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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血脉封印 ...


  •   师徒二人正各自沉默的当口,剑道场的门忽然被推开。

      手冢立在门口。他右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肩上背着网球包,左手则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目光平静却锐利地投进场内。

      苍遥一见他,眼底霎时亮了。她轻快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笑道:“手冢选手来了?今天的比赛很精彩,辛苦了。”

      她没能去现场——白哉和护廷队近来严防她外出,担心她像井上织姬那样被蓝染一方盯上掳走。她便让人全程录了像,守在屏幕前看了直播。

      今天是全国大赛第二天,手冢的对手是冰帝的桦地崇弘。那少年拥有类似“镜像重现”的能力,整场比赛犹如手冢与另一个自己的对决。但本尊的经验与意志终究无法被完全复刻,手冢最终克服困局取胜,亦践行了他“敌乃己身”的信念。

      狩能拾起一旁的刀,起身收刀入鞘,不冷不热道:“手冢少年还未成年吧?赛后不径直归家,总往这儿跑……令尊令堂竟也不过问?”

      “手冢选手行事稳妥,特意过问才没有必要呢。”

      苍遥知道狩能见了手冢,总免不了泼些冷水,便索性转了话题:“老师,我和手冢选手还有些事要谈。不如……明日再继续练习?”

      “也罢,今日就到此为止。”

      狩能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道场外走去。步履沉稳从容,仿佛方才那句带着刺的话只是随风飘过的落叶。

      “老师慢走。”

      苍遥目送那道身影没入廊外的光影中,转身凑近手冢,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狩能老师没有恶意的,手冢选手不要生气,好吗?”

      “没有生气。”

      手冢低声应道,反手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同朝外走去。

      一直静立在旁的睦月悄然上前,将苍遥搁置一旁的浅打收入鞘中,随后保持着一段恰当的距离,安静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手冢选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接下来几天不是都有比赛吗?”

      手冢没有回答,唇角微微抿着。

      苍遥停下脚步,另一只手也挽上他的胳膊,仰脸望向他,眼角眉梢染上明亮的笑意:“是不是……想见我了?”

      手冢垂眼看着她,依旧沉默不语,眉眼沉静得像老僧入定似的。

      苍遥盯着他的脸瞧了好半晌,忽然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指尖还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臂:“手冢选手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轻易都不会脸红了。”

      话音刚落,手冢便抬起另一只手,将她作乱的指尖轻轻拢入掌心,指腹轻抵着她的指节,就这般凝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

      周遭的空气倏然静了下来,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交织。

      苍遥被他这么直勾勾看着,忽然觉得耳根隐隐发热,竟有些招架不住,没忍住先一步移开了视线。片刻后又觉得不甘,脚下泄愤似的轻轻踩了他一脚。

      手冢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没等她恼羞成怒便及时敛去,松开了她的指尖,转而问道:“方才你与狩能老师……在谈什么?”

      他进门时便察觉不同——往常这时,苍遥总在狩能的督导下专注训练,今日两人却只是静坐对谈,刀反而被搁置在了一旁,实在有些反常。

      苍遥蜷了蜷指尖,那处仿佛还凝着他掌心的余温,迟迟未散。嘴上却未耽搁应答,将自身封印之事以及狩能的推测,大致说了一遍。

      “给我看看。”手冢指的是那道神官纹印。

      苍遥有些为难:“还是别了吧……不是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手冢唇角微抿,静默片刻后沉声道:“让我看看,或许能辨出些端倪。”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是受害者,无需感到羞耻。”

      苍遥微微一怔,随即抬起眼,朝他轻轻笑了起来:“那……换个地方吧。”

      话音落下,她便拉着他瞬步离开,转眼已至自己的实验室门前。

      跟随在后的睦月会意,在门外止步,轻轻将门扉合拢,守在了外面。

      苍遥曲着腿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挽起右边的裤腿,露出脚踝外侧的那枚神官纹印。

      纹印本身带有视觉屏障,唯有队长级以上的灵压方可窥见。如今的手冢,已能清晰地看见那朵殷红如血的彼岸花,盛开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红与白交织得惊心动魄,几乎灼眼。

      手冢呼吸一滞。

      那画面竟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美感。这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自我唾弃便翻涌而上:这纹印本是神殿用以禁锢身心的烙印,是深植骨血的制度性压迫。他怎能因其表层的形色肌理,便生出这般荒唐的欣赏之意?

