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星际》虞大大

5、 安全审查与第一份“黑文件”

　　第二天一早，紫微星的天空刚泛出一点淡紫色的光，虞擎宇就被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吵醒。

　　【联邦身份终端提示：
　　您有一条新消息。】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昨晚放在枕边的学生终端。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来自“联邦安全审查局”的通知：

　　【尊敬的虞擎宇先生：
　　您的安全审查已被标记为“优先处理”。
　　请于今日上午9:00前往联邦安全审查局紫微星分部，参加初次面谈。
　　地点：紫微星行政星区，安全大厦23层。
　　迟到将视为自动放弃。】

　　“……优先处理？”虞擎宇坐起身，“这是江老师的效率？”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7:15。

　　“还来得及。”他下床，简单洗漱，换上星际学院新发的一套黑色制服——左胸口是银色翅膀校徽，右胸口是他的名字。

　　镜子里的少年，看起来比在蓝星时精神了不少，也少了一点“社畜预备役”的疲惫，多了一点紧绷的认真。

　　“从今天起，”他对着镜子说，“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

　　紫微星行政星区，安全大厦。

　　和联邦科研部总部的科幻感、星际学院的安静不同，这里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冰冷。

　　整栋大厦由暗灰色合金构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窗户和监控探头。

　　悬浮车停在大厦前的安检区。

　　“请下车，接受身份核验。”机械的声音从安检门传来。

　　虞擎宇下车，走到安检门前，把学生终端贴在感应区。

　　【身份确认：虞擎宇，星际学院特招生（临时）。】
　　【安全审查优先级：A级。】

　　“咔哒——”

　　安检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深灰色制服的女人站在门后，胸前挂着联邦安全审查局的徽章。

　　“跟我来。”她面无表情，“初次面谈在23层。”

　　她带着虞擎宇穿过安检通道，一路刷了三次卡，才坐上一部内部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虞擎宇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这是高速电梯特有的加速体验。

　　“你就是那个从蓝星来的特招生？”女人突然开口。

　　“是。”虞擎宇道，“我是虞擎宇。”

　　“听说你在第二次测试中拿到了SS级。”女人道，“顾长风对你评价很高。”

　　“顾主任？”

　　“顾长风是我们的顾问之一。”女人淡淡道，“他很少这么夸人。”

　　“你最好别让他失望。”

　　电梯门打开。

　　“23层到了。”女人侧身，“面谈室在走廊尽头。”

　　“祝你好运。”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

　　面谈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和一面单向玻璃。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和刚才那个女人同款的深灰色制服，胸前的徽章上多了一条金色的横线。

　　“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虞擎宇坐下。

　　“我是联邦安全审查局紫微星分部的审查官，陆沉。”男人道，“也是你这次安全审查的主审查官。”

　　“虞擎宇，星际学院特招生，蓝星出身，父母均为普通公民，无犯罪记录，无联邦安全记录。”

　　他随手在桌上的终端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份资料。

　　“这些基本信息，我们已经核实过了。”陆沉道，“没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还要面谈？”虞擎宇问。

　　“因为基本信息，从来不是安全审查的重点。”陆沉道，“我们要确认的是——你这个人。”

　　“你的性格，你的价值观，你的底线。”

　　“以及——你对联邦的态度。”

　　他看着虞擎宇，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压迫感：“你为什么愿意加入联邦特殊天赋计划？”

　　“因为我不想回蓝星继续修机甲。”虞擎宇实话实说，“也不想一辈子被房租和生活费压着。”

　　“还有——”他顿了顿，“我想让我爸妈过得好一点。”

　　陆沉挑了挑眉：“就这些？”

　　“就这些。”虞擎宇道，“至于什么‘银河命运’‘联邦未来’，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现在……”他想了想，“有一点。”

　　“但还没到可以为了联邦牺牲一切的程度。”

　　陆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至少你很诚实。”

　　“很多人在这个问题上，会说一堆漂亮话。”

　　“但那些人，往往是最容易被策反的。”

　　他在终端上敲了几下：“诚实，是一个优点。”

　　“但在我们这行，光有诚实不够。”

　　“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天赋，会让很多人对你感兴趣。”

　　“包括那些想颠覆联邦的人，包括那些来自外宇宙的窥视者。”

