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行 松甜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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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眸注视到的，首先是并不刺眼的日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映出一条条痕迹，逐渐拉长。
视线前移，属于门口的那片阳光已被棉花坨坨占据，此刻它摊平躺在那里，四肢舒展。
义勇看着它蹬了蹬腿，连手臂也连着一起用力，往两边来回倒腾，终于给自己翻了个面，没一会儿又扑腾着想换个姿势。
小棉花最后还是决定坐起来，两只手往地上一撑，艰难地把自己的腿往前塞，往一旁跌了个趔趄，总算成功固定身形。它吐气，虚虚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人，你醒了！”它这才看见同样起身的少年。
他的脸上还带有一丝苍白，手搭在被褥上，被深色被褥衬得愈发纤瘦。
他的羽织和日轮刀都被妥善安置在身侧，但他并未第一时间将它们拾起，就好像明白自己此刻已身处不需要担心安危、也无需战斗的地方。
有脚步声传来，坨坨咕噜噜滚到角落里。
它看到一个带着微笑的人端着装有饭菜的托盘进来，很快又送来了一碗黑乎乎还冒着热气的液体，义勇轻声道谢，将它们都吃了下去。
“休息，义勇，休息！”被这样呼唤的少年剑士朝扑扇着翅膀慢悠悠飞进来的宽三郎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去。
见不再有来访者，坨坨才踱了出来，在义勇的被褥上坐下，抬起头。
“名字。”
义勇垂下眼，注视着小棉花。
“为什么不叫了？”
坨坨想起自己之前确实是向少年询问过称呼权的。它把脑袋往下一撇，有些丧气：“人，对不起，坨不用你不要的名字了。”
“你……没有名字吗？”
它点点头，不知怎么又高兴了起来：“但是，坨已经决定了，一定会想到一个最好听的名字！”
没有人给它取名，那它就自己想，它要成为最棒的信使，最厉害的棉花之神，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它！
“到那个时候，坨还可以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叫你吗？”
“嗯。”义勇点点头。
坨坨，斗志昂扬！
沉默蔓延，许久才又有声音响起：“我以为……你讨厌水。”
昏昏欲睡的小棉花突然清醒：“坨只是不喜欢身体重重的感觉。”
它瞅了瞅自己的四肢，认真道：“没关系，人，坨已经重新变得干干的了，你不要在意。”
说完，小棉花就像被强制关机，一下子倒在了义勇的手边。
义勇也慢慢躺下，拉出一小部分被角轻轻盖住它，身体微微侧向那边。
“……谢谢。”
十五岁的身体会在重重压力下被风寒击倒，却也能凭短暂修养痊愈。并未在这个静谧温暖的屋子久留，他们继续前进。
掀起羽织下摆的坨坨看着那个给义勇送饭和药的人类带着微笑站在有着圆圆花纹的大门外一直目送他们离去，直至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人，他也是你的朋友吗？”爬回刀柄上的小棉花问。
义勇伸手托了一把坐歪的坨坨：“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他刚才拿石头在你身边敲来敲去的，为什么？”坨坨不解。
“那是用于祛厄的打火花。”
他向小棉花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关于鬼、鬼杀队与藤屋的事。
坨坨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勉强搞明白了三者间的关系以及义勇在其中担任的角色。
原来义勇一直在斩杀的名为“鬼”的怪物，是这么危险的存在呀。
“为什么人总是自己在杀鬼？还要杀掉多少鬼呢？”
