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不能昏过去 少年脸上沾 ...
-
长孙来冷冷一瞥眼,吓得那伙计的腰又弯了几分。
“咱上头现在是陛下,怕什么?再说了,现在谁家不养一两个炉鼎,你以为都是你情我愿的?不是买的就是拐的。”
他打量着泷含沐,“趁着今晚拍卖会,说不定能碰上个舍得花钱的,弄个好价钱。”
说罢,便满眼嫌恶地走出这个散发着令他反胃气息的地方。
“是、是。”
伙计目送那油腻肥胖背影远去,收起笑脸,钻回铁笼,朝泷含沐走去。
泷含沐拼命往笼子最里面的角落缩去。
“不许碰她!”
泷含溪挡在了妹妹身前,恶狠狠地瞪着步步逼近的男人。
那伙计骂道:“死瘸子!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办事!”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泷含溪的胸口。
泷含溪闷哼一声,胸口剧痛,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一脚,脑袋撞在墙上,连痛呼都发不出,便颓然倒地,额角迅速渗出血丝。
泷含沐惊呼:“哥哥!”
那伙计狞笑着抓向她的胳膊。
见状,上引芙扑过去,用身体撞向那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向旁边歪倒。
上引芙抱住泷含沐,把人护在怀里:“不许碰她!”
那伙计站稳后,想到刚才在拍卖会上,就是这个人让他跪在地上。
他卑躬屈膝,笑脸相迎,而这个人高高在上。
不过一个炉鼎,凭什么?
他眼中凶光毕露:“贱蹄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他一脚踹在上引芙腰上。
上引芙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扔紧紧抱着怀里的泷含沐,将她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伙计还不解气,又重重踹了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还敢不敢对我吆五喝六?!”
他一边踢,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啊?还敢不敢!”
又是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贱人!炉鼎就该有炉鼎的样子!”
上引芙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呼都咽回喉咙里。
“别打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别打他了!”
泷含沐推开上引芙因为疼痛而发颤的手臂,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含沐……”
泷含溪从昏迷中勉强恢复一丝意识,看到妹妹的背影,努力撑着想要爬起,伸出手,却只能徒劳地抓向空气。
伙计一把扯住泷含沐细瘦的胳膊,将她往外拖:“识相就好,告诉你,今天拍卖会上来的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你能被他们看上,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是让你给赚到了!”
他拖着泷含沐,走出了铁笼。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门再次被锁上。
脚步声连同女孩压抑的抽泣,渐渐远去。
上引芙慢慢从地上撑起身子,每动一下,背上、腿上都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爬到泷含溪身边,用颤抖的手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泷含溪靠在他肩上,眼泪汹涌地流淌而出,这个之前一直表现得异常平静的少年,此刻终于崩溃。
上引芙环住他的肩膀,拍着他瘦骨嶙峋的背:“她会没事的。”
——
镜水天欲望着走廊方向:“芊芊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薛映也往那边看了一眼:“我也感觉时间有点长了。”
他拦住一个正端着果盘路过的商会侍者:“方才与我们同坐的那位戴着帷帽的公子,被你们一个伙计领去后面更衣了,说是很快回来,这都过去不少时候了,怎么还没见人?烦请帮忙去看看。”
侍者躬身应道:“公子稍等。”
他匆匆转身,朝着后台通道快步而去。
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那侍者小跑回来了:“小的方才去问过了,您那位朋友在包厢更衣后,许是有些乏了,便靠在榻上歇息了片刻,那位公子让我同几位说一声,他歇会儿便来,让几位不必挂心。”
薛映盯着那侍者看了片刻,对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镜水天欲脸上担忧之色稍减:“那就让他歇会儿吧。”
——
上引芙正极力安慰着怀中颤抖不止的泷含溪,一下一下拍着男孩的背。
尽管他自己心脏也跳得如同擂鼓。
漆黑的牢笼里,孩子们呼吸压抑。
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从走廊深处响起。
这次听起来落地很重,带着煞气。
笼子里所有的孩子,包括上引芙和泷含溪,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脚步声在铁笼前停下,门锁被粗暴地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个穿着仆役装束的高壮男人,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上引芙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放开我!”
