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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   宴会厅。

      沈执烨跟在白慎岸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这是白家的规矩——被标记的Alpha不得与标记方并肩而行,以免信息素紊乱影响到主人。

      这个规矩是白慎岸的管家私下里“提醒”他的。

      “慎岸!”苏砚的声音从大厅中央传来。

      Omega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高定西装,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他端着香槟迎上来,目光掠过沈执烨时,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苏砚自然地站到白慎岸身侧,兰花信息素若有若无地浮动,“毕竟今天也是沈氏的董事会,小沈总该很忙。”

      沈执烨没说话。

      他感觉到颈后的腺体开始发烫。

      被标记的Alpha对标记方的Omega情人产生生理厌恶,这是标记最恶毒的副作用之一。

      “董事会你处理得很好。”白慎岸对苏砚说,语气是沈执烨从未听过的温和,“城西的地皮,我让故洺把合同送去你公司了。”

      “真的?”苏砚眼睛亮了,“慎岸你最好了。”

      沈执烨转身想走,却被白慎岸扣住手腕。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去哪儿?”

      “透气。”沈执烨声音平静,“你们聊,我不方便在场。”

      “没有什么不方便。”白慎岸将他拉回来,几乎是半强迫地按在自己身侧,“记住你的身份。”

      身份。

      沈执烨在心里冷笑。被标记的Alpha,不就是个移动摆设?

      苏砚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小沈总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很差。”

      “腺体问题。”白慎岸代他回答,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被标记的后遗症。”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宾客立刻投来窥视的目光。顶级Alpha标记另一个Alpha,这在圈子里是丑闻,更是谈资。

      “原来如此。”苏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关切道,“我听说这种标记持续不了多久,小沈总要保重身体啊。”

      “多谢关心。”沈执烨挣开白慎岸的手,“我去阳台。”

      这一次白慎岸没拦他。

      沈执烨穿过人群,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粘稠的蛛丝粘在后背——同情、讥诮、看戏。一个顶级Alpha被另一个Alpha标记,从S级跌到B级,现在连腺体都要坏了。

      他推开阳台的门,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颈后愈演愈烈的灼痛。

      腺体的排异反应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苏砚的Omega信息素就像催化剂,将冷杉气息在他血管里煮沸。沈执烨扶着栏杆,感觉每一寸神经都在被针扎。

      “小沈总独自吹风,小心着凉。”

      苏砚跟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酒。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沈执烨,沈执烨没接。

      “怕我下毒?”苏砚笑了笑,“放心,这里是白家的场子,我哪敢。”

      沈执烨看着他,眼神淡漠,“苏先生不妨有话直说。”

      “我只是好奇,”苏砚靠在栏杆上,姿态放松,“被标记是什么感觉?尤其是……被自己不爱的人。”

      “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苏砚晃着酒杯,“三个月后,慎岸就会解除标记。到时候你成了废人,沈氏也彻底归白家所有。小沈总,你就不恨吗?”

      沈执烨这才终于正眼看他:“恨谁?恨白慎岸,还是恨你?”

      “恨我?”苏砚挑眉,“为什么?”

      “因为三个月前,那杯被下药的酒,本来是给你的。”沈执烨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躲到国外,我误打误撞进了房间。苏砚,你欠我一条命。”

      苏砚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

      “你——”

      “我怎么知道?”沈执烨打断他,“沈家虽然落魄,但还没死绝。查一杯酒的来历,不算太难。”

      夜风吹动他的额发,露出那双清冷的眼睛。那是属于顶级Alpha的眼神,即便腺体被毁,信息素衰竭,骨子里的傲气依然在。

      “你查到了又能怎样?”苏砚压低声音,难掩自得,“告诉慎岸?他可不会信你。”

      “我也没打算告诉他。”沈执烨转身欲走,“你们之间的游戏,与我无关。”

      “等等。”苏砚拉住他的衣袖,兰花信息素瞬间浓郁起来,“我让你走了吗?”

      就是这个瞬间——

      沈执烨颈后的腺体像被点燃的炮仗,轰然炸开剧痛。

      冷杉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溢出,那是被标记的Alpha遭受威胁时的自我保护机制,却也让他的弱点暴露无遗。

      “唔——”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小沈总!”苏砚惊呼。

      宴会厅的门骤然被推开,白慎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闻到了空气中失控的信息素,脸色瞬间沉下去。

      “怎么回事?”

      “慎岸,他……”苏砚一脸慌张,“他突然就……”

      白慎岸大步走过来,蹲下身扣住沈执烨的后颈。滚烫的腺体在他掌心跳动,很是滚烫。

      “沈执烨,看着我。”他命令。

      沈执烨抬头,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却清醒得可怕。他在笑,嘴角带着讥诮。

      “白慎岸,”他一字一顿,“你的小情人,信息素刺激到我了。”

      白慎岸眼神一凛,看向苏砚。

      “我没有!”苏砚立刻否认,“我只是跟他聊天,谁知道他……”

      “够了。”白慎岸打断他,将沈执烨打横抱起,“我先送他去医院。”

      “慎岸!”苏砚提高声音,“今天来了这么多媒体,你就这么抱着他走,明天头条……”

      “那就上头条。”白慎岸头也不回,“苏砚,收敛你的信息素。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苏砚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沈执烨靠在白慎岸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听见白慎岸的心跳,沉稳有力。

      “白慎岸……”他喃喃。

      “闭嘴。”白慎岸将他塞进车里,对司机吼,“去医院!”

