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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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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朴卿已经派人守住了后门。
闵子桐挡在了众人面前,直面陈朴卿。
“小姑娘,小小年纪灵力如此深厚,前途一片光明啊。”
陈朴卿那一副阴恻恻地嗓音,在藏经阁的回音中显得可怖极了。
“毛头小子,我是你羡门子太师奶奶!” 羡门子丝毫不给陈朴卿面子。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羡门子前辈,失敬失敬~”
他弯腰向羡门子行李,毕恭毕敬,缓缓抬起头,那双狐狸眼冷光一凛:“不枉那老头子寻你百年,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太清宫的青瓦簌簌发抖,众人惊呼一片。
才俊博、李明心、邓傲三人被陈朴卿一扬手,倒挂在了大基山的山崖之上!
才俊博感觉自己的后颈生疼,暗紫色的邪气顺着衣襟钻入肌理,让他打了个寒颤。
“小朋友,可否替我去探探路?”陈朴卿冷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三人只觉天旋地转,被从山崖扔了下去,三道漆黑裂隙瞬间吞没了三人……
裂隙深处正是通向了闵子桐所说的三道灵根的道观深处!
一座天然石穴,岩壁上嵌着泛着青黑光芒的木系灵根,狂暴的灵气如刀子般刮过皮肤。
才俊博刚爬起来,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低沉的喘息,他下意识伸手向黑暗处摸去,手感毛绒绒的,挺像他家里养的那只小狗。
还没等他放松下去,那团黑影起身站了起来,那里是小狗,这庞然大物怕是能把才俊博当小狗玩一玩……
那是一只受全真九子之首的安期子的灵根孕育的护灵兽。
虎头独角、狮身龙尾的神兽蜷缩在那里,正是传说中能辩善恶、察寿元、定轮回的谛听。
“好家伙!你是不是《山海经》里说的谛听?”
谛听不语,发出了低吼,后腿紧绷,下一秒就要朝才俊博扑去!
才俊博想起自己曾经在书中朝思暮想的神兽,此刻就在自己眼前。他兴奋极了,仗着看书看得谛听是瑞兽,不伤人又好像能听懂人话,他直接凑上前就絮絮叨叨套起近乎:“好谛听,乖宝宝,来我们好好聊聊……那怪人忽然把我扔进来,可能是打算把我喂你,不过你放心,我鬼点子多,肯定能出去!”
这只谛听自诞生以来,从没有人类靠近他,自然也听不懂人话,更不是什么瑞兽,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只知道想活着,就是要啃食地穴中的这血腥干瘪的灵根……
那灵根的记忆一点点被它消化,脑海中隐约有人经常哼着一支轻快的曲子,时常伴它在黑暗中入眠;
“谛听谛听,我知道你,书上说你可厉害了,能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还能知道人能活到多少岁……”
“人活一世,逍遥快活……千岁如何?随我饮酒去,走走走……”
谛听的脑海中那人的声音愈发清晰。
它应该是有这本领,脑海中的那人白发苍苍,他确实活了一千三百五十四岁,时人称他 "千岁翁"。他天天就背着那颗大枣,大如南瓜,三天三夜才能煮熟的大枣,到处找人请他吃饭。人间的许多皇帝都曾到山中寻访他,向他求长生不老之药,看起来只是算个不害人的好人。
“谛听,离开吧。老头子我也该启程喽~”
这洞内它从出生起,唯一听到的声音渐渐消散,最终只剩空寂。
“枣……”谛听的喉咙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字眼。
“你真会说话?”才俊博在原地一蹦三尺高,兴奋极了。
“枣,是什么味道?”谛听问道。
“枣,大枣吗?红的软糯香甜,青绿的脆生甘甜!还有红枣糕,我们学院做的超好吃!”
“什么是甜?什么是香?什么又是脆……生?红枣糕又是什么?好吃吗?”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听我慢慢给你说!”才俊博撸起袖子,他可算是找到了不会打断他的忠实听众了。
“你看你在这孤零零的,不如你带我出去,包你天天有红枣糕吃!”
