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味》笑慷然

42、少年心事，逐雪飞 “别急

　　“别急，慢慢来。你基础不差，就是缺了点方法，多练练就好了。”
　　她的笑容，像夏天的向日葵，灿烂又明亮。我看着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题，耳根却悄悄红了。
　　除了学习上的互帮互助，林傲霜还带我熟悉了县中的每一个角落。
　　老槐树下的石凳，是午休时看书的好去处；食堂里的酸菜面，是同学们的最爱。
　　操场边的单杠，是男生们比试的战场。
　　周六放学，我刚走出校门，正准备回家，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回头一看，光觉和兴平正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朝我挥着手。
　　兴平剃着寸头，皮肤晒得黝黑，光觉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看见我就咧着嘴笑。
　　“东哥！你可算回来了！”光觉把自行车停在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膀。
　　“听说你转回县中了，咋不跟我们说一声？”兴平也凑过来，憨憨地说。
　　“我们还去你家找过你，你妈说你从枳城的学校直接转来县中的，厉害啊，你。”
　　看着他们熟悉的脸庞，我心里一阵温热。
　　“这不是刚转学，忙着适应嘛。”我笑着说，“走，去我家，我外婆做的咸鸭蛋，可香了。”
　　光觉和兴平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去我家的路上，兴平骑车，光觉坐在前杠，我抱着兴平腰坐后座。
　　三个人说说笑笑，像从前一样。
　　光觉说，中心校的李老师又罚他站了，因为他上课睡觉。
　　兴平说，他爸想让他辍学去屠宰场跟他爸学杀猪。
　　我的心沉了沉，前世兴平就是这么辍学的。
　　“兴平，你可千万别辍学。”我拉住他的胳膊，认真地说。
　　“你年纪还小，至少要等读完初中，若能考上高中最好，反正到时再做决定。”
　　兴平挠挠头，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辍学，可我爸说，读书没用，不如早点挣钱。”
　　“读书怎么没用？”我看着他。
　　“你看我，转来县中，每天都在认真学习。将来我还要考大学，去大城市读书。
　　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们补习，我们一起考高中。”
　　光觉愣了愣，随即拍了拍胸脯：“行！东哥，我信你！
　　反正我也不想天天被我爸揍，要是能考上高中，也算给我爸妈争口气。”
　　兴平也眼睛一亮：“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们补习？”
　　“当然愿意。”我笑着说，“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三个人的笑声，在乡间的小路上回荡。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融入了县中的新集体，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每周六放学，光觉和兴平都会来找我，我们三个人就在我家的院子里，一起学习。
　　我把林傲霜教我的方法，再教给他们。光觉脑子灵光，一点就通。
　　兴平虽然慢一点，但很踏实，一遍不懂就听两遍，直到听懂为止。
　　母亲看着我们三个凑在一起学习，欣慰地说：“东娃这孩子，总算长大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成长，是重生给我的机会，是林傲霜的帮助。
　　是光觉和兴平的从小陪伴，让我有了重新来过的勇气。
　　期中考试来临的时候，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这是我转学来县中后的第一次大考。
　　我想证明自己，也想不辜负林傲霜的帮助，不辜负光觉和兴平的信任。
　　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我和林傲霜坐在座位上，埋头做题。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稀疏了，风里带着一丝凉意，秋天，悄然而至。
　　“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林傲霜放下笔，递给我一颗水果糖。甜的，吃了心情会好。“
　　我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
　　“谢谢你，林傲霜。”我看着她，认真地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林傲霜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考试结束后，我松了一口气。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
　　“雷旭东，考的怎么样？”林傲霜关心地问我。
　　我笑着点点头：“应该还行。”
　　她笑了，很开心的那种。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早早地来到了教室，榜单贴在教室门口的墙上。
　　围了好多同学。我挤进去，目光飞快地扫过榜单，心脏砰砰直跳。
　　我的名字，排在全班第十五名。
　　这个成绩，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我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旭东！你太棒了！”林傲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脸上满是喜悦。
　　我转过身，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王老师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我：“雷旭东同学刚转学过来，就有这样的成绩，值得表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我看着林傲霜，她正对着我竖起大拇指。
　　我的心跳，又一次漏了一拍。
　　周末，我把光觉和兴平叫到家里，把我整理的笔记分给他们。
　　“这些都是重点，你们好好看，下次月考，争取进步。”
　　光觉接过笔记，翻了翻，眼睛一亮：“东哥，你太够意思了！”
　　兴平也激动地说：“谢谢你，旭东。”
　　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他们都有个好前程。
　　日子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淌过。转眼，就到了冬天。
　　锦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教室里的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林傲霜的手，总是冻得通红，握着笔的样子，有些笨拙。
　　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前世我怎么没注意到，她的手这么怕冷。
　　周末回家，我翻出了奶奶给我织的毛线手套，是深蓝色的，厚厚的，很暖和。
　　我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在周一的清晨，把手套塞进了林傲霜的课桌抽屉里。
　　早读课的时候，她发现了抽屉里的手套。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看你手冻得厉害，这个给你，暖和。”
　　林傲霜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拿起手套，摸了摸，软软的，暖暖的。
　　她看着我，嘴角弯起一抹甜甜的笑：“谢谢你，旭东。”
　　那一天，她戴着我送的手套，写字的速度快了很多。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手套上，深蓝色的毛线，泛着柔和的光。
　　放寒假的前一天，下了一场小雪。雪花飘飘洒洒地落在地上，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
　　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过年。
　　林傲霜走到我的座位旁，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旭东，这个送给你。”她把笔记本递给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这是我整理的错题集，里面有很多典型的题目，希望对你有帮助。”
　　我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道题都标注了详细的解题思路和易错点。
　　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满满的。
　　“新年快乐，林傲霜。”
　　“新年快乐，雷旭东。”
　　冬日的夕阳西下，雪花还在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