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4、不败王者

　　渐渐地，第二局也打完了。双方的差距被无情拉开。比分来到了2-0，依旧是手冢领先。

　　接下来换成了迹部的发球局。

　　只见迹部酝酿片刻，接着强力地将抛出的球由高向下切削击出，打出的球高速旋转着落到了手冢这一头，接着几乎是贴着地面地飞快向前滑行。

　　“是唐怀瑟发球！”

　　冰帝众见状，几乎已预见部长的胜利，欢呼声骤起，“拿下了！”

　　“这发球厉害啊！”柯南也忍不住低声赞叹，“后段下坠的轨迹，和天才不二的‘燕回闪’很像，极难应对。”

　　园子却抱臂一笑，信心十足：“这有什么难的？天才不二可是青学自己人，手冢选手对自家部员的球路早就了如指掌。”

　　话音未落，仿佛印证她的判断——手冢已提前移位，精准截住来球路线，回击的落点紧贴边线，几乎擦着界外边缘弹起。

　　迹部本也没指望能一发就保住发球局。他目光紧追那道轨迹，疾步横移，在球第二次弹起前险险够到，顺势削出一记短截击。手冢则上前半步，拍面轻转，将球从容送回了深区。几次拉扯之后，比分再度被他冷静地改写。

　　园子叉腰大笑，得意道：“不愧是手冢大人！不仅算力好，记忆力也好得不得了。”

　　“是这样吗？园子姐姐。”

　　光彦原本也正在欣赏手冢的球技，听到园子的话，不由出声质疑道，“手冢选手的记忆力真有那么好吗？”

　　“那是当然！”园子语气笃定，详细道，“不只是他自己打过的球，所有正选部员的对战球路，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和他最熟悉的大石副部长亲口说的，绝对不会有错！”

　　光彦却更困惑了。他默默从包里拿出一本网球杂志，封面上赫然印着标题：“揭秘青春学园的完美部长·手冢国光！”

　　他将杂志摊开，指尖落在某篇访谈的段落上，递给众人看。

　　苍遥目光轻轻掠过页面，顿时明白了光彦的疑惑从何而来。

　　在访谈中，记者问手冢，为什么只称呼部员们姓氏，而不像其他队友那样互称名字？是不是为了维持部长的威严？

　　结果手冢的回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说，只是因为自己记性不好，记不住所有部员的名字，为了不显偏颇，便统一只叫姓氏。他还坦言，自己很佩服迹部——对方能记住冰帝整整两百名部员每一个人的名字。

　　“！”

　　园子一时语塞。这话出自手冢本人之口，她实在无法反驳。

　　元太瞥了她一眼：“园子姐姐，你没看过这个采访吗？”

　　“……”

　　看是看过，但当时她只觉得这是个难得的“萌点”，并未深想。

　　见园子难得被堵得说不出话，光彦反而有些过意不去，讪讪地找补：“手冢选手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想想看，有谁会在采访里句句都说真话呢？”

　　哪知这话反而令园子更生气了。

　　“别人有可能，但手冢大人绝不是那种人！”她声音陡然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手冢大人是不会说谎的！”

　　元太歪了歪头，吐槽道：“这世上哪有人不会说谎的？这个道理连我这个小学生都懂。园子姐姐真天真啊！”

　　“你这个臭小鬼说什么！”

　　园子冲上去，掐住元太满是肉的脸，毫不留情地往两边拉扯。

　　“哎呀！园子！”

　　“元太！”

　　小兰和步美、光彦忙上去拉架。

　　这时，小哀一脸淡漠地说出了自己分析：“把大脑接收到的信息按主次分开，只记对他来说有价值的部分了吧？”她说着垂着眼睛摇摇头，评论道，“真是个过分的部长啊！”

　　柯南听得嘴角抽搐，反驳道：“也不能这么说。球路对网球选手来说是有规律可循的，但是名字本身没什么内在逻辑，所以不好记吧！”

　　小哀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苍遥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默默地翻着那本网球杂志，心里觉得魂体不合二人组说得都有道理，二者结合应该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只是青学的部员也不多，连这点名字都记不下来，可见手冢的记性确如他自己所说，属于“不好”的范畴。只是他活用了在逻辑和计算方面的天赋，在需要的场合尽量规避掉了这个短板。

