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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除夕辞岁 ...


  •   **【引子·灯火可亲】**

      腊月二十九,九霄城落了今冬第十场雪。

      琉璃瓦上的积雪已厚逾三寸,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银灰光泽。城主府各处廊檐下,早早点起了朱红的灯笼,一团团暖光晕染开来,映着皑皑白雪,将这座平日里威严深沉的府邸,衬出了几分难得的温润与喜气。

      厨房里,蒸笼叠了三层,白汽袅袅,混着枣泥、豆沙与糯米的甜香,穿过回廊,飘进每一个忙碌的角落。仆役们脚步轻快,腰间系着新换的红绸带,互相道着吉祥话。管家拿着礼单,核对各处赏赐的份例,忙得脚不点地,脸上却堆满了笑——年关将近,城主有令,今年上下人等,皆赏双倍月例,另加新衣一套,酒肉充足。

      “夫人,您看这‘福’字贴得可端正?”丫鬟脆生生的声音,从晴雪阁敞开的窗里飘出来。

      苏晚晴站在庭院中,正亲手给那株新移栽来的红梅系上细红的绸带。闻言抬头,望了望廊柱上新贴的洒金红纸,微微一笑:“再往左偏半寸。”

      “是!”丫鬟应声调整,又笑道,“夫人,今年这年味,可比往年浓多了。听前头说,瀛洲那边新送来的海味,有两箱是给咱们这边的呢。”

      苏晚晴系好最后一根绸带,退后两步端详。红梅映雪,又添这一抹艳红,端的是喜庆。她拢了拢身上新裁的石青色绣折枝梅纹斗篷,眼底漾开淡淡的暖意。

      “城主有心了。”她轻声道。

      是啊,陆城主确实有心。自他入主九霄城,不过三载,这座曾被阴云笼罩的城池,竟一点点透出了活气。他不喜前朝旧事,却也不刻意抹杀,只是用最寻常的烟火日子,一寸寸覆盖那些过于沉重的过往。就像这雪,温柔地掩埋,却从不深究底下究竟是什么。

      “夫人,”丫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前头传话来,说今夜守岁,城主特意吩咐,在‘归云台’设小宴,只请几位近亲,与夫人对酌守岁。还说……要亲自给夫人煮茶。”

      苏晚晴眼睫轻轻一颤,颊边飞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垂下眼,拢了拢袖中的手炉,轻嗔:“多嘴。”

      丫鬟笑嘻嘻地跑了。

      夜色渐浓,朱红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连成暖色的河流,蜿蜒过府邸的每一处角落。欢声笑语,丝竹管弦,从各处院落隐隐传来,织成一片人间烟火的喧闹与温暖。

      而在那片早已融入园林景致、再无人刻意避讳的“旧苑”附近,雪也静静落着,梅也静静开着。

      只是今夜,那株老梅的虬枝上,不知何时,也被人系上了一根细细的红绸带。绸带的一头,轻轻飘拂,在月光雪影里,格外鲜艳。

      系绸带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梅树下,新落的雪地上,隐约留下两个浅浅的、并肩而立的足迹。

      旋即,又被新雪轻轻覆去。

      **【第一折·雪夜叩扉】**

      “当真要去?”

      归云台上,丝竹正喧,苏晚晴却不知何时离了席,独自一人,踏着月色与雪光,缓缓走向旧苑的方向。贴身丫鬟追了上来,神色惶急。

      “夫人,这大年夜的,那边冷清阴寒,您这是……”

      苏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月色下,她的面容宁静平和,不见丝毫异样。

      “无事。”她说,声音很轻,“只是想……走走。去去就回。”

      丫鬟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这几年来,夫人虽待人温和,却从无多话,更极少解释什么。此刻她既说“想走走”,那便只是走走。

      “那奴婢陪您去,在外头候着。”丫鬟坚持。

      苏晚晴点了点头,继续向前。

      穿过新修的月洞门,踏上旧苑蜿蜒的小径。脚下的雪咯吱作响,两侧的景致渐渐从规整的园林过渡到略带野趣的疏林。几丛新栽的翠竹掩映间,那段残存的、被刻意保留的半截旧墙,便隐隐可见。

      今夜不知怎的,月光格外清亮。大约是除夕的缘故,连天公也作美,无风无云,只一轮冰盘似的满月,将清辉尽情洒向人间。雪地反射着月光,亮得如同白昼。

      苏晚晴的脚步,停在了那株老梅前。

      梅树比记忆中又粗壮了些,虬枝盘错,疏影横斜。今夜花开得格外繁盛,胭脂红的骨朵缀满枝头,在月光雪影里,宛如点点凝固的红泪,又似盈盈欲语的唇。

      她看见了那根红绸带。

      细,软,在枝头轻轻飘动。

      她凝视片刻,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笑意。

      “是你们吗?”她轻声问,对着虚空,“今夜除夕,也想来……凑个热闹?”