这一人一兽,竟是在黑暗中你一言,我一语。
与此同时,先天观的水牢里,邓傲正面对火系阵灵。
那灵根竟是藏在阴冷的水牢之中,这司命鸟一身火羽,想吸收灵气,就要冲破水底,就要被死水浇灭,重生又周而复始,表面是只阵灵,实质上已经被这灵根逼成了一只脆弱偏执,不断扑向烛火焚身的飞蛾……
邓傲跌入水池中,水位不深。他忍着手臂的肿痛,勉强站稳。
这只赤喙火羽的司命鸟便擦过在肩头,眼神锐利如刀,但下一秒便重重地跌进水底,那火焰般燃烧的羽毛簌簌掉落,在水面上短暂地燃起一簇簇火花,随即熄灭……
这司命鸟怕是马上就要灵力枯竭,但是既然那死水池里的灵根对它毫无益处,
阵灵又是如何孕育的呢?
他忽然在死水池旁看到了熟悉的卦象符号,但是卦象显然不符合常态。
水下的灵根上刻画着相反的卦象,一个小小的火苗竟在水下一点点升起,司命鸟竟是从水下重生!
生前得不到的东西,死后轻而易举,可真有些悲哀。
邓傲猜测那卦象,恐怕是有人有意为之。
如果他们把那本书继续看下去,就能看到这种育灵之法的原理:
水牢的死水并非普通水体,而是通过「坎离颠倒阵」将地脉阴水与火灵根强行融合。根据五行相克原理(水克火),常规阵法会利用水元素压制火灵根,但先天观却反其道而行之——通过阵法将水的「润下」与火的「炎上」对冲,制造出类似「水火既济」卦象的动态平衡。这种对冲产生的能量裂隙,成为阵灵诞生的温床。
“快出来!”一道女声从天而降,将水牢中的邓傲一把拉出水面!
灵根剧烈震颤,死水竟猛地暴涨不止!
重生的司命鸟发出一声清啼,周身红光暴涨,竟是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他们身前。
来人竟是闵子桐!
圣母祠的迷宫内。
李明心胆小但也谨慎,他紧紧地攥着邓傲先前从探险包里分他的那个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根本没法照亮这么大的迷宫。
只能每走一步,都缩着肩膀,把耳朵贴紧墙壁听动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转过一道拐角,前方忽然透出微弱的绿光,李明心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迷宫中央的石台上,一截通体莹白的灵根斜插在泥土中,本该充盈的灵光黯淡得只剩一层薄晕,而它周身缠满了墨绿的寄生藤——藤条上长着细密的倒刺,叶片是诡异的深紫色,叶尖挂着晶莹的黏液,正一点点顺着灵根的纹路攀爬,像是无数条贪婪的舌头,吸食着仅存的灵力。
灵根底部早已被藤条钻透,露出蜂窝状的孔洞,青绿的菌丝在里面蠕动。
“这、这是……”李明心惊得后退半步。
手里的打火机“哐当”掉在地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黑暗中,那寄生藤像是被惊动,忽然簌簌作响,无数细小的白色种子从叶片间滚落,像粉尘般飘向他。
李明心吓得魂飞魄散,抬手想挥开,可那些种子竟穿透衣袖,钻进他的皮肤里,瞬间化作密密麻麻的痒意,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种子在他体内生根发芽,细小的藤蔓顺着血管蔓延,疯狂吸食他本就微薄的灵力,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发紫,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上凸起一条条青黑色的藤脉,朝着心口蔓延。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时,迷宫入口忽然传来沉重的蹄声,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兽吼,一道金光冲破黑暗。
谛听四蹄踏云,浑身鬃毛如鎏金,额间竖眼紧闭,却精准地循声奔来,他背上驮着的竟然是刚才也被扔下山崖裂缝的才俊博!