　　“他们会用金钱、地位、技术、甚至你爸妈的安全，来诱惑你、威胁你。”

　　“你能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泄露联邦的机密？”

　　虞擎宇沉默了一下。

　　“我不能保证。”他道。

　　陆沉的手指停在终端上：“哦？”

　　“我只能保证——”虞擎宇看着他，“在我还能选择的时候，我会选择联邦。”

　　“如果有一天，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

　　“那我希望，联邦能先杀了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知道。”虞擎宇道，“联邦不会允许一个可能叛变的解析者活着。”

　　“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种人。”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抓住，被折磨，被控制——”

　　“我希望，第一个对我开枪的，是联邦。”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在终端上敲了几下。

　　【安全审查记录：
　　被审查者态度：坦诚，有底线，有自我牺牲意识。
　　初步评价：可信任。】

　　“很好。”他道，“你的回答，比我想象的要成熟。”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项‘心理稳定性测试’。”

　　“你只需要坐在椅子上，放松，回答一些问题。”

　　“过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不会伤害你。”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下一秒，虞擎宇感到太阳穴一阵轻微的刺痛——和之前在解析实验室里建立神经连接时的感觉很像。

　　【心理稳定性测试开始。】

　　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问题一：如果你发现联邦的一项科技，可能会被用来伤害无辜平民，你会怎么做？】

　　“阻止它。”虞擎宇几乎没有犹豫，“或者——让它永远无法被使用。”

　　【问题二：如果有人用你父母的安全威胁你，让你泄露一项机密科技，你会怎么做？】

　　“我会先想办法救他们。”虞擎宇道，“如果救不了——”

　　“我会选择不泄露。”

　　“因为一旦我开了这个头，就会有更多人的父母，被用来威胁更多的人。”

　　【问题三：如果你发现联邦内部，有高层在和外宇宙势力勾结，你会怎么做？】

　　“我会先收集证据。”虞擎宇道，“然后——”

　　“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比如？”

　　“比如——我的导师。”

　　“或者——你。”

　　【问题四：如果你有机会获得一种可以让你超越联邦所有人的力量，你会接受吗？】

　　“不会。”虞擎宇道，“那种力量，迟早会把我变成怪物。”

　　“而怪物，是不需要朋友的。”

　　……

　　测试持续了半个小时。

　　虞擎宇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翻过来检查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

　　【心理稳定性测试结束。】

　　【综合评价：稳定，有同理心，有责任感，有自我约束意识。】

　　陆沉关掉终端，看向虞擎宇：“你通过了。”

　　“至少——”他顿了顿，“通过了第一阶段。”

　　“接下来，我们会对你的过去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包括你的社交网络、消费记录、学校表现等等。”

　　“如果一切顺利，你的正式学籍，会在一周内生效。”

　　“在那之前，你依然是‘临时特招生’。”

　　“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终端，推到虞擎宇面前，“从现在起，你可以接触一部分‘黑文件’。”

　　“黑文件？”虞擎宇皱眉。

　　“就是那些不对外公开的资料。”陆沉道，“包括未知文明的残骸分析报告，外宇宙势力的情报，联邦内部的机密项目。”

　　“你可以用它查阅这些资料，但——”

　　“每一次查阅，都会被记录。”

　　“每一次复制，都会被追踪。”

　　“每一次尝试外传，都会触发自毁程序。”

　　“包括你脑海中的那个系统。”

　　虞擎宇：“……”

　　“你们知道？”

　　“顾长风不是傻子。”陆沉道，“你在解析实验室里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人类正常的极限。”

　　“我们有理由相信，你身上有某种‘未知的辅助系统’。”

　　“不过——”他顿了顿，“只要这个系统不危害联邦，我们暂时不会干涉。”

　　“但如果你试图用它绕过权限——”

　　“我们会把你和系统一起关进黑牢。”

　　虞擎宇沉默了一下，伸手拿起那个黑色终端。

　　终端表面冰冷，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银色的联邦徽章。

　　“这东西……”他问，“能做什么？”

　　“能让你看到，联邦真正的底牌。”陆沉道，“也能让你看到，联邦真正的恐惧。”

　　“你要记住一点。”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黑暗，在更深的地方。”

　　“你确定要往下看？”

　　虞擎宇握紧黑色终端，深吸一口气。

　　“确定。”