      没有回答。

      只有雪,偶尔从梅枝上滑落,扑簌轻响。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从丫鬟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两碟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松子糖,又取出一小壶温着的屠苏酒,并两只小巧的玉杯,一一摆放在梅树下那块平整的青石上。

      丫鬟看得目瞪口呆,却不敢出声。

      摆好之后,苏晚晴退后两步,敛衽,深深一福。

      “不知该称二位什么,”她轻声道,“但既曾同在这一片屋檐下,也算有缘。今夜除夕,妾身借花献佛,薄酒一杯,权作……辞岁,也辞旧。”

      她端起自己那杯酒,向着虚空,遥遥一敬,然后一饮而尽。酒液温热,入腹化作暖流。

      “愿二位,”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却清晰,“无论身在何处,魂归何方,从今往后,只余安宁,再无寒渊。”

      言罢,她将杯中残酒,缓缓洒在梅树下。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转瞬便被寒意冻结,凝成一层薄薄的冰膜,映着月光,亮晶晶的。

      她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丫鬟,沿着来路,缓缓离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雪地上,渐渐与远处归云台上的灯火融为一处。

      梅树下,恢复寂静。

      只有红绸带,还在飘。

      **【第二折·梅下共饮】**

      很久很久。

      或许只是一瞬。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打破了梅树下的寂静。

      月光里,一道玄色的身影,渐渐由淡转浓,凝实成形。云墨卿斜倚在梅树主干上,双手抱臂,望着青石上那两碟点心和那一壶酒,眼底是难得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她倒是……周到。”

      另一道素白的身影,也缓缓浮现在他身侧。沈苏玄盘膝坐在青石旁,伸手捻起一块桂花糕,凑到鼻端闻了闻,又轻轻放下,眉眼弯弯。

      “是个有心的。”他轻声道,“比她那个名义上的夫君,强多了。”

      云墨卿挑眉看他。

      沈苏玄也看他,目光无辜:“我说错了?”

      云墨卿不答,只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伸手拎起酒壶,晃了晃,酒香扑鼻。他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沈苏玄面前,一杯自己端起。

      月光下,两人举杯,相视。

      “除夕。”云墨卿道,声音低沉。

      “除夕。”沈苏玄应,嗓音清润。

      杯沿轻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雪夜格外清晰。两人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热滚烫,一路暖到胃里,再化开,竟是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滋味。云墨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永恒的冰封,似乎松动了一线。

      “多久了?”他问,不知是问沈苏玄,还是问自己,“不曾尝过这样的味道。”

      沈苏玄拈起那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桂花蜜的甜糯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眯起眼,神情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很久了。”他含混道,“久到……以为早忘了。”

      云墨卿看着他,目光深远。月光在他异化未褪的、覆着淡淡鳞纹的侧脸上流转,竟不显狰狞,只余一种异样的、非人的俊美。他伸手,也拿了一块松子糖,放入口中。

      糖很甜,甜得有些过分。他却没吐,慢慢含化,任由那甜意一丝丝渗入舌尖,渗入早已麻木的感知。

      “年,是过给别人看的。”他忽然道,语气淡淡的,“热闹是他们的,我们什么也没有。”

      沈苏玄咽下桂花糕,抬眼看他。月光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荡漾,泛起温柔的光。

      “谁说什么也没有?”他轻声反驳,指了指面前的酒、点心、还有那根飘动的红绸带,“有酒,有糖,有月光,有雪,有梅,还有一个……勉强能说话的人。”

      云墨卿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在他那张因长久痛苦而冰封的脸上,如同冰河乍裂,露出一线春水。

      “勉强能说话?”他重复。

      沈苏玄点头,一本正经:“嗯,勉强及格。”

      云墨卿笑意更深了些。他提起酒壶,又给两人各斟一杯。

      “那,勉强能说话的‘人’,”他刻意咬重了那个“人”字,“除夕夜,有什么想说的?”

      沈苏玄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望着杯中轻轻晃动的酒液,若有所思。

      良久,他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

      “我想……谢谢你。”

      云墨卿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谢什么?”

