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交锋 ...

  •   夜色是港城最昂贵的织锦,将浅水湾半山的白家庄园裹成一方镶嵌着碎钻的琉璃匣。晚风裹着维多利亚港的咸腥,卷过庄园外两公里长的私人车道,车道旁的香樟树被修剪成精准的几何形状,每一片叶尖都沾着定制射灯的鎏金光芒。那扇雕花铁艺大门,是从法国路易十四时期的古堡原址拆解空运而来,门楣上的鸢尾图腾镀着二十四K纯金,在夜色里闪着低调又嚣张的光——能踏过这扇门的人,姓氏往港城财经版上一搁,都能掀起三分资本波澜。
      晚上八点整,一辆哑光黑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入喷泉广场,车轮碾过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连声响都透着克制的奢华。车门被侍应生用熨帖的白手套恭敬拉开,一只踩着Church’s手工牛津鞋的脚先落了地,鞋尖擦得锃亮,映着喷泉池里跃动的水光。紧接着,陈桑延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的是Brioni定制的炭灰色西装,面料是意大利阿尔卑斯山的顶级羊绒,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哑光质感,剪裁精准得仿佛是为他的骨架量身雕刻,肩线利落如刀锋,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带着一种疏离的清隽。内搭是一件Thom Browne的白色细条纹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顶端,没有打领带,只在颈间松松搭着一条黑色真丝领巾,尾端垂在锁骨处,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左手腕上搭着同色系的西装外套,袖口处露出一截皓腕,腕间戴着一块百达翡丽Calatrava系列腕表,铂金表壳,表盘简洁得只有两根指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真正的顶级奢华,从不需要靠繁复标榜身份。
      陈桑延的头发梳得整齐,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一点眉骨。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如雕塑,唇色偏淡,唇线清晰利落。看人时眼神总是淡淡的,像是蒙着一层薄冰,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仿佛周遭的纸醉金迷都与他无关。他抬手理了理领巾,指尖骨节分明,透着冷白的光泽。目光扫过眼前灯火通明的庄园,眼底没什么情绪,只对迎上来的侍应生微微颔首,口音带着港城腔调淡淡道:“白熠星喺边度?”
      (白熠星在哪里?)
      侍应生弯着腰,背脊躬成标准的九十度,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陈少爷,白少爷喺宴会厅主位附近等你,我带您过去。”
      (陈少爷,白少爷在宴会厅主位附近等你,我带您过去。)
      陈桑延没说话,只是抬脚跟着侍应生往里走。穿过庄园中央的玫瑰园时,馥郁的花香铺天盖地涌来,红的、粉的、蓝的玫瑰都是空运来的稀有品种——蓝色妖姬是荷兰顶级花房培育的,一朵就要上万港币;红色玫瑰是“朱丽叶”品种,被称为“玫瑰中的爱马仕”,花瓣层叠如丝绒。园子里的路灯是复古的煤油灯样式,磨砂玻璃灯罩里暖黄的光漫出来,落在陈桑延的西装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依旧没能融化他身上的冷意。
      宴会厅在庄园主建筑的一层,门是厚重的红酸枝木门,推开时带着沉闷的声响,像是撞开了一个纸醉金迷的结界。门内的喧嚣与奢华,瞬间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二十米高的穹顶垂下一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上千颗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着灯光,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迷离的流光溢彩。地板是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宾客们身上的华服珠宝,晃得人眼花缭乱。墙上挂着的是毕加索的真迹《梦》,角落里摆着的是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瓶,连餐桌上的花瓶都是Baccarat的水晶制品,里面插着的白色马蹄莲,每一朵都带着晨露的清新。长桌上铺着象牙白的真丝桌布,摆着鎏金餐具,盛着从法国空运来的鹅肝、澳洲和牛,还有冰镇的82年拉菲,酒瓶上的封蜡泛着岁月的光泽。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男人穿着Armani、Zegna的高定西装,手腕上的腕表不是江诗丹顿就是理查德米勒,女人穿着Chanel、Dior的当季高定礼服,身上的珠宝闪着细碎的光芒,鸽子蛋大的钻戒、满钻的项链,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们的交谈声不大,字字句句却都浸着金钱的味道——
