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富冈义勇坨坨觉得自己好难》姜黄小茶饼

8、归途 长命百岁

　　“……对不起。”

　　啪叽一下贴到义勇脸上的小棉花如是说道。

　　义勇默默把坨坨摘下来。

　　“人，没有受伤吧？”坨坨就着这个姿势上下瞟。

　　“嗯。”

　　闻言放心顺着那条手臂回到自己的“宝座”，坨坨搭着义勇的脖子舒了口气。

　　不等它向义勇自夸，婆婆颤抖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正平？”她摸索着坐在担架旁，手缓缓伸向那具已经被队士和隐从医生的房屋里找出残肢拼凑起来的身体。

　　不知出于何种打算，医生将并未在先前的战斗中“展示”出来的肢体同样浸泡在特殊液体中保存，因此他并未腐烂，远远望去，只不过陷入了一场惯例的沉睡。

　　她的目光淌过孩子被包裹在黑色制服下苍白冰凉的身体，不再起伏的胸口上有一个圆形凸起。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的儿子在孩子出生前去神社求来的神木，并和妻子一起小心将它打磨成光滑的圆形，用柔软的丝线编成的细绳挂在孩子脖子上，希望能保佑他平安健康，无病无灾。

　　“肯定很痛是不是？”她轻轻抚过孙子紧锁的眉头，“你打小就最怕痛了，还总爱逞强，说要做男子汉。”

　　她的语调渐渐平复下来，一下一下拍着白河正平的肩膀：“不怕不怕……正平，我们回家……”

　　就像是过去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她所做的那样。

　　她被隐搀扶着，和她最后的亲人一起回到那个承载了一家人所有回忆的地方。

　　义勇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的背影远去。

　　他沿着白天来时的方向离开。尽管他已经尽可能把对手引向开阔的地带，村里的建筑还是不可避免有了损伤，个别房屋外墙被打穿，街道上的铺面被砸坏了三分之一，本应散发着热气被递到客人手上的小吃散落在地面上，如同一幅劣质油画。

　　好在受伤的人不多。

　　今晚，在人们的设想中原本会很热闹吧。

　　“……我还是不能相信，一朗他怎么会……”头发泛白的男人与妻子相互倚靠，远远望着祭坛周围的废墟。

　　义勇从他们的身侧走过：“他不是那个人。”

　　他脚步未停。

　　据宽三郎所说，义勇需要回到鬼杀队本部汇报此次遇到的下弦相关情报。

　　已经混入人群中的鬼……若非对方那玩弄猎物的习惯，一定会造成比现在更大的伤亡吧。

　　漫漫长夜已过，晨光扑洒在田野上，将被村民翻好的部分土地映射出点点光斑。

　　来年，这里一定还会有更多生命迎风生长。

　　小棉花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义勇，死是什么？”

　　鬼被杀掉之后身体会消散，会化为飞灰，不在世间留下一点痕迹。可人不是，尽管身体还在那里，它的主人却再也不会有睁开眼的一天。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小棉花第一次直面了人类的死亡。

　　“死，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不管再怎么痛恨不公的命运，亦或无力抵抗的自己，不论多少次将愤怒与不甘锁在自己的刀中挥出去，已经发生的事不会改变，已经离开的人也不会再回来。

　　小棉花没有经历过死亡，但它已经知道了，死是很孤独的东西。

　　好吃的食物，好看的风景，可以一起聊天的家人朋友，值得珍惜的生命中的一切……什么都不会再有了。

　　死是……会让活着的人感到痛苦的东西。

　　“你也会死掉吗？”

　　“会的。”

　　人类的一生本就无比短暂，伤病、饥寒、难以抵御的天灾、不知何时会突然降临的意外……更何况是他们。

　　至少在还能拿起刀的时候，要尽可能多地杀鬼。

　　今天，小棉花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它希望义勇可以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