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63、天衣无缝

　　苍遥一步上到网前，笑嘻嘻地望向手冢，鬼道传音给他：“果然，我好喜欢手冢选手呀！”

　　手冢不防她突然来这一下，脚下一顿。苍遥趁机操控回球，顺利拿下一分。

　　“……”

　　手冢默默推了下眼镜，目光里掠过一丝无奈，声音平稳依旧，颇为严肃道：“这是在比赛中，你少说话。”

　　“才——不——要。”苍遥拖长了调子，冲他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干扰对手心态，也是一种战术嘛！”

　　手冢低低咳了一声，不再接话，重新将心神凝回网球之上。

　　球拍在阳光下划出利落的弧线，击球声清脆地回荡在球场上空。

　　也许连手冢自己都未察觉，一种久违的、纯粹享受比赛的情绪，正随着每一次预判、每一次回击，悄然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三年来，手冢拒绝了无数职业俱乐部的邀请，固执地停留在中学网球界。然而，能让他毫无保留、尽情挥拍的对手却越来越少。他早已习惯了收敛力道、控制节奏，无论面对谁都能从容应对，几乎快要忘记了，最初触摸网球时，那份简单而炽热的快乐。

　　现在，终于，一股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愉悦感，正从心底油然而生。

　　仿佛某种沉重而无形、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束缚，在清脆的击球声中悄然冰释。视野变得格外清晰，身体轻盈得如同羽毛，每一次挥拍都流畅自如，像呼吸一般自然。

　　他打得太过投入，太过尽兴，以至于还没有发现，正有温润的光芒从他周身淡淡溢出，轻柔地包裹住他的轮廓。

　　场边，静静观战的不二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眸，温和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讶色。

　　“那是……‘天衣无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天衣无缝之极限’！”

　　“什么？！”一旁的越前也压低了帽檐，难掩震惊，“部长竟然也……开启了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之极限”，是网球“无我的境界”三扇终极之门的最后一扇，也是网球选手穷极一生所追寻的最终奥义。

　　据越前南次郎所说，当选手怀着初次邂逅网球的心情，由衷体会到打网球的快乐，不为胜负、荣誉或任何现实因素牵绊，仅仅享受网球本身带来的乐趣时，便有机会开启这扇门。

　　说得玄之又玄的，总之自越前南次郎之后，整整二十年都再无人触及这个境界——直到今天上午，在全国大赛对阵立海大的决赛中，他的儿子越前龙马再度打开了这扇门。

　　那场比赛中，越前龙马一度被幸村精市剥夺五感、陷入绝境，却在踏入“天衣无缝”后逆转战局，为青学拿下全国冠军立下了决定性的功劳。

　　赛后，越前便打算找机会再与手冢部长较量一场，一雪前耻。没想到，对方竟也这么快就抵达了这个境界。短暂的惊讶过后，越前眼中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斗志——与手冢的下一战，无疑更值得期待了。

　　其他青学的队员们也早已骚动起来。

　　菊丸直接跳了起来：“哇啊！真的假的！手冢他……天衣无缝！大石你看到没有！”

　　大石则是激动又欣慰地握紧了拳头：“手冢……太好了！他终于能放下重担，单纯地享受打球的乐趣了。”

　　乾的笔记本飞快地翻动着，镜片反着白光，嘴里不住地念叨：“不可思议的数据……在非正式比赛中觉醒……影响因素必须重新计算……”

　　光芒之中的手冢，并未留意周围的喧哗。他只是感受着流淌在全身的、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自由，手中的球拍握得更稳，目光落在网前那个娇俏的身影上，难得语气轻快地问：“打网球……愉快吗？”

　　苍遥手上回着球，眼睛看着气势截然不同、眉宇间冰霜尽融的手冢，愈加惊讶起来：“手冢选手倒是很愉快啊！对网球的喜欢，比我预想的还要多嘛！”

　　青学的比赛苍遥都有观看直播，在越前觉醒时她便听说了一些“天衣无缝”的事，因此对手冢此刻的状态也有所了解。她望向手冢，眼中带着笑意：“还没有恭喜手冢选手呢，终于如愿以偿，带领青学拿下了全国冠军。”

　　手冢一边回球，一边微微颔首：“谢谢。不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队的努力。”

　　苍遥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嘛～手冢选手好歹坚持了三年，就算功劳不大，苦劳也不小。辛苦了，手冢选手。”

