。

　　“走这么快干嘛？”

　　一班的教室在教学楼最顶层，每次吃饭走向食堂的速度总被下面楼层的同学牵制，但好在长礼的食堂很给力，分量足不说还菜品众多，可以保证每个学生都可以吃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只是有些特别受欢迎的菜色需要抢。

　　宁巧荷不知道什么毛病，就喜欢有事没事戴耳机听歌。
　　付守亦知道宁巧荷是没听到他的话，戳戳他后背。
　　宁巧荷扯下左耳的耳机线，耳垂上的六角雪花耳钉闪了一下。
　　他掀了掀眼皮，神色冷淡，“怎么了？”

　　但付守亦早就习惯宁巧荷的冷脸，毕竟从初三那年的夏令营就开始和他认识，后面从高一一进校就和他在一个班，一直当同桌到现在。
　　知道宁巧荷就是天生的冷脸，不是专门针对谁。
　　“最后一道题怎么做出来的？”
　　“你告诉我吧，我本想偷看的，但写你写得太快了，没看见。”

　　宁巧荷听见付守亦一直问他怎么做的最后一题，“做三条辅助线，a,d,e然后……”他简单说个思路，付守亦大概懂了，继续追问细节，宁巧荷说下午把小测试卷给他看。

　　付守亦说着行，兴奋挑眉，和宁巧荷说着等会去吃什么菜。

　　路过二楼走廊拐角的时候，估计是晚下课的一个班，几个男生走在一起说话，个子都很高，语气轻快，吐槽着老师的拖堂。

　　“哎呀，我真服了老王了，巨能拖，不愧是传奇拖堂王。”
　　“那可不是，最烦星期二了，就是他的课。”
　　”我也是。”
　　四个男生站着，像是一道人墙，后面的人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大部分都是左边和右边的男生在说话，中间靠走廊的那个人没说话。
　　他身材高挑，肩宽腿长，在这几个人里最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扎着的小辫，虽然说是小辫，不如说是小揪揪，只有那么一小撮，但加上单手插兜的动作，看起来整个人多了几分肆意。

　　“说到这个，刚才薄哥要把老王气死了，第五节课都还在打瞌睡。”
　　“对啊，薄哥，你怎么还在打瞌睡，今天一上午你都在睡啊。”
　　“不会是昨天晚上在宿舍看mp4看了什么好看的视频了吧……”
　　其中一个人打趣，带着些许的猥琐。

　　他的声音有些大，身侧的人都基本可以听见，甚至有好几个在身后的女生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付守亦也听懂话外之音，刚想扭头和宁巧荷吐槽，就听到那个中间靠走廊的男生抬手打了一那个说他看视频的男生，随后出声。
　　声调懒散，还夹杂着些许才睡醒的暗哑。
　　“看你妈，李豪，不要把你干的猥琐事安在我头上。”

　　“错了，薄哥，真的错了，你等会吃什么？”
　　李豪端正态度，见到宁薄舒面色一沉，眉压眼，担心等会自己下楼被踹一脚，赶紧求饶。
　　旁边的人见他滑跪那么快，忍不住幸灾乐祸，“哎呀，豪哥这么快就道歉，看来是不想吃薄哥的飞天一踹啊。 ”
　　“苏林，我去你的，等会下楼我先请你吃飞天一踹。”

　　“再看看吧，走快点，后面的人都被堵着了。”
　　宁薄舒打了个哈欠，他昨天只是一时兴起看了一本修仙小说，只是想着打发时间，没想到熬夜熬狠了，看到了五点。
　　导致今天上课人都是恍的，加快步伐。

　　宁薄舒收回手，知道他们这几个男生一起走着，后边的人想快点也不行，估计心里都在催着他们快点走。
　　付守亦注意到那个被叫薄哥的人手上有根银手镯，下面还有个吊坠，有一处手镯的位置被缠上红线。
　　几个人大步向前，很快就走在最前面，直到看不见。

　　付守亦觉得稀奇，一个被喊哥的人居然还会带着银镯子，而且带银镯的男生还挺少，他扭头看向宁巧荷，一时之间又觉得那人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那个男生好眼熟，我之前在学校见过吧，几班的来着……”