“李明心,上来!”才俊博朝他伸手,
谛听一边聆听风声,寻找迷宫出口,还一边撕扯着那些还在往李明心体内蔓延的藤蔓。
“是寄生幽藤,快护住他心脉!”谛听开口道。
邓傲已提着一柄长剑冲了进来,那剑刃竟是熊熊的火焰幻化而成。
原本昏暗的迷宫内火光冲天。
邓傲顺势用剑锋轻轻划过缠向谛听和李明心脖颈的藤条。
他虽不会剑术,此刻也只能嘶吼着奋力挥剑,看上去整个人更是虎虎生威!
剑气所及之处,寄生藤瞬间燃烧化为灰烬,那些藤曼极度怕火!
闵子桐紧随其后,手中捏着三清印,掌心透出柔和的白光,覆在李明心胸口,那些钻进皮肤的种子遇光便化作青烟消散,藤脉也渐渐褪去。
李明心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脱力如散架一般,看着眼前三人,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我、我是不是差点就死了……”
闵子桐俯身查看那截灵根:“咳咳咳咳……这是赤松子残留的灵根碎片,被幽藤寄生多年,灵力已耗损九成。”
她的指尖拂过灵根上的孔洞,眉头微蹙:“幽藤靠吸食灵根为生,却也能孕育寄生种子,方才若再晚一步,他的心脉就会被藤条绞碎。”
邓傲把剑收进了一个黑漆的剑鞘,那剑鞘波光流转,好似水流波动。
身下的谛听,额间竖眼缓缓睁开,透出一道金光,再吐人言:“幽藤的主根还在深处。”
才俊博轻抚着谛听的角稍作安抚,也劝道:“咱们先出去。看看老师们那边能不能帮上忙!”
李明心连连点头,闵子桐纵身一跃,挂在了谛听身上。谛听一声低吼,竟是直接用角撞开了头顶的石壁,正上方果然是羡门子说的第三处——圣母祠
三人一兽,不再迟疑,朝东南方的正清宫腾云而去。
而在一个时辰前,黄帝庙正殿内。
祭台上的法阵已经布好,只剩下最后一步——献祭。
闵子桐握紧手腕上的琥珀手环,羡门子的残魂在她识海中缓缓浮现。
“子桐,还记得你小时候,偷偷给我送香火的样子吗?”羡门子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追忆。
闵子桐含泪点头,脑海中浮现出童年的画面:她跟着祖父来到道观,看父亲恭敬地给羡门子的牌位上香。
闵家现在早就是豪门望族,她的父亲闵鹖言早就是商业界的领军人物,闵家的企业遍布全球。父亲曾说闵家的命数全靠羡门子的护佑。
可羡门子第一次与她对话,便笑着说:“闵生还好吗?”
可她并未听过这个名字。
后来她知道了,闵生是她的先祖,这个据说法术很厉害的女仙姑也惨过。
“子桐,”羡门子轻叹一声, “如今灵根怨气滔天,唯有以我的灵根为引,才能化解它们的执念。”
羡门子在她神识里的声音变得坚定,“我的灵根本就是为护道而生,今日献祭,也算圆满。”
琥珀手环泛起微光,映照着闵子桐苍白的脸庞。
闵子桐摇头:“不行!师父,我不能让你消失!”
“傻孩子,”羡门子幻化成一抹虚影,轻轻抚摸她的眉心,“我早已不是完整的魂魄,能陪你这么多年,已经是万幸。你是闵家百年难遇的灵体,以后要替我守护这片土地。”
她的残魂渐渐变得透明,“记住,侠义在心,不在于形。”
闵子桐泪如雨下,她咬着牙引动自身灵力,将羡门子的灵根从识海中引出。
那缕细碎的灵根化作一道白光,缓缓融入阵眼中枢。
“师父!”她哽咽着叩首,白光大作。
紧接着原先早就布置在皇帝庙祭台上的引原阵法启动,羡门子的灵根被法阵快速吸收。
不远处的三道裂隙中陆续传来阵阵轰鸣,陈朴卿布下的四方通天大阵的符文渐渐消散,没多久便彻底停止了运转。
阵破,根断,魂散,九仙人的魂魄终于全数还于天地……
那三个傻小子还在缝隙里!
事情还没有结束,今天必须有个了断,来不及悲伤,闵子桐抹一把眼泪,朝最近的先天观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