　　命运或许给每个人的天赋分配不均，但所谓天才，也并不是躺着享受“天赋红利”就可以的。

　　不过，也正如小哀所说，这位手冢选手，或许比看上去还要更疏冷一些。虽然这一点只是出于无意识的，或许他本人并没有察觉到。

　　说来也矛盾：他分明一心要带领网球部称霸全国，为此甘愿蹉跎在这种业余赛场上，却连并肩作战的部众全名都记不完整。

　　……真是个奇怪的人。

　　球场上，手冢专心地打着球，对观众们对他的评价一无所知。

　　双方选手你来我往，就这么打到了本局的最后一球。

　　手冢击球依然沉稳，回球路线被精确地控制在边线内侧，落地后带着强烈的侧旋向外弹跳。手冢的回球总是这样刁钻，迹部对此已经习惯。

　　只见他身形疾掠，追着那道迅疾的轨迹大步奔去，在球即将二次触地前一刻挥拍迎上，又一次将球救起，凌厉地抽回对面。

　　手冢接住来球，放了个吊高球回去。

　　“好机会！快用‘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冰帝那边有人喊道。

　　所谓迈向破灭的圆舞曲，是迹部去年在训练营里习得的拿手绝技，先以第一球击中拍柄，使对手球拍掉落，接着马上在球回弹后再度跃起，发动第二击，完成扣杀得分。

　　此刻的吊高球，正是迹部在等待的好时机。他毫不迟疑，凌空跃起，挥拍打出破灭圆舞曲的第一击。然而球刚离拍，手冢已沉腕降拍，将拍面压低后稳稳迎上来球，以一道干净利落的平抽，直接贯穿了这记绝招的起势。

　　冰帝教练席上，榊教练眉头微蹙，低声叹道：“不愧是手冢国光！故意引导二段扣杀，再正面击破。了不起的选手。”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对面青学的教练席，却只看见一个戴帽子的小鬼头坐在那儿。这才想起，龙崎教练早已陪同受伤的河村选手前往医院。

　　一腔慨叹顿在半空，无处着落，榊教练只得轻轻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场内。

　　场中，迹部怒吼着接过球：“不要太得意了，手冢！这样的话我就瞄准你右边的空档。”说完便这么做了。可那球在离拍之后，很快就脱离了他设定的轨道，朝着手冢身前飞去。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手冢领域又再次形成了。

　　井上记者惊叹：“二段扣杀的回球，是被带入手冢领域！一步一步安排得明明白白啊，手冢选手。”

　　然而他感慨的话音还没落下，场中的手冢便又紧接着打出一记零式削球，成功拿下了分数。

　　“哇哇哇！！！”观众席沸腾，“手冢选手好棒！”

　　“手冢同学，实在是太厉害了！”芝记者眼冒红心，卡嚓卡嚓不停按着快门。

　　“手冢！手冢！手冢……”

　　观众们开始齐齐喊出手冢的名字。

　　手冢靠着自己出色的球技，把开场时恍如置身客场的局面，硬生生给扭转成了他一个人的主场。

　　“比分3-0，青学手冢领先。场地交换。”

　　随着裁判的话音落下，迎来了换边休息时间。场中的两位选手，也分别走回了各自的休息区。

　　冰帝众看着一向可靠的部长竟然被人连下三局，一个个都面色凝重起来。

　　而一向张狂肆意的迹部，这回一反常态地沉默不语，在头上盖了块毛巾遮挡住视线，独自回想着刚才的对决。

　　一名娃娃脸的冰帝部员，扭过头看了看青学那边，见手冢正板着腰背端坐着喝水，一副连汗都没出几滴的模样，忍不住不爽道：“该死的手冢领域，也太占便宜了！”

　　另一名帽子反戴的部员叹气道：“这个手冢，比起去年又强了好多！真够变态的！”

　　“他都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在中学网球界里混？”一年级生里有人不满道，“不是说已经有职业的邀请他了吗？他怎么还不去？在业余赛上表现就这么有快感吗？”

　　“咳咳……”

　　旁边的队友提醒他注意言辞，不要显得冰帝一股子小家子气。

　　这人也意识到了失态，马上闭上嘴不吱声了。

　　坐在教练长椅上的榊教练和迹部双双苦笑。看部员们这样子，显然已经认定他们这一场必输无疑了。

　　迹部内心懊恼，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都知道手冢很强，也将之视作毕生的对手，在全力追赶着对方。可他没想到，对方的强不仅表现在初识时的水平，就连成长速度都要远超过他。这样下去，他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有打败对方的那一天。

　　榊教练感受到了迹部情绪的低落，安抚道：“你也不要太有压力了，尽力而为就好，谁对上手冢都是这样的。你就尽量试试能不能打持久战，对方打比赛一直讲究速战速决，兴许不习惯打长赛。”

　　“我知道。”

　　迹部何尝不想打持久战。

　　一直以来他都以持久战见长，搭配能快速从疲劳中恢复的IAP呼吸法，来一步步削弱对手的力量，接着发挥眼力找出对方的破绽，进而拿下分数赢得比赛。

　　奈何手冢那边全程打得一丝不苟的，完全没给他一点可趁之机。他用上了新近领悟的“冰之世界”，这招连去年冠军校的真田都能捕获，可对上手冢却根本奏效不了一点。去年的这个时候，手冢还有着肌肉含量不足的弱点，如今却已经不复存在了。

　　相比之下，手冢打出的每一球，却都让他疲于奔命。别说尽量拖长比赛了，他需要竭尽全力，才能保证不被快速料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