　　“因为——”他抬起头，“如果我不往下看，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上爬。”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很好。”

　　“从现在起，你就是联邦安全审查局的——‘观察对象’。”

　　“也是——”

　　“潜在的‘内部合作者’。”

　　他伸出手：“欢迎加入联邦的阴影。”

　　虞擎宇握住他的手：“希望有一天，我能从阴影里走出来。”

　　“站在阳光下。”

　　陆沉笑了笑：“那要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

　　星际学院，科技解析系大楼。

　　中午十二点，虞擎宇回到了学校。

　　他刚走进科技解析系的走廊，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虞擎宇！”

　　他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男生向他跑来。

　　男生个子比他高一点，头发有点乱，眼睛却很亮，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你就是那个从蓝星来的特招生？”男生道，“我叫林子涵，科技解析系三年级。”

　　“你好。”虞擎宇道，“我是虞擎宇。”

　　“听说你在第二次测试中拿到了SS级？”林子涵眼睛一亮，“太牛了！顾长风在系里的会议上夸了你整整十分钟！”

　　“……他夸我什么？”

　　“夸你是‘近五十年最有潜力的解析者’。”林子涵道，“还说你有可能超越江老师。”

　　“……你确定他不是在害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江老师昨天才说，要把我骂到怀疑人生。”

　　“那你确实挺危险的。”林子涵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江老师骂人是出了名的狠。”

　　“不过——”他话锋一转，“她只骂她在乎的人。”

　　“不在乎的，她连看都不看。”

　　“这么说，我应该感到荣幸？”

　　“可以这么理解。”

　　林子涵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这是江老师让我给你的。”

　　“《联邦科技解析基础规范》《星际物理学入门》《机甲结构设计原理》……”

　　“还有一份——”他压低声音，“江老师特别标注的‘黑文件’。”

　　“黑文件？”虞擎宇挑眉，“陆沉刚给了我一个黑色终端，说里面有黑文件。”

　　“那不一样。”林子涵道，“陆沉给你的是联邦的黑文件，江老师给你的是——她自己的。”

　　“她自己的？”

　　“对。”林子涵道，“那是她在第一次接触未知文明引擎残骸时的解析笔记。”

　　“里面有她的错误、她的猜测、她的直觉。”

　　“这些东西，在联邦的正式报告里是看不到的。”

　　“因为——”他顿了顿，“太真实了。”

　　“真实到，会让很多人害怕。”

　　虞擎宇接过资料，翻到最后一份。

　　那是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未知文明引擎残骸解析笔记（私人）——江若曦》】

　　“这……”他抬头，“江老师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她想让你知道——”林子涵道，“天才也会犯错。”

　　“解析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无数次的试错和重来。”

　　“她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的天赋，就觉得自己不会犯错。”

　　“也希望你——”

　　“在遇到瓶颈的时候，能从她的错误中找到答案。”

　　虞擎宇握紧那个黑色文件夹，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谢谢。”他道。

　　“不用谢我。”林子涵摆摆手，“你要是真感谢，就别在一周后的项目汇报上被骂哭。”

　　“……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诅咒我？”

　　“都有一点。”

　　林子涵笑着跑开：“我去上课了，回见！”

　　——

　　科技解析系地下一层，基础解析实验室。

　　下午两点，虞擎宇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放着两个东西：

　　一个是陆沉给他的黑色终端；
　　一个是江若曦给他的黑色文件夹。

　　他犹豫了一下，先打开了黑色文件夹。

　　【《未知文明引擎残骸解析笔记（私人）——江若曦》】

　　第一页，是她的字迹——工整，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第一次接触未知文明引擎残骸，2552年，银河边缘。
　　当时我还只是个普通的解析者，跟着联邦科研队去考察一个刚发现的文明遗迹。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我们在银河里，可能不是唯一的“智慧生命”。
　　也可能不是最聪明的。】

　　虞擎宇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里面记录了她第一次解析未知文明引擎残骸的过程——她的困惑，她的猜测，她的错误。

　　比如，她曾误以为某个结构是能量转换模块，后来才发现那是空间折叠模块的一部分；
　　比如，她曾在推导空间曲率公式时，漏掉了一个关键项，导致整个模型崩溃；
　　比如，她曾在深夜里对着数据发呆，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职业。