　　这个熟悉的发型，学校估计只有他一个。

　　付守亦想想，身为学生会纪检部的部员，想起自己去检查课间操的时候好像见过他。
　　但每个成员每天检查的班级都不一样，高一到高三都有，一个年级三十个班，他应该只查到一两次，印象有点，但不多。
　　“十几班来着的……”付守亦还在绞尽脑汁想，却听到耳边传来宁巧荷的声音，他开口准确说出那个人的班级。
　　“十五班。”

　　“你怎么知道的？”
　　付守亦奇道，“你不是一心不闻窗外事吗？”

　　宁巧荷垂眸，伸出手碰碰耳机线，“他的那个发型挺引人注意的，稍微留意了一下。”

　　“确实，十五班好像是理科班吧，文科班只有十三个班。”
　　付守亦在脑海里回忆。
　　长礼的分班安排，从高一下册决定分班后，一班的学生在最顶层。长礼分班是按照学生的成绩分配，数字越前成绩越好，作为三大名校之一，长礼的学生也绝非池中之物，但比起其他两所学校的文化，长礼更偏向德智体美都发展，靠拢的活动和人文气息会更加浓厚，是以比起其他两所的文化成绩排名会稍微落后。
　　和一班在一排的，还有二三四班，长礼的这个安排，为的是保证成绩好的学生不会收到打扰，但也因为位置太好，在四楼，所以学生基本没事也没人上来找他们在四楼的朋友玩。

　　"哎，那个人好像也打耳洞了，但在耳骨。我很好奇啊，你们这些打耳洞的人，难道不会觉得疼吗？"
　　付守亦盯着宁巧荷的耳钉看，一颗六角雪花，中间镶了颗白色的钻，六角和整体轮廓是冷冽的银色，配上宁巧荷的天生冷脸，多添几分厌世叛逆的味道。

　　耳洞是他高一下册打的，那天才踏进班级，宁巧荷人坐在位置上淡定放书，震惊了一个班的人。
　　谁都想到平日里的高冷学神默不作声去打了个耳洞。
　　此后这枚耳钉从未被他取下，连拍年级榜的照片也没有拿下来过。

　　“不疼。”

　　“再怎么也还是痛的吧，而且不是说左耳更靠近心脏，会更痛吧。”
　　“没。”
　　“不聊这个了，吃什么啊，一楼还是二楼？”

　　“……”
　　宁巧荷话语稍停，“去吃二楼吧。”

　　***

　　宁薄舒刷完卡，端着餐盘找到苏林他们在的位置。
　　"薄哥，怎么啊，陈思慧没接我的礼物。"
　　才坐下就听到余泽恩向他求助，李豪正在低头咬鸡腿，闻言吸吸鼻子，“人陈思慧怎么接受你的礼物啊，她有喜欢的人。”

　　余泽恩大吃一惊，没想到喜欢的人已经心有所属，语气也跟着蔫起来，“谁说的？”
　　“她Q.Q空间说过啊，喜欢一班那个大学霸，就年级榜天天第一，上次还在全国竞赛拿了奖，学校拉横幅的那个宁巧荷。”
　　苏林一说完，余泽恩顿了顿，“什么时候发的？”
　　“好早之前了，有她的□□，我和她初中同学你忘了？”
　　苏林说完，余泽恩心碎，见到他不似玩笑，哀嚎，“薄哥，我可怎么办呐？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宁薄舒正夹起一块糖醋小排往嘴里送，听到他的问话，一本正经反问，“小余啊，你觉得你可以比得过宁巧荷吗？”

　　余泽恩摇摇头。

　　“那你就忍住你的喜欢，人家有喜欢的人，你还往前走，那不是找死吗？”

　　李豪也觉得是这个理，主要是竞争对手太强了。
　　宁巧荷是谁啊？
　　全市第一的大学神，据说学校请他来读书来给了不少钱，但据另外一个版本是他没要那笔钱，换了一个别的要求，也有人说他不是为了钱，是因为不喜欢三中和二中，所以才来长礼的……众说纷纭，流传在长礼贴吧至今高居不下。

