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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童话故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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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刘琳坐在客厅看着动漫，余光却留意着门口。
玄关处，昌江抱着岑可琳，压低声音和李可说事情，“我周三要外出参加学术讨论会，大概一周的时间，可琳需要人照顾，你下午接可琳回那边吧，刘琳在这边也不会有事的。”
“她一个人怎么不危险？你忘了我们那天半夜在巷子里找到她的事。她不会伤害可琳的，让可琳到这边和我们一起住不会出事的。”
“要不，叫妈过来帮忙看带孩子吧。”
“刘琳是我们的朋友！”李可语气陡然加重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两人下意识地朝着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刘琳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靠着沙发看电视，这才稍稍放了心。
“刘琳，我把昌江和妹妹送到楼下去，你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答她，李可便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刘琳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喊到：“小乖？”
刘琳一副刚从游离状态中脱离的懵感，呆呆的看着李可。
“我送他们下去，你在家里的等我，好吗？”
“嗯。”
“姐姐再见～”
在岑可琳的道别声中，三人一起出了门，门发出“嗒”的声音。
*
刘琳从呆愣中苏醒过来。
迷茫的打量着房间，熟悉而又陌生，有生活的迹象有生活的记忆，但一切的一切似乎并不是属于自己，不属于现在的自己。
这样的状态，自从上个月从李可家里搬出来后，就变得越来越频繁。有时是在回家的路上，有时是在空无一人的公园，有时，就是像现在这样，在一片寂静里，突然就失了神。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光滑的肌肤上隐隐藏着一些细小的折痕，仿佛一个正在被不断压缩的文件包。
眩晕感袭来带动胃部深处的抽动和翻涌，在呕吐的前一秒，镜子里的人正用黑洞洞的目光凝视着自己，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肮脏、恶心、令人作呕且即将失去价值的物件。
干呕过后，刘琳吐出多余的口涎，咽下喉间的兴涩，愤怒猛然冲上心口，让她一拳打在镜子上，但拳头只是重重的停在镜子前，然后收了力道，碰了一下。
她不可以伤害自己，要是被李可发现，她一定又要哭又要心疼...
刘琳想，孕激素真的挺强大的，当然李可本身也是一个容易...哭的女人吧？只是总是忍着。
一想到，李可会因为看见自己的伤口而觉得是因为把她留下来的原因而自责到难受的话...这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刘琳手撑在洗浴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懂什么呢？！你想让我去死。可如果死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就好了...”
“可是一想到，死了，就再也看不见她，我就不舍、不甘心，我就痛苦的想死...所以不能死，我必须要控制自己，压抑自己的欲望。”
“你不能恨她！你有什么理由恨她？！”她很想大声吼出来，她想控诉，可是她不能，生生的压住嗓音，“爱上她是我一个人的错，痛苦与挣扎是我自找的，你该恨的是我，你别忘了是她给我们第二次生命。是她让我能拖着断腿，坚持爬到有人能发现的地方。”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吗？”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力，“可我忍不住，忍不住想再多看她一会儿，忍不住在她靠近的时候，感受心脏那种快要跳出来的悸动。有多久了？我们的心脏，有多久没有那样真切地、鲜活地跳动过了...”
“如果不是她，你早死了！”刘琳猛地抬高音量，像是在怒斥镜中的那个自己，“你以为你还能借着这具躯壳，在这里和我对话吗？！你以为你还能拥有意识，还能看见她的笑容吗？！其实你也喜欢她的，你甚至，比我还要爱她。”
“所以你恨她，恨她一个电话就能左右你的决心。”
镜子里的刘琳露出悲悯的表情，内心里却生出一股莫大的痛苦与愤怒，她故意激怒她，又沾沾自喜，“只是你做不到，而我可以。”
她又突然变得单纯的悲伤，喃喃自语，仿佛安慰着自己，“既然因她而生，那么我的死也应该由她结束。”
刘琳忍住砸碎镜子的冲动，忍住所有的冲动，冷着脸将浴室的门锁上，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禁锢。
*
“后来了？王后把邪恶的墨镜藏起来之后呢？”
李可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睁着大眼睛，竖着耳朵，听的十分入迷的刘琳，嘴角上扬。不自觉的将人往身边带了带，柔软顺滑的发丝与手臂贴着，温暖就顺着那一处，流入她的经脉，顺着血液进入她的心脏，烫的人心里发软。
“王后不愿意相信魔镜的挑唆，决定亲自向公主询问清楚。”
“公主殿下，你过来。”
“是的，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王后将公主领进一间漆黑的屋子，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光。
“娜维娅，有人告诉我，我之所以嫁给你爸爸，是你在暗中操纵。”
“怎么可能呢，米沙塔。”公主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你知道的，我虽是公主，却从来不得父王喜爱，手里半点权力都没有。在遇见你之前的日子，你是亲眼见过我过的是什么日子的。”
“所有人都能随意责备我，连仆役都敢看不起我，我常常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在郊外相识，正是因为父王把我遗忘在了森林里。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早就让狼群撕碎了。
“米沙塔，我把你当做我最珍贵的朋友，哪怕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母亲。你想想哪个孩子会喜欢自己的继母，在王室里更不必说，但你是我的挚友，我们的关系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公主抬眸，目光里满是迫切的恳求，“米沙塔，你怎么能信别人的话。”
王后望着她眼底的赤诚，神情变得越发复杂，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犹豫：“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其实...”
“其实，当初在医院的那个问题不是我真正想要问的，那是我的梦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哲合让我来问你的问题不是那个。”
李可翻书的动作停住，扭头看着神情自若的刘琳，仿佛说话的不是她。
刘琳从袋子里挑出一个自认为最圆润的最甜的橘子，一边剥一边说：
“当初，你结婚的时候...我知道当一个人害怕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下意识需找一个支柱，哪怕认识或者不认识，在人需要极大的安抚时，大脑会假性定义，所以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人总是找不到南北，但也就那0.1秒的错误。”
“如果，你吻我是因为害怕婚姻，我能够理解。”
听到这里，李可怎么会不知道刘琳想要问的是什么，可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了？为什么当时不问，为什么到现在才问？为什么要问？
她偏过头去，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放不下不愿意回答还是因为物是人非没有回答的必要。
刘琳停下手中剥橘子的动作，抬头看着李可，“李可，请你看着我。”
李可的指尖微微蜷缩，终究还是缓缓转了过来，撞进她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里。
刘琳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出了那句盘桓在心底多年的话：
“如果第一个吻是你的冲动，那么，一吻再吻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