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33、现世烟火

　　“黑崎医院倒是热闹。白哉也不多照看些。露琪亚长期驻守现世，竟连个像样的落脚之地都没有。”苍遥轻轻摇头，对自家侄子的放养行为很是不赞同。

　　“露琪亚大人性子率真，行事不拘泥小节。”睦月语气温和，言辞却清晰，“若是家主大人真为她独辟宅院，与其他先遣队员区别对待——只怕反而会让露琪亚大人感到拘束，难以自在。”

　　“随他们吧。记得让辰月暗中看护。”苍遥目光微沉，话锋已转，“由岛老师过去遭受不公，对尸魂界积怨颇深。影狼佐作为他意志的延伸，恐怕不会安分。露琪亚跟九条望实同住一个屋檐下，难保不会被卷入风波，遇到上次那样的危险……”

　　“好的，苍遥大人。”睦月垂首领命。

　　苍遥静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明悟，低声道：“九条望实可以说是由岛老师善念的集合。如今融合在即，她却选择逃离，或许不仅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亦是不愿沦为恶念的傀儡。”

　　睦月会意，沉稳道：“苍遥大人放心，如月有留心着尸魂界各处的动向，定无疏漏。”

　　苍遥点点头。

　　志保端着茶杯浅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睦月，心头又一次泛起对灵子科技的惊叹。这些改造魂魄的精细程度，让她常常忽略了她们并非自然孕育的生命。她越是触碰到冰山一角，便越能窥见其深邃，那份想要探索更多、掌握更多的念头也愈发炽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不觉已到了饭点。苍遥存了份旁观的兴致，想亲眼瞧瞧志保与手冢国风相处的模样，便执意留她一同在这边用晚饭。

　　不料，想看的“热闹”没上演，她自己倒成了席间一抹微妙的焦点。

　　用餐时，苍遥始终只取用面前灵气四溢的吃食，对满桌色香俱全的现世菜肴不曾动筷。狩能目光掠过，平静开口：“你身在现世却只用灵食，界限划得这样分明，倒像是从未打算要踏入此间烟火。”

　　桌边的空气静了一瞬。

　　苍遥执箸的手顿了顿，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夹起一片清透如琉璃的笋尖：“怎么会呢？我很努力在融入哦！只是胃容量有限。既想通过饮食补足灵气，便不能让寻常食物占去太多余地。”

　　“你倒是自律。”狩能语气寻常，似随口一提，“对死神而言，现世美食向来是一大诱惑。大家凡来此执行任务，总要趁机一饱口福。即便如日番谷队长那般少年老成，也对现世的糖果点心颇为偏爱。”

　　“我家厨师做灵食的手艺很好，不差现世佳肴什么。”苍遥咽下一筷鱼卷，抬眼看向狩能，将问题轻巧抛回，“老师偏爱什么口味？我让睦月吩咐下去，日后多备些。”

　　“我并无偏好。”

　　“是吗？”苍遥眼梢微扬，笑意里掺了丝了然，指尖虚虚点了点餐桌，“可我瞧老师方才，似乎没动茶碗蒸呢。莫非……不喜食蛋？”

　　“……”狩能沉默地舀了一勺汤，声线微沉，“你观察得倒仔细。”

　　“尊师重道，应当的。”她眉眼弯弯，也低头喝了一口手边的清羹。

　　话题便这样被不着痕迹地拂开了。

　　一旁的志保却若有所思。她停下筷子，目光落向苍遥面前的碟盏——初看与寻常菜肴无异，细瞧却觉格外莹润通透，流光静转，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她忽然想起，平日里苍遥用的点心也总是这般品相，且分明与自己的那份分开盛放。从前只当是苍遥体贴，顾虑她人类之躯受不住过盛的灵气，此刻却隐隐觉得，其中或许另有缘由。

　　这时，国风也从面前的菜色里夹了一筷灵食，从容送入口中。咀嚼片刻，他眼中透出赞赏，温声笑道：“手艺确实好。明明是现世的食材，却蕴着这么丰沛的灵气。”他笑着看向苍遥，语气里带着兄长般的温和，“看来苍遥妹妹在这边生活，是真的很用心了。”

　　“是吧？”苍遥仰起脸笑起来，眼里像落进了光，“还是国风哥哥观察入微。”

　　志保见状，却十足意外了，不由问道：“手冢店主也能吃灵食吗？”

　　国风闻言转过视线，朝志保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如清风：“可以的。我也算是灵能力者。不过跟志保小姐的研究才能比起来，我这点能力实在不算什么。”

　　苍遥微微倾身，在志保耳边低声解释：“手冢店主是完现术者。还记得那位‘万象的拒绝’——井上织姬吗？手冢店主的能力，跟她算是同类。”