“与鬼相比，鬼杀队队员的数量很少，并且随时可能折损在某场战斗中。”
义勇的目光注视向前方，不知落在何处。
“鬼源源不绝，被注入鬼血，人就会变成鬼；变成鬼以后，除了被阳光和日轮刀杀死，伤口都可以复原，吃了越多人的鬼就会变得越强，也会恢复得越快。”
所以才一直在夜晚战斗，因为鬼不会在白天出现。
真不公平。
还有……鬼原来是人变成的吗？义勇、它所见过的其他人、那个暖融融的屋子里笑得很好看的人类，在不知道未来的哪一天，也会变成那样没有理智的存在吗？
“我们正是为此而握刀。”义勇并未承诺什么，可他淡然的声音却是如此笃定而坚实。
千万次挥刀练习，一次次磨出细小血丝后终于在手上磨出的厚茧，历经锤炼、能快速做出反应的身躯……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但至少还能阻止这样的悲剧在更多家庭上演。
尽管……是他这样“不合格”的家伙。
“既然这样，坨的任务就是看着人不要受伤！如果还是不小心……的话，坨就找人来救你！”坨坨觉得人真的好厉害，也好辛苦，坨也想帮他。
“好。”
宽三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飞，指引义勇前进的方向。
他们一起穿过或许不是那么繁华的街道，义勇在雪地里踩出两串长长的、深浅一致的脚印，道路两侧的房屋上空飘起炊烟，透过窗户能看到人影幢幢。
一人一鸦一棉就这样一直往前，任时光轮转，寒来暑往。
尽管经小棉花确认它并不具备进食能力，但它依旧时不时拉开义勇的羽织偷偷瞧自己闻到的香味属于什么样的食物，然后在人少的地方询问义勇它们的名字。
有时候义勇能说上来，有时候不能。
下次再遇到这样他们都不认识的小吃，坨坨就会撺掇义勇去问铺子的老板。好在大部分老板只需要义勇把钱递过去，说“来一份”就会在送上热腾腾食物的同时回一句“您的xx，请收好”
时间没那么紧张的时候义勇也会进店里坐着吃饭，通常坨坨在这种时候都会安静躲好。只是那天店里正好没有别的客人，老板离开后坨坨忍不住扒在义勇的腿上抬头问：“人，你在吃什么，好香。”
义勇低头与它对视：“是鲑鱼萝卜。”
坨坨很少在义勇脸上看到这么轻松的表情，于是它又问：“很好吃吗？”
“好吃。”
义勇想了想，放下自己刚刚拿起的木筷，用勺子盛了一小部分汤在小碗里，把小碗挪到自己的大碗边，并将小棉花托到桌面上。
虽然不能吃，但坨坨还是十分满足。
它看看那个比自己还矮一些的小碗里的东西，深深吸气。
不是错觉，义勇此时的眉头比平时还要放松。
“人，好像还是你的这份更香。”它坐在桌上，一只手点点义勇正在进食的木碗。
义勇的目光在一大一小两个碗间游移：“是一样的。”
坨坨的好奇心还不止于此。
第一次如临大敌地摸过宽三郎的翅膀以后，它就不太满足于抱着义勇的刀柄了。
最常待的地方是义勇的肩膀，小棉花或坐或站，一开始还会颤巍巍扶着义勇的脖子或脸颊稳定身形，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它吹倒，后来胆子渐渐大起来，甚至能悠哉悠哉晃晃自己的脚。
反正，如果掉下来的话，义勇一定会把它接住的。
坨坨也尝试过拜托宽三郎带着自己飞，但它对于一只年纪已经比较大的鸦鸦来说还是有点沉，因此只能羡慕地看对方飞向更高的地方。
后来它偶尔也会趴在义勇的脑袋上，窝在对方并不如看起来那么刺人的黑发里，随着少年的迈步一晃一晃直到睡着。
第一次参与人类的祭典，不过不是在人群里，而是在树上。
坨坨坐在少年肩上，陪他一起注视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人群散去，暗中戒备的任务结束。义勇单手虚扶肩膀，另一只手撑了一把树干，轻巧落地。
异常安静。对于一只好奇心特别重的小棉花来说，祭典上实在有太多新奇玩意了，但它居然什么都没问。
义勇思索。
义勇放弃思索。
“义勇，”坨坨在今夜第一次开口，“坨想好了，坨的名字要叫棉花糖。”
“棉花糖，是甜甜的、软软的、轻飘飘的，会让人感觉到幸福的食物。”
它顺着义勇的胳膊爬到他的手掌上。
“你吃过棉花糖吗？”
“没有。”义勇摇头，手掌微微摊平、上移。
“坨也没有，之后一起去尝尝吧。”它轻轻拍拍义勇的手。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