　　手冢平静道：“打球并不辛苦。我很喜欢。”

　　苍遥一下子愣住了。

　　第一次，她从手冢嘴里，清楚地听到了“喜欢”这两个字。明明这个人跟她表白过两次，却连半个“喜欢”都没说过。

　　“……看出来了。”

　　苍遥喃喃地应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她偏了偏头，嗓音里透出一点不自觉的羡慕：“手冢选手真好啊，早早就找到了愿意投入一生的喜好。”

　　说着，她又扬起脸，绽开一个明快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说：“那我就……把看着这样的手冢选手一路向前、实现梦想，当作我的一个喜好，怎么样？”

　　手冢闻言一怔，目光不觉停在了苍遥脸上。

　　她笑容灿烂，眼睛也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语气说不上多认真，但至少不全然是敷衍。

　　手冢知道她对网球依然兴趣不大，但是——

　　她终于，不再只是站在他的世界之外袖手旁观，而是愿意走进这片场地，走向他的身边，以她自己的方式，参与进他的生活里。

　　这个认知，让手冢感到一种真切的满足。

　　随即，他唇角轻轻牵起一个清浅却明确的弧度。那笑容很轻，在他向来严肃的脸上绽开，仿佛带着温度，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下来。

　　苍遥含着笑看了他一会儿，便又挥起球拍，继续与他交手。

　　场边，河村看着二人的互动，转头问最了解手冢情况的大石：“说起来，手冢是不是这几天就要出发去德国了？”

　　大石摇了摇头：“还没定，手冢说，还要再考虑考虑。”

　　“诶——？”菊丸立刻凑了过来，一脸惊讶，“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还要再考虑啊？听龙崎老师说，对方开出的条件很好啊，很关注手冢的职业发展，也并没有太多限制。现在我们全国冠军也已经拿到了啊！手冢不会还想等明年毕业了再去吧？”

　　乾以笔敲击着本子，也难得露出不解之色：“天赋顶尖的选手通常会在14至16岁转入职业赛道，黄金期集中在18至25岁，时间窗口十分有限。而且手冢无论学业、语言还是网球技术，直接去德国的学校都完全没问题，没道理非要等到明年毕业。”

　　一直笑眯眯旁观的不二，此时轻轻开口：“是不是……为了朽木同学呢？”

　　“啊，很有可能！”

　　桃城立刻点头附和，随即顺着自己的思路推测道，“不过部长肯定不会真的待到毕业才走。他既然闭幕式一结束就直接带我们来这里加练，应该就是因为马上要出国了，时间特别紧吧？要不然，按照部长的作风，肯定会像关东大赛夺冠后那样，先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再适当休息几天调整状态的。”

　　旁边的海堂立刻“嘶”了一声，没好气地瞪向他：“你又知道了？别拿你自己那套偷懒的理论去揣测手冢部长。”

　　桃城不服气地回嘴：“这怎么叫偷懒？明明是人之常情好不好！”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苍遥耳中。

　　她先是完全愣住，随即转向手冢，一迭声地发问：“手冢选手，你马上要去德国？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不是马上。”手冢稳稳回了一球，声音平静，“打完告诉你。”

　　然而，还没等这局打完，半空中陡然撕裂开一道虚腔之门，一道穿着黑色和服的身影急速俯冲而下——

　　竟是辰月。

　　辰月专精回道，几日前刚被苍遥派去跟随露琪亚，前往虚圈营救井上织姬。此刻她却独自返回，灵压还起伏不稳……

　　显然是虚圈那边出了变故。

　　苍遥心下一沉，当即朝手冢比了个“停”的手势，又向场边的青学众点了点头表示有点急事，需先行离场。睦月也已从裁判席上下来，接过苍遥手中的球拍，两人一同快步向场外走去。

　　青学众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一个月来他们常来鹤之丘，也遇见过三两件无法解释清楚的情形，多少有些习惯了。

　　大石转向场内，扬声问道：“手冢，出什么事了吗？”

　　手冢收起球拍，简短回应：“我去看看。你们按原定计划继续训练。”

　　此时，苍遥主从三人已置身于后山基地。

　　辰月脸上仍带着未散的仓促，急声道：“苍遥大人，露琪亚大人被葛力姆乔扣在虚圈了。他放话说……除非您亲自去一趟，否则绝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