      “上个月的港股震荡,我抄底赚了五个亿”
      “那块地我和段家抢了三个月,还是没抢过”
      “陈家的NusWer集团最近要拓展东南亚市场了”。
      香槟杯在手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是流动的金子。
      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被安排在宴会厅的角落,镜头对准场内的名流,闪光灯偶尔亮起,却不敢太过张扬——能来这场宴会的人,都不是他们能随意拍的。他们的相机里,早已存满了港城顶层圈子的面孔,只等着捕捉到最劲爆的瞬间,就能抢占明天的头条。
      陈桑延一走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的气质太过独特,清冷、矜贵,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有人悄悄打量着他,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嗰个后生仔系边个啊?生得咁靓仔,气质仲咁好。”
      (那个年轻人是谁啊?长得这么帅,气质还这么好。)
      “睇佢着衫嘅品味,肯定系名门望族嘅子弟,不过冇见过佢喺社交圈露面㖞。”
      (看他穿衣的品味,肯定是名门望族的子弟,不过没见过他在社交圈露面呢。
      “佢同白少爷好似好熟㖞,白少爷嘅朋友,身份肯定唔差。”
      (他和白少爷好像很熟呢,白少爷的朋友,身份肯定不差。)
      陈桑延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不远处的白熠星身上。
      白熠星穿着一身白色的Armani高定西装,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温润。内搭是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洒脱。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理查德米勒RM 055限量款腕表,表盘上的骷髅头图案张扬又贵气,表带是鳄鱼皮材质,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正和几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名媛聊着天,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容得体又温和。看到陈桑延进来,白熠星的眼睛一亮,立刻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桑延!你终于嚟啦!”白熠星拍了拍陈桑延的肩膀,语气亲昵得很,“等你好耐嘞,以为你唔记得我嘅生日添。”
      (桑延!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以为你忘了我的生日呢。)
      陈桑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浅得像是风一吹就散,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啱啱处理完啲事,耽搁咗一阵。
      (刚处理完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他抬手,将一个丝绒盒子递给白熠星,盒子是低调的黑色,上面印着烫金的logo,“生日礼。”
      白熠星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定制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还有白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白鸽被荆棘锁住。:白熠星眼底闪过惊喜:“咁贵重,多谢晒!”
      (这么贵重,太谢谢了!)
      他顺手递了一杯香槟给陈桑延,“今日我生日,一定要饮返两杯。”
      (今天我生日,一定要喝两杯。)
      陈桑延接过香槟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他轻轻晃了晃杯子,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泛起细密的泡沫:“生日快乐。”
      两人正说着话,宴会厅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都低了几分,连空气里的奢靡气息都仿佛凝固了一瞬。侍应生们的动作变得更加恭敬,宾客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连角落里的媒体记者都屏住了呼吸,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即将出现的身影。
      白熠星下意识地回头,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佢竟然真系嚟咗?”
      (他竟然真的来了?)