　　“原来——”虞擎宇低声道，“江老师也会怀疑自己。”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她在解析出40%时写下的一段话：

　　【我知道，这个引擎残骸背后，是一个被毁灭的文明。
　　我不知道他们是被谁毁灭的，也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
　　但我知道——
　　如果我们不尽快提升自己，我们也会变成他们。
　　变成一堆被摆在实验室里的残骸。
　　变成别人眼里的“未知文明”。】

　　“这就是她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原因吗？”虞擎宇合上文件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拿起那个黑色终端，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道，“轮到我了。”

　　他按下终端的开关。

　　【联邦黑文件终端启动。】
　　【身份确认：虞擎宇，特招生（临时）。】
　　【权限等级：B级（临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界面，只有几个分类：

　　•未知文明残骸
　　•外宇宙势力情报
　　•联邦机密项目
　　•内部安全记录

　　虞擎宇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未知文明残骸”。

　　里面列出了几十个项目，每一个都有一个编号和简单的描述。

　　【项目编号：XC-001
　　名称：未知文明引擎残骸
　　来源：银河边缘某废弃文明遗迹
　　危险等级：三级
　　当前解析深度：40%（联邦官方）；82%（虞擎宇，临时）】

　　【项目编号：XC-002
　　名称：未知文明战甲残骸
　　来源：同一遗迹
　　危险等级：二级
　　当前解析深度：25%】

　　【项目编号：XC-003
　　名称：未知文明数据核心
　　来源：同一遗迹
　　危险等级：一级（最高）
　　当前解析深度：0%】

　　“数据核心……”虞擎宇盯着XC-003，“解析深度0%？”

　　他点开这个项目。

　　【警告：该项目涉及极高风险技术，可能对解析者的精神造成不可逆损伤。
　　是否继续？】

　　虞擎宇犹豫了一秒。

　　“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权限不足。】

　　【当前权限等级：B级（临时）。
　　所需权限等级：A级（正式）。】

　　“……”虞擎宇，“你早说啊。”

　　他退回去，点开了XC-001。

　　这一次，没有警告。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引擎残骸的照片、结构扫描图、能量读数、以及联邦科研队的分析。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里面的内容和他在解析实验室里看到的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

　　报告的最后，有一段被标红的文字：

　　【补充情报：
　　在该文明遗迹附近，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该文明的碎片。
　　这些碎片的材质、结构、能量特征，与已知的任何文明都不同。
　　我们怀疑，这些碎片来自外宇宙的某个势力。
　　该势力可能拥有超越银河文明的科技水平。
　　建议：将XC-001的危险等级提升为四级。】

　　“外宇宙势力……”虞擎宇皱眉，“江老师说的，就是这个？”

　　他突然想起江若曦昨天说的话：

　　“我们怀疑，那个文明，已经被外宇宙的某个势力毁灭了。”

　　“而那个势力，正在向银河逼近。”

　　“所以，我们需要你。”

　　“帮我们解析那些未知的科技，帮我们提升自己的实力。”

　　“帮我们——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活下去。”

　　虞擎宇握紧黑色终端，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那场战争……”他低声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

　　晚上七点，科技解析系大楼顶层，江若曦的办公室。

　　虞擎宇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只见江若曦正坐在桌前，看着一份全息报告。

　　“安全审查怎么样？”她头也不抬地问。

　　“通过了第一阶段。”虞擎宇道，“陆沉给了我一个黑色终端，说我可以接触一部分黑文件。”

　　“还有——”他把那个黑色文件夹放在桌上，“谢谢你的解析笔记。”

　　江若曦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完了？”

　　“看了一半。”虞擎宇道，“剩下的一半，我打算在遇到瓶颈的时候看。”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如果我一开始就照着你的思路走，可能永远走不出自己的路。”

　　“我想先自己试试。”

　　“不行了，再去翻你的笔记。”

　　江若曦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至少你没有把我当神。”

　　“我只是一个比你早走几步的人。”

　　“你可以参考我的路，但不能复制。”

　　“因为——”她顿了顿，“你要走的，可能比我更远。”

　　她合上手里的报告：“你刚才说，陆沉给了你一个黑色终端？”

　　“对。”虞擎宇道，“我看了XC-001的报告。”