      “谢你刚才那声‘叮’。”沈苏玄晃了晃自己的杯子,杯沿还残留着方才轻碰的余温,“很久很久,没有人和我碰过杯了。”

      云墨卿沉默。

      沈苏玄继续道:“也想谢你……这些年,还在这里。无论是以什么形态,什么名义。无论我们之间隔着多少血泪、恩怨、痛苦……至少,我没有一个人。”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进云墨卿眼底。

      “在这无边寒渊里,有一个人陪着,和独自沉沦,是不一样的。”

      云墨卿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那些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在无间狱黑暗里的日子。一个人挣扎,一个人咆哮,一个人慢慢被魂印侵蚀,一个人感受自己“人”的部分一点点剥落、异化。那种孤独,比任何痛苦都更难承受。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那道幽蓝的魂影,不再是纯粹的“敌人”或“诅咒”。他开始能在某些瞬间,感知到另一种“存在”的陪伴——同样痛苦,同样破碎,同样被囚禁在这具躯壳里。他们撕咬,纠缠,互相折磨,却也……互相证明着彼此“还在”。

      “不一样。”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深处碾出,“确实不一样。”

      他举起杯,对着沈苏玄。

      “那,新的一年,”他说,“继续互相折磨?”

      沈苏玄怔了怔,旋即失笑。那笑容在月光下,如昙花初绽,清丽绝伦。

      “好。”他也举起杯,“互相折磨到……地老天荒?”

      “叮——”

      又是一声脆响。

      两只玉杯在月光下轻轻相碰,酒液荡漾,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映出梅枝上那根飘动的红绸,也映出这片承载了一切、最终又容纳了一切的古老土地。

      两人一饮而尽。

      酒意微醺,不知是酒真能醉人,还是这难得的片刻“人间”,醉的本来就是心。

      沈苏玄靠在梅树上,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圆月。月光落在他脸上,为他那略带透明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云墨卿,”他忽然道,“你说,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

      “就是……那些活着的人。在归云台上守岁的人,放爆竹的人,吃年夜饭的人,笑着闹着的人。”沈苏玄的声音里没有羡慕,只有一种遥远的、陈述般的好奇。

      云墨卿也望向归云台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丝竹隐约可闻,偶尔还夹杂着孩童清脆的笑声,被风远远送来。

      “在过一个叫‘除夕’的节。”他说,语气淡淡的,“吃饺子,守岁,祈愿明年更好。”

      “祈愿……”沈苏玄咀嚼着这个词,“他们祈愿什么呢?”

      “升官,发财,平安,团圆。”云墨卿随口道,“凡人的愿望,大抵如此。”

      沈苏玄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忽然坐直身子,双手合十,向着那轮圆月,一本正经地闭眼,口中念念有词。

      云墨卿看得一愣:“你在做什么?”

      “祈愿。”沈苏玄睁开眼,理直气壮,“凡人能祈愿,我们就不能?”

      “你祈什么愿?”

      沈苏玄想了想,认真道:“第一愿,明年今夜,还有酒喝。第二愿,明年今夜,还能和你碰杯。第三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墨卿脸上,眼底泛起促狭的笑意,“第三愿,明年你的厨艺能有所长进,别再只会煮白水。”

      云墨卿:“……”

      他沉默片刻,也端起酒杯,对着月亮,淡淡道:“第一愿,明年这梅树还在。第二愿,明年这雪还下。第三愿……”他看向沈苏玄,“明年你还能说这么多废话。”

      沈苏玄愣了愣,随即“噗”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似乎有什么晶莹一闪而过——是月光,一定是月光。

      “云墨卿,”他笑够了,伸手拍他的肩,手掌虚虚地穿过那片实体,只余一缕微凉的流光,“你这个人……不,你这个……算了,懒得定义。反正,你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云墨卿任那缕流光拂过肩头,没有躲闪。他看着沈苏玄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底那片亘古的冰封,似乎又融化了一线。

      “彼此彼此。”他低声说。

      梅树下,月光里,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一个玄衣如渊,一个素袍似月。面前的青石上,点心少了小半,酒壶渐空。

      远处,归云台上的欢声笑语依旧隐约传来,映衬得这片小小的天地愈发宁静。

      但这份宁静,不再是孤独的死寂。

      而是两个曾沉沦深渊的魂魄,偷得浮生半刻暖意,共饮一杯屠苏,共赏一轮明月,共祈一个来年。

      **【第三折·爆竹声中】**

      子时将尽,归云台上的守岁宴已近尾声。

      陆城主携苏晚晴,站在台前,俯瞰着山下城池中渐次燃起的万家灯火,与偶尔蹿上夜空的零星烟火。

      “夫人,”陆城主轻声道,“今夜可还尽兴?”

