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27、探索虚圈

　　地下结界内，一名护卫虚化后开启“解空”，队员们同时发力，在黑腔内快速铺上一条灵子通道。

　　狩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冲苍遥点点头后，第一个踏上了通道。

　　一行人穿过短暂的扭曲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苍茫无垠的白色沙漠向天际延伸，天空中始终挂着一弯月牙，若有似无的一点碎光弥散在空中。这里是虚圈的外围，空气中弥漫着荒芜与危险的气息。

　　狩能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遥望沙漠深处，那里隐约可见庞大扭曲的森林轮廓。他朝苍遥简短一礼，声音难掩急切：“我便先行一步，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苍遥颔首。

　　昨夜，她已将从葛力姆乔记忆中提取的信息告知于他——狩能雅忘人最可能的所在，便是那片被称为“大虚之森”的险地。她不仅给出了方位，还标注了几条相对隐蔽的路径。

　　狩能不再多言，瞬步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白的沙丘之后。

　　苍遥身后的团队训练有素，迅速就位。护卫队员警戒四方，清理所有靠近的虚；研发人员架设起仪器，对周遭灵子环境进行采样与校准。苍遥则在睦月的贴身护持下，根据仪器信息不断调试着位置，展开“断径跃迁”的实地测试。

　　忙碌中，她偶尔抬眼，便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手冢立于一块隆起的砂岩上，手中握着一把线条冷硬、泛着青白光泽的灵子枪。他神色专注，周边灵子如受牵引般向他汇聚，被压缩、凝练，填入枪膛。下一秒，扳机扣动——

　　一道炽亮的光束撕裂空气，远处一座沙丘应声炸开，扬起浓浓的沙尘。

　　威力已接近大虚的虚闪。

　　苍遥眸光微亮，瞬步移至他身侧，轻声问：“手冢选手没有用弓箭吗？”

　　手冢侧目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实际上，修行初期他使用的仍是灭却师传统的灵弓。但随着对自身灵力特性的深入理解，他发现自幼训练的枪械操作与灵力输出模式更为契合。在与舅舅石田龙弦商讨并完成大量数据模拟后，他转而专攻灵子枪械。转换的过程比他预想得顺利，如今身处虚圈这样纯粹的全灵子环境，灵力的汲取与释放效率显著提升，只是控制的精细度仍需反复打磨。

　　苍遥兴致盎然，抬手召来一架灵子无人机，悬于不远处，开始全程记录他的灵力波动、弹道轨迹与威力数据。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然而，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脚下沙地猛地一沉，随即如同溃堤般向下坍塌！苍遥甚至来不及抓住近在咫尺的睦月，整个人便被裹挟着坠向深渊。

　　就在她本能地张开防御的刹那——周围的灵子突然激烈震荡，手冢竟已冲破重重沙障，瞬间移至她身侧，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在他的枪口下，湍急的沙流内部灵子结构应声紊乱，漩涡开始反向溃散。四周沙壁仿佛被无形之力瓦解，短暂地露出一片可喘息的空间。

　　苍遥稍松半口气，还未出声，沙流骤然再生剧变——

　　周围的沙流以狂暴的形态暴起，细密地切进两人之间，以迅猛百倍之势将相触的手臂强行格开。他们甚至来不及对视，便被彻底吞没在了分流的沙瀑之中。

　　虚圈外围底层，大虚之森。

　　光线昏暗如同即将燃尽的灰烬，稀薄地穿透层层叠叠的苍白枝桠。那些扭曲的、宛如骨骼的树木向上疯长，在朦胧的微光中投下狰狞交错的暗影。

　　苍遥蹲在防护结界的中心，指尖轻触地面，感受着虚圈特有的灵子脉动。结界外，几只基力安大虚正漫无目的地游荡，苍白的面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唉……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周围诡异的地貌。

　　从流沙中挣脱，再度看清周遭时，已是另一番天地。对照葛力姆乔记忆中的地形，她辨认出这里——正是大虚之森的深处。

　　“睦月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可是……手冢选手怎么办呢？”

　　她与睦月他们之间的连接并未中断——她做改造魂魄时，改写了底层规则，因此她的改造魂魄团队，不论是她亲手做的，还是交由如月做的，都与她有一丝灵魂契约的牵绊。她能感觉到睦月状态平稳，其他护卫与研究员也都没有生命危险。她已下达了汇合指令。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

　　然而手冢不同。虚圈混乱而庞杂的灵子环境彻底干扰了灵觉和通讯，她完全无法感知到他的方位与状态。

　　就在此时，左侧的密林深处，骤然传来数道利刃破风的锐响。

　　嘶鸣声戛然而止。几只游荡的基力安甚至来不及反应，庞大的身躯便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那是狩能助友的灵压。沉稳，锋利，带着斩断一切的决意。