　　“概念系的能力者？”志保望向国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我还以为他也是个普通人。”她轻轻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这么说来，在场只有我一人无法享用灵食了。有点可惜啊！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若单论味道，应该还是现世的食物更胜一筹。”苍遥温声接话，“志保姐姐没什么可遗憾的。”

　　一直安静用餐的手冢忽然抬起眼，视线越过半张餐桌，精准地落向苍遥：“应该？”

　　苍遥迎上他的目光，眼睫轻轻眨了眨，答得轻巧自然：“个人口味不同嘛。我是这么猜的。”

　　志保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选择隐瞒的态度，低头抿了一口汤，心下暗自叹息一声。

　　据手冢国风所言，他这位弟弟，但凡上心的事，眼力向来敏锐得很。既已这般当面问出口，显然是心中存了几分猜测。偏生苍遥总爱这般避重就轻，从不肯对他交底。这般疏离设防的相处模式，两人之间难有进展，或许才是情理中事。

　　灯光在沉默中映着满桌未尽的菜肴，也映着桌上几人之间，那些无声流淌的隔阂。那样的隔阂，若非有人执意向前，恐怕不会自行消融。

　　饭后，苍遥正要以送志保回去的名义，跟她一道溜回鹤之丘去，却被狩能抬手拦在了廊下。

　　“一个时辰后，剑道场晚练。”他声音不高，却如石落静水，不容转圜。

　　苍遥眸底掠过一丝讶异，轻声道：“老师今日已在虚圈激战一整日，不妨明早再……”

　　“不可。”狩能神色肃然，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声音沉缓如凝墨：“修行如逆水行舟，一日不可驻桨。你今日在虚圈，始终只守不攻——若非对己身之刃心存犹疑，又何以至此？”

　　暮色漫过廊檐，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掷地有声：“自知不足，便更无懈怠的余地。真正的从容，从来不是躲在结界中静待风暴平息，而是泰然执剑，直面风暴，将其击退。”

　　苍遥耳根悄然泛起薄红，心底掠过一丝难得的窘迫，便不再多言其他，只颔首应下：“那老师先稍作歇息，一个时辰后，弟子准时到场。”

　　狩能微一点头，旋即转身，步履沉稳地去处理未完之事，背影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坚毅。

　　苍遥这样老实挨训的模样，志保还是头一回见，便体贴道：“不必特意送我，找名护卫随行就好。”

　　苍遥倒没她以为的那般尴尬，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她眼睫轻眨，目光悄悄转向一旁的手冢国风，语气里掺了丝不着痕迹的俏皮：“志保姐姐，你‘出租保镖’的事，不是还没谈完么？”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个再合理不过的提议，“不如就请手冢店主送你一程，路上正好接着商议。”

　　志保略一思忖，觉得有理，便转向国风：“那就麻烦手冢店主了。”

　　国风微微一笑，神色温朗地应下：“我的荣幸。”

　　苍遥看在眼里，心底偷乐，恨不得跟上去亲眼瞧瞧，却寻不到一个妥当的借口。正暗自可惜时，一道平静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想去的话，我陪你。”

　　苍遥转过头，对上了不知何时走近的手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伤势未愈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淡泊。

　　——他会这样提议，显见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说不定，他也想瞧瞧自家堂哥的“热闹”。

　　苍遥虽有些心动，但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是劝道：“手冢选手伤还没痊愈，回去休息比较好。”

　　“不去么？”他问。

　　见他一脸认真地问出这种话，苍遥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手冢选手也有这么爱凑热闹的时候，真叫人意外。”

　　手冢并未接这句调侃，只是静静看着她，淡淡地说：“我也是人，也有最低限度的好奇心。”

　　居然……这么直白就承认了！

　　苍遥眼底一亮，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再也按捺不住。

　　她立刻叫上睦月，驱车悄悄尾随而去。只是，才跟了一段路，便觉出几分傻气——怕被发现不敢贴太近，又不能贸然将灵觉探入对方车内，一时既觉好笑，又有些无奈。

　　——难得手冢有这份兴致，却闹了个小小的乌龙。

　　苍遥心底微感可惜，悄悄侧目去看他，生怕他觉得扫兴。然而他并未留意前车，只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与渐深的暮色。

　　斜照的夕光掠过他沉静的侧脸，在轮廓边缘勾勒出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暖色。苍遥正望着那道光痕出神，为这份无法据为己有的美好而有些遗憾，他却忽然开口，对驾驶座的睦月道：

　　“去绿之森网球公园。”

　　苍遥有些意外，心想莫非是手伤让他格外惦记起球场了？她虽不解，仍朝睦月轻轻颔首，顺从地接受了这个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