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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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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星火·番外海潮与风
海风吹着咸湿的气息,卷着浪涛声漫过沙滩。
江驰坐在礁石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他看着不远处的林逾白,少年抱着那把贴满贴纸的旧吉他,坐在被海浪打湿的沙滩上,低头拨弄着琴弦。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距离他们在海边重逢,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江驰休了最长的假期,带着林逾白在海边小镇住了下来。小镇不大,只有一条沿海的老街,街上有卖海鲜的摊贩,有开了几十年的糖水铺,还有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琴行。林逾白每天都会去琴行待上一会儿,有时候帮老板擦擦琴,有时候抱着自己的吉他弹唱,琴声混着海浪声,成了小镇最温柔的背景音。
江驰靠在礁石上,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逾白的样子。破败的加油站,漫天黄沙,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眼里带着茫然和破碎的干净,像一株被风吹到荒原的白杨树。那时候的他,浑身是刺,像一只警惕的刺猬,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可现在,他能安静地坐在这里,看一个人弹琴,看一下午的海浪,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江驰!”
林逾白的声音像海风一样,带着轻快的调子。他抬起头,朝江驰挥了挥手,嘴角弯着浅浅的梨涡,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江驰站起身,踩着礁石上的青苔走过去,裤脚被海浪打湿了一片,带着微凉的湿意。“怎么了?”
林逾白把吉他抱在怀里,仰着头看他,手里捏着一颗橘子味的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给你。”他把糖递到江驰面前,“刚在糖水铺买的,老板娘说这个是招牌。”
江驰接过糖,指尖碰到林逾白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熟悉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和那天在沙尘暴里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甜吗?”林逾白盯着他的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甜。”江驰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你怎么总买橘子味的?”
林逾白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手指轻轻摩挲着吉他琴箱上的贴纸,声音细若蚊蝇:“因为……你喜欢啊。”
江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身,和林逾白平视,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林逾白,”他轻声说,“我以前,从来没觉得橘子糖有多好吃。”
林逾白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
“直到遇到你。”江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林逾白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他别过脸,看向翻涌的海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江驰,你……你别这么说。”
江驰笑了,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逾白柔软的唇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只是在说真话。”
海风卷起浪涛,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林逾白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他看着江驰的眼睛,里面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像大海一样,包容了他所有的不安和迷茫。
他慢慢闭上眼,踮起脚尖。
江驰的呼吸一滞,随即低头,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瓣。
橘子糖的甜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混着海风的咸湿,带着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林逾白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江驰的衣角,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江驰的吻很轻,很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林逾白靠在江驰的肩上,大口喘着气,脸颊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江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满是安宁。
“江驰,”林逾白的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回警队?”
江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提起。他抱着林逾白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申请了调职,调到海边的分局。”
林逾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真的吗?”
“嗯。”江驰点头,伸手擦去他嘴角的糖渍,“这里很好,有海,有你。我不想走了。”
林逾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他看着江驰,眼里闪烁着泪光,却笑得像个孩子:“江驰,你……你真好。”
“傻瓜。”江驰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你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以前的他,活在无尽的噩梦和自责里,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不配拥有任何光明。是林逾白,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是这个少年,用他的温柔和坚韧,一点点焐热了他冰封的心,让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林逾白靠在江驰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幸福。他想起哥哥,想起乐队,想起那些在戈壁上漫无目的的日子。那时候的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该飘向何方。直到遇到江驰,他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归宿,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某个人。
“江驰,”林逾白轻声说,“我写了一首新歌。”
“哦?”江驰挑眉,“叫什么名字?”
“《海潮与风》。”林逾白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好。”江驰点头,松开他,坐在旁边的沙滩上。
林逾白抱着吉他,调整了一下琴弦,指尖轻轻拨动。
悠扬的琴声在海边响起,混着海浪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林逾白的声音清澈而明亮,像海风一样,拂过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海潮卷着风,吹过荒原的梦
你像一道光,照亮我前行的路
戈壁的沙,雪山的雪
都不及你,眼底的温柔
海潮拥着风,漫过沙滩的痕
你像一颗星,落在我荒芜的城
迷路的人,破碎的梦
都因你而,变得完整……”
江驰靠在沙滩上,闭着眼睛,听着林逾白的歌声。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想起在戈壁上的日子,想起废弃的道班房,想起肆虐的沙尘暴,想起那些在星空下的夜晚。那些日子,艰苦而漫长,却因为有了身边的人,变得格外珍贵。
歌声落下,海浪依旧拍打着沙滩。
江驰睁开眼,看向林逾白。少年抱着吉他,坐在阳光下,眉眼温柔,嘴角含笑,像一幅绝美的画。
“很好听。”江驰说,声音沙哑而温柔。
林逾白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这首歌,是写给你的。”
江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林逾白疑惑地看着他。
“去了就知道了。”江驰笑着,握住他的手。
林逾白放下吉他,任由江驰牵着他,沿着海岸线往前走。海风卷起两人的衣角,像两只展翅欲飞的鸟。他们走过沙滩,走过礁石,走过开满野花的小路,一直走到小镇的尽头。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前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还有一架秋千。木屋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驰白”。
“这是……”林逾白看着眼前的木屋,眼里满是震惊。
“这是我买的。”江驰牵着他的手,走到木屋前,“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林逾白的眼睛湿润了,他看着江驰,又看着眼前的木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江驰……”
“我知道你喜欢花,所以种了很多。”江驰指着院子里的花,笑着说,“还有秋千,你可以坐在上面弹琴。”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海浪的纹路。“林逾白,”他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林逾白,眼里满是深情,“我没有什么浪漫的情话,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我只想告诉你,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看海,看日出,看日落,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你愿意吗?”
林逾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江驰,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我愿意!”
江驰笑了,把戒指戴在他的手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林逾白蹲下身,抱住江驰,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江驰,谢谢你。”
“傻瓜,谢什么。”江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救赎了我。”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木屋前的院子里,花开得正艳,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
两个少年相拥在一起,在夕阳的余晖中,在海浪的伴奏下,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后来,小镇上的人们经常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牵着一个抱着吉他的少年,沿着海岸线散步。男人的眼神温柔,少年的笑容明亮,他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像一对永不分离的影子。
有人问起他们的故事,江驰总是笑着说:“我们在荒原相遇,在海边相守。”
林逾白则会抱着吉他,弹起那首《海潮与风》。歌声混着海浪声,在小镇的上空回荡,经久不息。
那是属于他们的故事,关于荒原,关于大海,关于救赎,关于爱。
就像荒原上的星火,虽然微弱,却能照亮彼此的一生。
又过了很久,林逾白的歌火了。他没有签约任何公司,只是把歌传到了网上,却意外地收获了无数的听众。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只为听他唱一首《海潮与风》。
江驰依旧在海边的分局工作,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他会在下班的时候,带着一束花,去琴行接林逾白。然后两人手牵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回家。
有时候,林逾白会坐在秋千上弹琴,江驰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翻了无数遍的旧相册。相册里,有他们在戈壁上的照片,有他们在海边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们在木屋前的合影。
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像两颗最亮的星星。
海风卷着浪涛声,漫着浪涛声,漫过沙滩,漫过木屋,漫过他们的一生。
荒原的星火,最终落在了海边,与海潮和风,相伴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