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客》素手阑珊

4、第 4 章

　　第四章藏刀期·第三日无心
　　一、鼓第三响
　　“咚——”
　　第三声鼓，不是响，是停。
　　鼓面骤止，余音被黑暗瞬间吸走，整片冰宫陷入绝对寂静——
　　连呼吸都被抽离，唯余两颗心，在同一根血线上，
　　“砰——砰——”同跳、同停、同痛。
　　二、金河·流向无心
　　骨滑道彻底融化，凝成一条流动的金河，
　　河面不反光，反吸光——
　　燕不空与阿刃的影子，被金河吞噬，
　　只剩共生血线，悬于河面之上，
　　像一条极细的红桥，
　　桥尽头，黑暗裂开一道竖缝，
　　缝内，透出第三枚“断江石”——
　　完整、浑圆、心跳如鼓。
　　三、焚心·共燃
　　断江石心跳骤停，
　　共生血线猛地绷紧，
　　两股金血同时逆流——
　　燕不空脊背刀骨，阿刃肩骨芽，
　　同时燃起透明火，
　　火无色，却焚骨，
　　焚到极处，两柄刀骨，
　　同时碎成星雨，
　　星雨不升空，反坠入金河，
　　河面瞬凝，
　　凝成一枚极小的“共生晶”——
　　晶内，两骨并蒂，一心共焚，
　　焚心之后，断江——
　　方成。
　　四、断江·分流
　　共生晶猛地跃起，
　　以焚心之火，劈向断江石——
　　“咔啦！”
　　断江石裂成两半，
　　一半化金雨，一半化红雾，
　　雨与雾，同时坠入金河，
　　河面瞬分，
　　分出一条极细的裂缝，
　　裂缝内，透出整个雪原的——
　　第一道晨光。
　　五、日出·春草
　　晨光透裂缝，落在金河上，
　　河面瞬凝，凝成一条透明的“断江”，
　　江不流，不涌，不涸，
　　只静静躺在雪原上，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劈成两半——
　　一半是极夜，一半是春晓。
　　晨光落处，雪原第一条春草，
　　破冰而出，
　　叶背，生一道“╲”形血线，
　　像刀，也像鞘，
　　更像——
　　空鞘之后，
　　第一声春。
　　六、无心·有心
　　焚心之后，
　　燕不空与阿刃，
　　同时失去“心”——
　　不再跳，不再痛，不再呼吸，
　　却同时得到“心”——
　　共生晶，悬于两人之间，
　　晶内，两骨并蒂，一心共焚，
　　焚后，
　　便是一枚极小的——
　　春心。
　　春心不跳，不涌，不涸，
　　只静静悬在晨光里，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托在一只看不见的掌上。
　　七、归去·来兮
　　晨光渐盛，极夜瞬破，
　　雪原上，第一条春草，
　　瞬成一片，
　　片内，再无雪，再无夜，再无刀，再无鞘，
　　唯余——
　　春。
　　燕不空与阿刃，
　　并肩立于春草之上，
　　脊背透明，肩骨无痕，
　　却同时抬手，
　　指背轻触晨光——
　　触处，
　　春草瞬长，
　　长成一条极细的裂缝，
　　裂缝内，透出整个江湖的——
　　归去来兮。
　　八、终章·春草之后
　　晨光落尽，
　　雪原上，
　　唯余一条透明的“断江”，
　　江不流，不涌，不涸，
　　只静静躺在春草之上，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劈成两半——
　　一半是归去，一半是来兮。
　　而归去与来兮之间，
　　唯余——
　　春草之后，
　　第一声春。
　　九、尾声·春草之后
　　很多年后，
　　当人们再次提起“春草之后”，
　　不再说“春”，不再说“草”，不再说“之后”，
　　只说——
　　春草之后。
　　而“春草之后”四字，
　　已变成一句极轻的——
　　“草”
　　（没有字符，没有音高，只有一条极淡的“春草之裂缝”被轻轻裂开。）
　　裂开之后，
　　再无裂开；
　　再无“春草”；
　　再无“之后”；
　　唯余——
　　春草之后。
　　而春草之后——
　　便是整个江湖的——
　　最后一声春。
　　春声之内，再无春声，
　　唯余——
　　春草之后。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