　　先不论他的全市第一光环，自从他到长礼后，不仅在校内一直是第一，稳居榜首从未下场，就连各种联考，他都是第一，甚至上学期还拿了全国数学竞赛的第一。

　　而且不仅是因为他的成绩，还有他的那张脸，五官优越，比例优秀，大头照在年级榜吸引了不少的女生围观，也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就是他的性格据说不太好，对人待物都淡淡的，很疏离。

　　但他们也没和宁巧荷相处过，猜不到是真是假，按照苏林的说法，宁巧荷长得那就是沉默寡言天煞孤星的命，问他为啥，因为宁巧荷是单眼皮。
　　后来才知道，苏林有个单眼皮的青梅竹马，和他不对付，天天互掐，因为那个传言中脾气爆的奇女子，所以苏林恨上了世界上所有有单眼皮的人，不遗余力时刻贬低。

　　余泽恩只觉得心口被扎上一刀，“那我就这么放弃？可是我看到她心脏都跳的好快哦。”

　　“那你继续喜欢，等毕业再告白。”
　　宁薄舒说完，想到什么，“记得忍耐，人家现在不喜欢你，别天天在她面前晃，省的人家越来越讨厌你。”

　　“好，薄哥，我就知道问你问对了。”
　　余泽恩眼泪汪汪感激宁薄舒。

　　宁薄舒受不了，让他滚远点。

　　“对了，说起宁巧荷，他是不是比我们年纪小？”余泽恩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嗯。”
　　李豪正将最后鸡腿肉送到嘴边，“好像是这么说，但你看他的身高，你觉得像吗？”

　　宁巧荷他没真的遇到过，一个学校那么多人，哪里容易那么遇见，也就在周一升旗的时候看见他在国旗下讲话，和身边的女主持站着，高出了不少，但据说那个主持人身高162cm，所以很多人都在传他有一米七几，和学校很多男生的身高差不多，但他是跳级上来的，所以确实比他们小不少。

　　“那思慧万一就是喜欢弟弟呢？”
　　余泽恩担心，“我比她大三个月岂不是毫无竞争力。”

　　“她要是真喜欢弟弟你难道去上吊赶个趟投胎当弟弟啊？”

　　宁薄舒抬眸轻飘飘来了句，余泽恩正在喝汤被呛到，他咳得不行，心口一梗，又听到宁薄舒说，“可能陈思慧就是喜欢他成绩好，觉得他厉害，你好好学习，说不定还能让她多注意你点。”

　　苏林也点头，“薄哥说的在理。”
　　李豪认可，“泽啊，你听薄哥的，毕竟在我们这几个里，薄哥的成绩最好，脑子最活。”
　　“好，我今天就开始好好学习。”
　　余泽恩表态。

　　“你记得明天上课不要打瞌睡。”
　　宁薄舒瞥他，“加油，睡美人。”

　　余泽恩因为长期上课睡觉，被班主任安和全赐名睡美人，在十五班广为流传，人人皆知。

　　“哈哈哈哈哈，加油睡美人。”
　　李豪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苏林没他那么夸张，只是弯起嘴角，埋头到餐盘，肩膀发生震颤。

　　“薄哥！”

　　“声音小点，大家都在看呢，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啊。”
　　宁薄舒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发现多了一条短息，他看了看，是运营商提醒他交话费。

　　付守亦一抬头就见到宁巧荷嘴角微弯起，心情似乎挺不错，他顺嘴问了句，“你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菜做的还行，比昨天好吃。”
　　“确实，你吃饭的时候还是别戴耳机了吧，等会万一沾到油点子多不好。”
　　“嗯。”
　　宁巧荷把耳机线收好，付守亦还在奇怪他今天怎么舍得摘下耳机了，结果下一秒就见着他起身端着餐盘，“我吃完了。”
　　随后回收处走，走的路上又把耳机带上。
　　宁巧荷将餐盘放到回收处又做到付守亦对面坐着等他。
　　望着在宁巧荷耳朵上的耳机，那细又长的白色耳机线直直的，没有半分折叠弯曲痕迹。

　　“你不怕你手机没电吗？”
　　“不会，我每天都会充。”

　　付守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