      “去仁爱。”沈执烨抓住他的袖口,“我妈在那。”

      白慎岸动作一顿。

      “求你。”沈执烨闭眼,“就这一次。”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对白慎岸说“求”。白慎岸盯着他惨白的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去仁爱。”半晌,他终于开口。

      ……
      ……

      仁爱精神病院是沈家没落后,沈执烨唯一能负担得起的疗养机构。

      车子停在门口,沈执烨缓过那阵剧痛,自己推开车门。白慎岸跟了下来。

      “你进去做什么?”沈执烨回头,“里面没有媒体,不用演戏。”

      “我让你一个人来?”白慎岸扣住他的手腕,“沈执烨,你是我的。”

      “你的什么?”沈执烨抬眼看他,语气压抑着某种刻意压制的刻薄,“你的狗?”

      白慎岸没说话,只是强行拉着他往里走。住院部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冲淡了两人身上纠缠的信息素。

      301病房,沈执烨的母亲坐在床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妈。”沈执烨在门口站定,声音很轻。

      女人没回头。她疯了三年,认不出任何人。

      “她怎么疯的?”白慎岸忽然问。

      “我爸死后,”沈执烨说,“沈氏股价暴跌,她承受不住。”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沈执烨心里想,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你就能放过沈氏,放过我?

      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推开病房的门,走到母亲身边,替她整理散乱的头发。

      白慎岸站在门口,看着沈执烨的侧脸。冷杉信息素还在空气中浮动,他能感觉到这个Alpha的腺体正在崩溃边缘。

      “医生怎么说?”他问。

      “还能撑半年。”沈执烨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半年后,我就自由了。”

      白慎岸的心脏突然抽了一下。

      那不是心疼,他近乎洗脑地告诉自己。

      只是标记的反噬,只是Alpha对附属品的占有欲在作祟。

      可是当他看见沈执烨握着母亲的手,低下头时肩膀那微乎其微的颤抖,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夜晚——

      沈执烨被标记后,吐了很久。最后蜷缩在床上,像只被拔了牙的野狼,明明疼得发抖,却一声不吭。

      医生说要打镇痛剂,沈执烨说不用。

      “沈执烨。”白慎岸开口。

      “嗯?”

      “医药线的项目,”他听见自己说,“我不会砍。”

      沈执烨的背影僵住。

      “但你必须听话。”白慎岸想了想,又补充,“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沈执烨没回头。他只是握紧了母亲的手,低声说:

      “白慎岸,你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吗?”

      “什么?”

      “别碰我弟弟。”沈执烨终于转身,眼神冷漠,“沈家已经毁了,我随你折腾。但沈执昀是无辜的。”

      白慎岸盯着他,半晌,冷笑一声:

      “你在跟我谈条件?”

      “是求你。”沈执烨说,“求你放过他。”

      他第一次在白慎岸面前低下头,承认自己一无所有。

      白慎岸的心脏又抽了一下。

      “看你表现。”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沈执烨站在病房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
      ……

      白慎岸回到车里,秘书故洺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白总,查到了。”故洺说,“三个月前下药的事,确实是苏家做的。苏砚知情。”

      白慎岸闭上眼。

      “苏家想让您标记苏砚,借此绑定白苏两家的关系。但苏砚当时在国外躲风头,没想到沈少会误闯进去。”

      “为什么现在才查清楚?”

      “之前苏家抹得太干净。这次是……沈少自己的人挖出来的。”

      白慎岸睁开眼:“他自己?”

      “是。沈少好像早就怀疑了,一直在暗中调查。”故洺顿了顿,“白总,苏少那边……”

      “地皮合同,停了。”白慎岸说,“还有,让苏砚明天来见我。”

      “那沈少……”

      白慎岸看着车窗外的医院,沈执烨的身影在走廊尽头,背影单薄孤寂。

      “给他找最好的腺体医生。”他听见自己说,“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白总,您不是说……让腺体自然坏死,更容易控制……”

      “我改主意了。”白慎岸打断他,“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电话挂断,白慎岸点燃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但奈何他现在的情绪太过烦躁。

      沈执烨那句“我就自由了”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

      自由?他冷笑。被他标记过的人,哪来的自由?

      可当他想起沈执烨在病房里低头的样子,那股烦躁又变成了别的什么。

      像后悔。

      不,不是后悔。

      白慎岸狠狠吸了口烟。他从不后悔。

      他只是……不想让他死。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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