　　“最后那段标红的补充情报，是你写的？”

　　“是。”江若曦道，“那些碎片，是我在遗迹现场发现的。”

　　“它们不属于那个文明。”

　　“也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

　　“它们的结构，比未知文明引擎残骸更复杂，更诡异。”

　　“我尝试解析过一次。”

　　“结果——”她摸了摸太阳穴，“头痛了三天。”

　　“精神差点崩溃。”

　　虞擎宇：“……”

　　“这么夸张？”

　　“你以为解析是过家家？”江若曦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解析就能解析的。”

　　“比如——外宇宙的科技。”

　　“它们的基础物理规律，可能和我们完全不同。”

　　“你用我们的物理去解析它们，就像用算术去解微积分。”

　　“不仅解不出来，还可能把自己的脑子绕进去。”

　　“那——”虞擎宇问，“为什么还要让我接触这些？”

　　“因为你不一样。”江若曦道，“你的系统，似乎可以通过已知物理规律进行推演。”

　　“即使面对未知的结构，也能找到某种‘共通之处’。”

　　“这就是你的价值。”

　　“也是——”她顿了顿，“联邦最大的赌注。”

　　“我们在赌，你的系统，能帮我们看懂外宇宙的科技。”

　　“也在赌，你不会被那些科技反噬。”

　　虞擎宇沉默了一下：“那你呢？”

　　“我？”

　　“你在赌什么？”

　　江若曦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

　　“我在赌——”

　　“你不会变成第二个‘那个人’。”

　　“那个人？”虞擎宇皱眉。

　　“联邦曾经的天才。”江若曦道，“也是我曾经的同学。”

　　“他在一次解析未知文明科技的过程中，精神崩溃，被外宇宙的某种意识占据。”

　　“后来——”

　　“他带着联邦的一项机密技术，消失了。”

　　“至今下落不明。”

　　虞擎宇的脸色变了变：“被外宇宙的意识占据？”

　　“对。”江若曦道，“所以，我要提醒你——”

　　“解析未知科技的时候，要时刻记住自己是谁。”

　　“不要被那些华丽的结构、强大的能量、未知的规律迷惑。”

　　“你是人类。”

　　“不是它们的容器。”

　　她走到窗前，看着紫微星的夜景。

　　“那场战争，迟早会来。”

　　“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会以什么形式来。”

　　“但我们知道——”

　　“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好，我们就会像那个未知文明一样，变成一堆残骸。”

　　“变成别人眼里的‘未知文明’。”

　　她转头看向虞擎宇：“所以，你要快点成长。”

　　“比那场战争来得更快。”

　　“比那些外宇宙的窥视者更快。”

　　“比——”她顿了顿，“比我更快。”

　　虞擎宇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我会的。”

　　“因为——”他看着她，“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

　　江若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谁告诉你我在扛着？”

　　“我只是——”

　　“在等一个人，来帮我一起扛。”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第一份黑文件的作业。”

　　“去把XC-001的引擎残骸，再解析一遍。”

　　“这次——”

　　“不要只看结构和原理。”

　　“要看它的‘设计意图’。”

　　“它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它的文明，面临什么样的环境？”

　　“他们的敌人，是什么样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比引擎本身更重要。”

　　“时间限制？”虞擎宇问。

　　“三天。”江若曦道，“三天后，我要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

　　“包括——”

　　“你对那个文明的推测。”

　　“以及——”

　　“你对我们未来的建议。”

　　虞擎宇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回头问：

　　“老师。”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外宇宙的意识占据——”

　　“你会对我开枪吗？”

　　江若曦没有犹豫。

　　“会。”

　　“而且——”她道，“会在你还没完全变成它们之前。”

　　“这是作为导师的责任。”

　　“也是——”

　　“作为人类的责任。”

　　虞擎宇笑了笑：“那我会努力，不让你有这个机会。”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门外的灯光很亮，却照不亮他心里的那一点阴影。

　　但他知道——

　　正是那一点阴影，让他更清楚地看到，前方的路在哪里。

　　“从今天起，”他在心里道，“我不再只是一个解析者。”

　　“也是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紫微星的夜，依旧繁华。

　　但在那繁华之下，有一群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而他——

　　将在一次又一次的解析中，慢慢成为他们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