　　是了，他在大虚之森中寻人。

　　苍遥心神稍定，抬眼看向声音来处。

　　一道高大的身影自苍白的骨木阴影中稳步走出，手中斩魄刀正缓缓归入鞘中，发出清脆的扣合声。那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苍遥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柄刀上停留了一瞬。

　　狩能走到结界前几步之外，停下。他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曲光结界，准确落在苍遥身上，脸上适时浮现出关切的神情：“没受伤吧，苍遥？”

　　“我没事。”苍遥将防护结界收缩至仅贴身一层淡光，迈步走出，急忙问道，“狩能老师在附近……有没有看到手冢选手？他应该也掉到这片森林里了。”

　　“没有看到。”狩能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这片森林……比想象中更辽阔。”他眉头微蹙，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与苦涩，显然仍未寻得雅忘人的踪迹。

　　见他如此，苍遥不便再追问寻人之事。她凝神，再次感应睦月的状态，心却微微一沉。

　　契约另一端传来的灵压波动剧烈而紊乱，分明陷入了苦战。更麻烦的是，对方的位置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与她指令完全相反的方向，似乎被什么棘手的东西缠住了。

　　苍遥眉头紧锁，快速下达了一个指令：“不急于汇合，以保命为先，情急可虚化。”

　　——由于睦月此前在黑崎医院以假面的形态露过面，为了防止被发现端倪，苍遥曾交代过她不要当着狩能的面虚化。

　　“怎么了？”狩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适宜的关切，“你脸色不太好。”

　　“睦月那边遇到了些麻烦，似乎脱不开身。”苍遥询问道，“能请狩能老师陪我一同去找她吗？”

　　“乐意效劳。”狩能手按刀柄，神色坦荡，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知道在哪吗？”

　　“西北方向，约二十公里外。”

　　“跟紧我，小丫头。”他转身，率先向林木深处走去，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关照，“这里的路，可不好走。”

　　事实证明，狩能助友的实力，远比他在影狼佐记忆里的还要强悍得多。

　　前往西北方向的路上，他们遭遇了五波虚群的袭击——这频率高得不同寻常。依照葛力姆乔的记忆，虚圈外围的防御绝不该如此密集。

　　苍遥不禁怀疑，自己一行人的潜入多半已触动了虚夜宫的某种警戒机制——虽说是以“解空”和平进入，虚夜宫那边却未必没有检测来人灵压的方法。

　　不过，狩能所展现出的战力，远比她预想的更为惊人。更令她印象深刻的，还是他的战斗方式——精准、高效，近乎冷酷的简洁。

　　每一次交锋都像是经过缜密演算：活用斩、拳、走、鬼，每一击皆奔着要害，绝不浪费分毫灵力。他善于利用地形，预判虚的轨迹，甚至借一只大虚的嘶鸣引来另一区域的虚群，诱使它们彼此厮杀，自己则如幽影般穿行其中，只在必要时补上最后一击。

　　苍遥跟在他身后，目光微凝。这般利落、高效的战术素养，绝非一个第四席官所能拥有的。其展现出的实力之深，便是护庭十三队的队长里，恐怕也没几个能与之匹敌的。

　　这位“狩能老师”身上，显然藏着比表面深远得多的东西。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际，前方密林深处，骤然炸开一道狂暴而熟悉的灵压碰撞！

　　狩能的脚步倏然顿住，眼中迸发出灼亮的光彩——

　　“这个灵压……是雅忘人大人！”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苍遥紧随其后，穿过一片枝桠扭曲如骸骨的枯木林，眼前豁然现出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一位红褐色短发的死神正与一只亚丘卡斯激烈对峙。那人脸上覆着形似羚羊头骨的虚之假面，死霸装外披着一件粗糙的毛皮披风——披风上镶嵌着五枚白色的虚之颅骨，显然是用作盾牌的。方才他正是用背后的骨盾，硬生生扛下了一记虚闪。

　　尽管戴着面具，狩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激动地冲他喊：“雅忘人大人！”

　　呼喊的同时，他已然出手。刀光如冷电掠过，那只亚丘卡斯甚至未能嘶鸣，便僵直地碎裂消散。

　　红发死神身形一震，猛然回首，抬手摘下了面具。他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轻，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唯有那双眼睛沉淀着经年累月的风霜与坚毅。他仔细端详狩能片刻，眼中陡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助友？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会在这里？”

　　“雅忘人大人！”狩能几乎是冲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急切，“雅忘人大人，您已经离开太久了……该回家了！”

　　“回家？”雅忘人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已经没有家了。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可是您已经在这里战斗了两百五十年！”狩能抓住他的手臂，声音近乎恳求，“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