      苏晚晴靠在他身侧,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嗯。很好。”

      “方才离席,去了何处?”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去……看了一株梅。”

      陆城主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冷吗?”

      “不冷。”

      山下,第一声爆竹炸响,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如潮水般涌来,旧岁辞去,新岁降临。无数烟花呼啸着冲上夜空,在墨蓝的天幕上炸开一团团璀璨的光华,红的,绿的,金的,紫的,照亮了整座城池,也照亮了归云台上并肩的身影。

      而那片旧苑里,梅树下。

      烟花绽放的光芒,同样穿透疏疏的梅枝,落在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上。

      沈苏玄仰头望着天,看着那一朵朵绽放又凋零的光华,眼中映出斑斓的色彩。

      “真好看。”他轻声说。

      云墨卿也看着,没有说话。

      又一声巨响,烟花炸开,满天流火如雨。

      就在那一瞬间——

      不知是谁,极其轻微地,伸出了手。

      是沈苏玄的虚影,还是云墨卿异化的指尖?看不真切。

      只见在漫天烟花绽放的最亮一刻,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似乎极其自然地、极其轻盈地,相互靠近了一分。不是拥抱,不是触碰,只是……在彼此的光影里,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最舒适的距离。

      然后,一朵最大的金色菊花在夜空盛开,光华如瀑,倾泻而下,将梅树下那一片小小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光亮里,两道影子,几不可察地,融为了一体。

      又仿佛只是光的错觉。

      烟花散尽,夜复归于深沉的幽蓝。

      梅树下,青石上,酒已空,点心已残。

      只有那根红绸带,依旧在枝头轻轻飘拂,像是谁留下的,无声的祝福。

      **【尾声·春风辞】**

      大年初一,晨光微曦。

      苏晚晴醒来时,枕边放着一枝新折的红梅,用一根细红的绸带系着,还带着晨露的清冽香气。

      她怔了怔,拈起那枝梅,端详许久。

      梅枝上,那根红绸带的结法,与昨夜她系在旧苑老梅上的那一根,一模一样。

      她轻轻笑了。

      没有追问是谁放的,也没有问是怎么来的。

      只是起身,寻了一只素净的白瓷瓶,注了清水,将那枝梅小心翼翼地插入瓶中,放在窗台上。

      晨光照进来,落在红梅上,也落在她宁静含笑的脸上。

      远处,春风乍起,吹皱一池未化的残雪,也吹动了窗台上那根细细的红绸带。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有些故事,无关生死,无关恩怨,只关乎——在这漫长人间,有人记得你,有人惦记你,有人愿意,在某个特殊的夜晚,与你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限,共饮一杯屠苏酒,同看一场烟花。

      如此,便是最好的“团圆”。

      ——【番外·除夕辞岁·终】——

      **【后记·春酿】**

      春深时节,九霄城后苑那株老梅,枝叶葳蕤,竟比往年更加苍翠。有细心的花匠发现,梅树下不知何时,埋了一个小小的酒坛。坛口封着红泥,泥上压着一块光滑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两行小字:

      “丙午除夕夜,共饮屠苏酒。
      待到春风起,同启一坛春。”

      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笔;而字里行间那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韵味,却又让人想起,某个月光雪影的夜晚,梅树下并肩而坐的那两道身影。

      花匠不敢擅动,上报给了城主。

      陆城主携夫人来看。苏晚晴见了那坛子和石头上的字,先是怔住,随即微微一笑,那笑意深深浅浅,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了然。

      “留着吧。”她说,声音很轻,却笃定,“等……该启的时候,自然有人来启。”

      陆城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坛沉默的酒,不再多问,只命人将那坛子好好守着,莫要惊动。

      春风又起,吹过梅树枝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轻声笑语,又像是谁在遥遥举杯。

      坛中的酒,静静酝酿着时光的醇厚。

      等待着,下一个除夕的到来。

      ——【番外·过年篇·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除夕辞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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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岁序更替,华章日新。 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谨以三杯酒敬诸位看官: 第一杯,谢往昔相伴,共赏书中风月; 第二杯,敬此刻团圆,阖家笑语盈盈; 第三杯,祝来日前程,策马平步青云。 愿新岁: 福泽深似海,安康长如松, 笔下故事长,心中烟火暖。 ——除夕夜,拱手拜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