      陈桑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像是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紧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挺拔,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Tom Ford的黑色西装,面料是澳洲顶级美利奴羊毛,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剪裁是极致的修身款,将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内搭是一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顶端,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场。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江诗丹顿传承系列腕表,铂金表壳,表盘上的日内瓦波纹繁复而精致,低调中透着极致的奢华——那是真正的权力象征,不是靠价格堆砌,而是靠佩戴者的身份加持。
      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锋利如刀刻,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嘴角总是抿着,带着几分冷硬的疏离感。他的头发很短,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没有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极具压迫感,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不动声色,却自带威慑力。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一走进来,厅内的名流们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有人的目光里带着敬畏,有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连那些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富二代,都收敛了气焰,变得规规矩矩。角落里的媒体记者更是激动得指尖发抖,却不敢轻易按下快门——段熵野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被镜头打扰。
      “段熵野……”白熠星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我只系礼貌性发咗请帖畀佢,冇恁过佢真系会嚟。”
      (我只是礼貌性发了请帖给他,没想着他真的会来。)
      段熵野。
      段家的掌权人,港城另一大商业帝国的当家人,也是白熠星的亲叔叔。
      这个名字,在港城的顶层圈子里,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财富。他二十三岁接手段家,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家族内部的蛀虫,短短五年,将段家的产业版图扩大了三倍,涉足地产、金融、酒店等多个领域,行事雷厉风行,从不按常理出牌,是让无数资本大佬都忌惮的存在。
      陈桑延的目光落在段熵野身上,眼神微微沉了沉。
      就在昨天,在威斯顿酒店,他们有过一场不算愉快的交锋和一夜。那场闹剧里的酒气、争执声,还有这个男人审视的目光,都像是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段熵野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白熠星身上,随即,又扫过他身边的陈桑延。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白熠星的方向走了过来,周围的宾客纷纷自觉地让开一条路,像是摩西分海般,恭敬又忌惮。
      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小叔。”白熠星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知道自己这个叔叔的脾气,冷漠疏离,最讨厌的就是无用的社交。
      段熵野嗯了一声,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沙哑的质感,也有着几分餍足:“生日愉快。”
      “多谢小叔。”白熠星笑了笑,连忙递给他一杯香槟,“嚟,饮杯酒。”
      (来,喝杯酒。)
      段熵野接过香槟杯,修长的手指握着杯柄,指骨分明,他轻轻晃了晃杯子,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他的目光落在白熠星身边的陈桑延身上,故作不知道:“佢系?”
      (他是谁?)
      白熠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正要开口介绍,却听见段熵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几分锐利:“睇起身有啲面善。”
      (看起来有点眼熟。)
      白熠星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真心的夸赞,拍了拍陈桑延的肩膀:“佢系陈桑延,我嘅大学同学,塞尔曼学院嘅。佢好犀利㗎,喺学校嘅时候,无论系商科同埋金融,成绩都系年级第一,连教授都赞佢有天赋。返到家族公司之后,帮住佢阿哥做咗好几个大项目,连我阿爸都话,佢系后生一辈里面最出色嘅。”
      (他是陈桑延,我的大学同学,塞尔曼学院的。他很厉害的,在学校的时候,无论是商科还是金融,成绩都是年级第一,连教授都夸他有天赋。回到家族公司之后,帮着他哥哥做了好几个大项目,连我爸爸都说,他是年轻一辈里面最出色的。)
      段熵野听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他想起昨天在威斯顿酒店的场景,想起那个纤细又冷漠的身影,那个拉着他缠绵的身影,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成绩和能力,不过是靠着家族的光环堆砌起来的。一个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语气依旧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陈家嘅人?不过如此。”
      (陈家的人?不过如此。)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轻蔑,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刺向陈桑延。
      白熠星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他看了看陈桑延,又看了看段熵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知道自己这个叔叔的脾气,说一不二,从不给人留情面,可陈桑延也是他的好朋友,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陈桑延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抬眼看向段熵野,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又透着几分锐利的锋芒,像是藏着一把未出鞘的剑。
      段熵野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张力,连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连香槟杯上的水珠,都像是凝固了。
      白熠星察觉到这诡异的氛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忙打圆场,声音都带着几分干涩:“小叔,桑延,我帮你哋正式介绍一下。”
      (小叔,桑延,我帮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他先看向陈桑延,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桑延,呢位系我嘅小叔,段熵野,段氏集团嘅董事长。”
      (桑延,这位是我的小叔,段熵野,段氏集团的董事长。)
      然后又看向段熵野,“小叔,呢位系陈桑延,我嘅好兄弟。”
      (小叔,这位是陈桑延,我的好兄弟。)