上引芙抓挠着那只粗糙的大手,指甲在对方手背上只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根本无济于事。
对方虽没多疼,但却被他的举动被惹恼,眼中凶光一闪,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泷含溪下意识地抓紧上引芙的衣角,但立刻被另一个大汉粗暴地掰开手指,推搡到一边。
体内的灵力依旧被封锁禁锢,无法调动分毫,上引芙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反抗。
但在这两个显然练过些粗浅外功的成年男人面前,他那点残存的力气,简直微不足道。
男人将他扛到肩上,走出昏暗肮脏的走廊,七拐八绕,来到一间相对干净些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水汽和劣质皂角的味道。
中央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浴池,里面已经放了大半池微温的水。
上引芙被直接丢进了浴池里,温热的水漫上来,浸透了他的衣裳温。
他呛了几口水,咳嗽着从水里爬起。
两个男人走了出去,换成另外两个侍者走进来。
她们面无表情地朝他走了过来。
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坚硬的鬃毛刷,另一人端着一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皂膏。
拿刷子的侍者一手按住了他湿滑的肩膀,将他抵在池壁上。
另一人则麻利地扯去他的外衣。
“滚开”
他对准那只撕扯他衣襟的手,用尽全力咬了下去。
“啊!”
那侍者尖叫出声,这个看起来羸弱的少年凶狠地将牙齿嵌入她的皮肉,鲜血迸溅。
她本能地一甩手臂,上引芙被她甩脱的力量带得向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池壁上,眼前一花,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要昏死过去。
不能晕!不能晕过去!
他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头撞上另一人的腹部。
那侍者被撞得手里的皂膏罐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白色的膏体溅了一地。
这两个人没什么修为,可毕竟是做惯了粗活,一时的疼痛和意外并不能让她们彻底失去行动力。
两人迅速回神,再次将上引芙制住。
迷药的药效好似在渐渐散去,上引芙不再尝试挣扎身体,他用尽涣散的精神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向丹田。
终于,一道蓝光从他手中射出,薄薄的冰刃刺进其中一人的肩膀。
比之前被咬时更加凄厉十倍的惨叫回荡开来。
那侍者右肩瞬间被洞穿,冰蓝的剑刃透体而出,刺骨的寒意混合着剧痛,让她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她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哀嚎不止。
另一个按住上引芙的侍者,被这突兀的攻击惊住,一时间没了动作。
上引芙趁机挣脱松懈的手,从浴池里翻了出来,朝着敞开的房门狂奔过去。
他不知道方向,只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走廊拐角处突然又出现了几个人影,来人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拦截。
“站住!”
“拦住他!”
呵斥声响起。
上引芙瞳握紧手中光刃,迎着那几人径直冲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一人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喷溅,另一人脸颊被擦过,留下一道翻卷的口子。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上引芙暂时逼退了这几人,从他们中间硬生生撞开了一条缝隙。
短暂的慌乱后,他们立刻重新围拢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上引芙自知力量远逊于这些壮年男子,此刻全凭一股意念支撑。
他卯足全力,势要再度突出重围。
身后一股恶风袭来,后颈忽然被硬物似的法刃一击。
所有的抵抗都在这一刻崩塌瓦解。
他的双腿向前跪倒下去,冰刃从无力的指间滑落,须臾间便化为寒气消散无形。
长孙来踱着步子,走到已然半昏的上引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旁边那几个手下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药呢?”
一人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刺鼻辛气的药丸,掰开上引芙的嘴,丢进喉管。
药丸被强行塞进喉咙深处,苦涩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唔……咳咳——”
软腭条件反射地弓起,喉头那圈软骨痉挛滑动,最后发出黏腻的吞咽声。
上引芙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那药丸入口即化,滚烫的热流强行冲入经脉,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长孙来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少年脸上沾着水渍、灰尘,还有一丝血迹,唇色被呛的嫣红,眼睫无力地垂着。
肩胛骨突兀地支棱在松垮的中衣下,紊乱的呼吸令他的胸腔起伏不定,颚骨上新添的指印正从青白转为瘀红。
这份脆弱和凌乱,更添几分引人摧折的欲望。
长孙来用帕子擦了擦手,慢悠悠地直起身:“要不是得留个完整的身子,卖个好价钱,我早就几刀下去,废了你的经脉,看你还怎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