      手冢闭了闭眼,将那一瞬的恍惚压入心底。

      这一个月,他已将苍遥这里不涉机密的藏书大致翻阅过一遍——虽未全本细读,却也对神殿的体系与戒律有了系统的认识。越是了解,便越清楚“大祭司”光环下的黑暗与重量:看似尊崇,实则既不掌权、亦不握力,只为维系三界平衡发展而存在,却要以自身的终生自由为代价。

      苍遥不愿承受这样的命运,他完全理解——任何人也没权利违背她的意愿,强加这份责任给她。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过那枚纹印。触感微凉,像在触碰一道美丽而冰冷的实体枷锁。

      苍遥右脚微微一颤,抬眼看他:“手冢选手?”

      手冢闻声回神,敛了心绪,凝神感知起图纹上的灵子波动。苍遥见状,也配合着松开对灵压的收敛,反将灵力流转外放,方便他确认仔细。

      一轮流动后,手冢摇了摇头,示意并未察觉异常。神官纹印周遭虽能感应到封印的气息,可由于纹印本身的作用,并不能确定这封印里是否还藏着其他的效用。

      手冢看向她,沉声问:“你怀疑这是血脉禁制,依据是什么?”

      苍遥站起身,绕到自己的工作台旁边,翻出厚厚一沓卷宗——都是她近日调查封印的相关资料。

      “手冢选手此前也曾被封印过血脉,帮我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么?”

      她将资料摊开,抽出一本专门论述血脉禁制的典籍,指尖点向页间那道繁复的“截灵封脉咒”图纹,“我觉得这个……最接近我身上的状况。”

      手冢凝目细看那枚图纹及旁边的注解,抬眼问:“你在怀疑自己的身世?”

      “我出身的朽木分家,父母皆身份清白,既无碍于神殿修行,又无益于血脉提纯,实在没有封印的必要。”苍遥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虑,轻声说了出来,“我与霜叶大人……长得有些过于相像了。”

      小时候在神殿尚不明显,可历经断界四十年岁月,她容貌长开之后,那份相似已远远超出了“分家旁支”所能解释的范畴。

      “我想……或许是霜叶大人不愿让人察觉我与她的关系,才封印了我的血脉。”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难得透出几分消沉。

      手冢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缓声否定了她的猜测:“从图纹结构来看,这道血脉禁制,封印的该是父系一脉——与我当初的情况,正好相反。”

      此前手冢被封印了灭却师血脉,那是源自母系的传承。

      苍遥此前从未往这方向想过,满心只认定是霜叶大人为隐瞒二人的血脉关联,才为她设下这道禁制。此时猛一听手冢这个推断,她不由怔怔愣住,半晌才回过神,伸手取过那页图纹凝神细看,指尖循着纹路慢慢推演灵子的流转走向,越看便越觉手冢说的在理——这封印的术式脉络,确是针对父系血脉的。

      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郁结骤然破开,苍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漫上湿意,竟有种喜极而泣的悸动。

      自从这两日查到了血脉封印,她便被一层浓重的忧虑裹着:生怕封印一旦解除,那些灵觉敏锐的高阶死神,会从灵压的本源特性里,窥出她与霜叶的血缘牵绊,进而牵扯出霜叶在任大祭司期间私自产子的秘事。

      她马上便要继任大祭司之位,霜叶此后便无需再为她代为履职,神殿后续若是彻查旧案,霜叶未必能脱责,甚至可能被重新定上“渎神罪”,落得难以预料的下场。

      因着这份深藏的惶恐,连日来苍遥心神不宁,既不敢妄动解除封印的念头,又不愿再无望地空耗于剑术修习之中。整个人如同悬在雾中,进也不是,退也不得,只余一片飘摇不定的恍惚。

      而此刻,手冢的话,却为她困死的思绪,劈开了一条全然不同的生路。

      “可是这样的话,霜叶大人又为何要特意封印我的血脉?”苍遥喃喃猜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卷宗上的纹路,“难道是为了让我的朽木血脉更为纯粹,以便更适配神殿的术法修习?”

      这话刚一出口,她便自己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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