      陈桑延率先收回目光,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又疏离,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清晰地说道:“段先生你好,我系陈桑延。”
      (段先生你好,我是陈桑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段熵野的耳朵里。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段熵野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像是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的骨子里去。他沉默了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压迫感,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他没有说多余的客套话,只是一字一句道:“段熵野。”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试探,更多的是针锋相对的锐利。像是两头势均力敌的猛兽,在无声地较量着,谁也不肯先低头。他们的气场太过强大,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连路过的侍应生,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敢靠近。
      白熠星站在中间,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冒汗了。他干笑了两声,正想找点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却听见段熵野忽然开口了。
      段熵野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他的目光落在陈桑延的脸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暧昧,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威斯顿酒店嘅酒,味道几唔错。”
      (威斯顿酒店的酒,味道挺不错的。)
      陈桑延握着香槟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快得让人抓不住。
      果然。
      这个男人,还记得昨天的事。
      还记得那场闹剧,还记得那瓶被砸碎的红酒,还记得他当时……的模样。
      陈桑延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波澜,他抬眼看向段熵野,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疏离,用粤语不紧不慢地回击道:“系唔错,可惜,冇饮到尽兴。”
      (是不错,可惜,没喝到尽兴。)
      他的话里藏着话,像是在暗示那场闹剧扰乱了他的兴致,又像是在挑衅,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倔强,也带着嘲讽,嘲讽段熵野……不行。
      段熵野的眼神微微一沉,他看着陈桑延,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他凌迟:“哦?陈少爷嘅兴致,几时变得咁廉价?”
      (哦?陈少爷的兴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轻蔑,像是在说,一场荒唐的一夜情,也能影响你的兴致?
      “兴致嘅价值,唔系由外人评判。”陈桑延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至少,我唔会睇人下菜。”
      (兴致的价值,不是由外人评判。至少,我不会看人下菜。)
      这话直接戳中了段熵野的痛处——昨天在威斯顿酒店,那个经理趋炎附势的模样,不就是段熵野的疏忽造成的吗?他提拔的人,却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无异于打了他的脸。
      段熵野的嘴角抿得更紧了,他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要凝固了。他看着陈桑延,眼神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随时都可能扑上来:“陈家二少爷,果然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陈桑延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段先生嘅眼光,也不过如此。”
      两人的对话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句话都带着刺,互相试探,互相攻击,极限拉扯着。他们的语速不快,语气也很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张力,连周围的宾客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白熠星站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他想插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用语言互相交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他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该把他们凑到一起,这哪里是介绍认识,分明是火星撞地球。
      就在这时,白熠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拍了拍手,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宾客们纷纷停下交谈,看向站在中间的白熠星,连角落里的媒体记者都将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亮成一片。
      白熠星清了清嗓子,拿起旁边桌上的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带着几分激动:“各位,今日系我嘅二十岁生日,多谢大家赏面嚟到我嘅宴会,我好开心。”
      (各位,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谢谢大家赏脸来到我的宴会,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桑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几分骄傲,像是在宣告一个天大的秘密:“今日,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非常重要嘅朋友。”
      (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
      他侧身,将陈桑延推到了众人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声音洪亮:“呢位,系陈桑延——港市陈家嘅二少爷,NusWer集团嘅继承人之一!”
      (这位,是陈桑延——港市陈家的二少爷,NusWer集团的继承人之一!)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桑延的身上,带着震惊、错愕、不敢置信。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们看着陈桑延,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家。
      NusWer集团。
      那可是和段家并列的港城两大商业巨头之一啊!
      NusWer集团涉足科技、金融、地产等多个领域,资产遍布全球,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而陈家二少爷陈桑延,一直是个谜一样的存在——他从小被家人保护得极好,从未在媒体面前露过面,连顶层圈子里的很多人,都只听过他的名字,没见过他的人。他们只知道陈家有两位少爷,大少爷陈豫明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而二少爷陈桑延,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们刚才竟然没有认出来,这个穿着低调西装,气质疏离的年轻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陈家二少爷!
