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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温吞时光里的初秋序曲 林江终究还 ...

  •   林江终究还是拗不过家里人,被塞进了楼下他更擅长的理科班。
      他大大咧咧地晃着胳膊:“没事,不就是隔了一层楼嘛,下课照样找你打球!”
      话是这么说,可当我真的坐在文科班靠窗的位置,身边是一张张半熟不熟的脸。
      笔尖划过崭新的笔记本时,还是忍不住怀念起高一那个吵吵闹闹的“铁三角”。
      那时的课间,我们总挤在走廊尽头,聊什么都聊到上课铃响才慌慌张张往教室跑。
      少了林江的插科打诨,连空气都显得安静了几分。
      文科班花名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把新同学记了个大概。
      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前世的记忆碎片便忍不住浮上来:
      抱着一本泛黄《史记》、课间也埋着头的罗寒,额前碎发遮不住鼻梁上的眼镜。
      谁能想到这个出身建筑工人家庭的少年,日后会成为一名古籍修复师。
      守着一方工作室与残卷为伴。
      字写得娟秀挺拔、包揽黑板报标题的李岱,他法官父亲的严谨刻在骨子里。
      前世的他果然子承父业,成了市里有名的刑庭法官。
      偏爱文学和音乐书包里总装着诗集的青长云,外贸经理的父亲给了他开阔的眼界。
      后来他背着吉他走遍大江南北,把旅行的快乐写成了歌。
      嗓门大、爱张罗事的潘不成,教师家庭的熏陶让他自带热乎劲儿。
      前世的他成了一名中学班主任;稳居年级前十的学霸王定远。
      家里十个兄弟姐妹的拥挤,竟成了他发奋读书的动力,后来他考上了名牌大学。
      一米八高个的张行舟,干部大院长大的他身上没有半分纨绔气。
      前世他投身军旅,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还有戴着黑框眼镜、总掏出备用文具的滕飞,这个热心肠的男孩。
      前世竟不到五十就因病离世,想到这里,我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做事干练、扎着高马尾的班长刘雅,风风火火的模样里藏着过人的魄力。
      她一路打拼,成了大型国企的老总。
      和章卿走到哪儿都分不开的田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灵气。
      后来她成了国税干部,做事雷厉风行。
      章卿,一口流利的英语惊艳众人,前世的她远赴异国,在大洋彼岸扎下了根。
      至于汤鸿滨、李炜烨、夏垚坤,看着这些带着五行印记的名字。
      我忍不住偷偷琢磨,他们的父母取名时,是不是都按着五行八字细细斟酌过?
      班主任韦老师是个知青大学生。
      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裤脚挽着一截,身上总带着一股上山下乡的味儿。
      万幸的是,他教的是历史,这恰好是我的强项,那些风云变幻的朝代更迭。
      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事件,于我而言,远比复杂的数学公式亲切得多。
      若是他教数学,我怕是真的要抓瞎了。
      文科班的任课老师,个个都很有特点。
      数学牛老师是五中的王牌,他讲题时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带出来的学生数学成绩从来都是年级前列,可惜我对数学的悟性实在不高。
      每次上他的课,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英语老师姓单,这个姓氏罕见得很,听说是源自少数民族。
      他的课很有趣,总爱给我们讲一些国外的风土人情。
      讲到伦敦的雾、巴黎的塔时,眼睛里闪着光,让枯燥的单词背诵也多了几分乐趣;
      我最关心的语文老师,却是个其貌不扬的糟老头子,讲课语调慢悠悠的。
      像是在念老经,我打心眼里不喜欢,总觉得他讲的那些诗词歌赋,都少了点灵气。
      地理老师是位温柔的女老师,说话声音软软的,对学生们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就算有人上课走神,她也只是轻轻敲敲桌子,温声提醒一句“认真听讲哦”;
      政治老师姓夏,他的课就显得有些枯燥了,总是一板一眼地照本宣科。
      没有半分自己的激情,后排的几个男生,常常偷偷在课本底下藏着武侠小说看。
      文科班总共47个人,男生只有17个。
      这样悬殊的男女比例,让班里总弥漫着一股“阴盛阳衰”的气息。
      我原本以为,高一那三个同班的女生,能成为我在文科班的“熟人”。
      可惜她们都是安静的性子,下课要么趴在桌上写作业,要么凑在一起聊八卦。
      我一个男生,实在不好凑过去搭话。
      没有林江在身边插科打诨,也没有熟悉的伙伴一起打闹。
      连老师都少了高一那些年轻老师的有趣劲儿,日子竟变得有些寡淡。
      我每天往返于教室、食堂和家之间,三点一线的生活,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孤独感像是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心底蔓延开来,缠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正低着头,认真地整理着历史作业,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愣了一下,握着笔的手顿住,一回头,就看见苏晚晴站在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细碎的碎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连发梢都闪着金色的光。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我,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雷旭东你就不能主动点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像是撒娇的小猫。
      这和高一那个说话条理清晰、冷静认真的苏晚晴,简直判若两人。
      我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她,连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
      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个不停。
      苏晚晴见我这副呆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弯成了月牙。
      她眨动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眼里满是期待和兴奋,声音放软了几分。
      “老同学,这个周末陪我去爬山呗!东山的枫叶快红了,听说风景可好看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我耳根都发烫。
      暑假里忙着回九峰镇去看外婆、找兴平他们说事,我几乎没和苏晚晴联系。
      原本以为,她或许会和新同学打成一片,再也不会搭理我这个闷葫芦。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来约我,惊喜像是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心底的茫然和孤独。
      我几乎没犹豫,重重地点头:“好啊!”
      答应下来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想起什么,孤男寡女一起去爬山?
      答应下来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想起什么,孤男寡女一起去爬山?
      在那个谈“早恋”色变的年代,简直是大忌。要是被人看见,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到时候被韦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思来想去,我立刻合上作业本,一溜烟跑到楼下的理科班,把林江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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