      有人的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刚才他们还在背后议论他的身份,现在想想,真是贻笑大方。有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想着怎么才能和陈桑延搭上话,毕竟,和陈家攀上关系,对他们的家族生意,绝对是大有裨益的。还有人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妆容,想要给陈桑延留下一个好印象,刚才那些不屑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谄媚和敬畏。
      角落里的媒体记者更是炸开了锅,他们疯狂地按下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将陈桑延的身影定格在镜头里。他们知道,明天的港城头条,非他莫属!这个神秘的陈家二少爷,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而且还是在白熠星的生日宴上,和段氏集团的掌权人段熵野针锋相对,这绝对是天大的新闻!
      “原来系陈二少爷!失敬失敬!”
      “陈二少爷年轻有为,果然系虎父无犬子!“早就听闻陈家二少爷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各种各样的恭维话,像是潮水般涌向陈桑延。有人端着香槟杯,想要上前和他敬酒,有人想要递上名片,想要和他谈合作,还有些名媛,眼睛里闪烁着爱慕的光芒,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可是陈桑延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段熵野的身上,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他对周遭的那些谄媚和震惊,视若无睹,仿佛这些人的议论和追捧,都与他无关。他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些伸过来的手,指尖依旧握着那杯香槟,杯中的液体,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天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这些浮华的赞誉,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段熵野看着他这幅模样,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他看着陈桑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挑衅:“陈二少爷,果然好大嘅架子。”
      (陈二少爷,果然好大的架子。)
      陈桑延抬眼,回视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清冷,几分不屑:“比起段先生,还差得远。”
      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电光火石之间,是无声的较量,也是极致的拉扯。他们的眼神里,藏着不甘示弱的倔强,藏着势均力敌的锋芒,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是有电流在两人之间穿梭,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而周围的宾客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陈桑延的身份,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港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之间,那汹涌的暗流。
      夜色渐深,宴会厅里的灯火依旧璀璨。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宾客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纸醉金迷的乐章。媒体记者们的闪光灯还在不停闪烁,他们的相机里,已经存满了陈桑延的身影,还有他和段熵野对峙的画面。
      明天的港城头条,标题已经有了——《神秘陈家二少爷现身白家庄园宴,与段氏掌权人段熵野针锋相对》。
      而陈桑延和段熵野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段熵野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陈桑延。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陈桑延身上是淡淡的雪松味,干净而清冷,像是雪山之巅的风;段熵野身上是烟草和古龙水的混合味,浓烈而霸道,像是深夜的烈酒。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张力,让人窒息。
      段熵野微微俯身,凑到陈桑延的耳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威斯顿酒店嘅套房,随时恭候。”
      (威斯顿酒店的套房,随时恭候。)
      温热的气息拂过陈桑延的耳廓,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让他的耳根瞬间泛红。
      陈桑延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香槟杯微微晃动,溅出几滴金色的液体,落在他洁白的衬衫上,像是开出了一朵金色的花。他抬眼看向段熵野,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强撑着冷漠:“段先生,我怕你请不起。”
      “是吗?”段熵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还有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陈桑延泛红的耳根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不妨试试。”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不再是针锋相对的锐利,而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是有一团火,在两人之间悄然点燃,越烧越旺,快要将这纸醉金迷的夜宴,烧成灰烬。
      白熠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诡异,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退到了一边。他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色,依旧漫长。
      而浅水湾的这场私人宴,注定会成为港城顶层圈子里,一段流传许久的谈资。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陈家二少爷和段家掌权人,会在这样一场宴会上,碰撞出如此激烈的火花。
      而这场火花,注定会点燃整个港城的风云。
      第二天清晨,港城的各大报纸和新闻网站,都刊登了同一条头条新闻,标题加粗,配图醒目——《神秘陈家二少爷首现身,白家庄园宴与段熵野锋芒对峙》。照片上,陈桑延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一身炭灰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而段熵野站在他对面,一身黑色西装,气场迫人,两人目光交汇,像是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碰撞。
      这条新闻,瞬间引爆了整个港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