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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有诈 无非跟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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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识魁顾不上拍打干净身上沾着的雪沫和草屑,手忙脚乱地爬上马。
等他稳住身形,再抬头看去时,上引芙已经和澜台空、薛映走远了。
只依稀能听到澜台空在询问上引芙:“你刚刚是在医闹吗?”
薛映劝道:“也不必如此吧?白公子他们毕竟是重家花重金请来助阵的医修,诊金又不用我们几家出。”
“他刚刚,对我说了很不好的话。”上引芙道。
恰在此时,另一道马蹄声靠近。
沈楚明来到了他们附近:“什么不好的话?”
镜水天欲看着自家师兄那副狼狈又失魂落魄的模样,责备道:“师兄,你刚刚到底对芊芊说了什么?惹得人家发那么大火,还动手推你?”
白识魁尴尬无言之际,上引芙回答了沈楚明刚才的问题:
“你想对我做什么,他就想对我做什么。”
这下薛映和澜台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薛极琛之前发疯砍杀沈楚明时,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尚芊喊话告白的。
就是情形和时机好像不大对。
沈楚明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白识魁那点龌龊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上引芙怎么能拿他和白识魁相提并论呢!?
那个白识魁哪点比得上他?
——
大约又走了小半日,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道黑线,似乎是一片被冰雪半掩的树林。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众人渐渐看清,那并非树林。
那是一队人马。
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整齐地列在冰原边缘,身披铠甲,手中长枪如林。
显然是在此等候已久。
他们来时虽有士兵在禁地圈外把守,但也没那么大阵仗。
为首的将领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诸位仙师,可是刚从寒潭禁地归来?陛下特命我等在此恭候,想请诸位入宫一见,略尽地主之谊。”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异议。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上引芙小声吐槽:“尽地主之谊?怎么我们刚到的时候不尽,现在才尽?”
澜台空:“所以,我怀疑有诈。”
——
王宫比上引芙想象的要简朴得多。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只有一座透着粗犷和肃穆的堡垒。
通体由灰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墙体高大敦实,几乎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些粗犷的的图腾纹路。
北境王华平以端坐在大殿尽头:“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此番,可有什么收获?”
澜台空果断上去拍了个马屁:
“托陛下的福,我等此番虽有些波折,但所幸顺利,侥幸采得悬心莲一株。”
华平以脸上露出看不太真切的笑容:“哦?悬心莲?那倒是极好的灵药,恭喜诸位了。”
悬心莲虽是珍稀之物,但在寒潭未被封禁的早前时期,便生于寒潭,对他这位北境之主而言,并不算多么稀奇。
他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他微眯着眼,打量人群中那个带着帷帽的人。
那人让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冰原深处才有的寒意。
“台空,你身后这位是?”
澜台空暗叫不好:“哦,这位是我在外面认的义弟,尚芊,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也小,怕生,所以一直戴着帽子,让陛下见笑了。”
华平以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本王观他周身,似乎萦绕着冰原特有的寒息,想必……是在禁地之中,另有一番奇遇,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澜台空连忙打了个哈哈,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陛下说笑了,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不过是在一处冰缝里,捡到了一柄断了半截的冰剑而已。”
他心想,这北境王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笑嘻嘻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一旁的沈楚明见北境王盯着上引芙问东问西,心头莫名有些不爽,直接开口:“怎么?北境王陛下,您这是想要他身上的东西还是想纳他为妃?”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简直无礼。
华平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短暂的凝滞后,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沈公子说笑了,本王岂是那种强取豪夺之人?寒潭本就是牵蘅神君昔年清修洞府所在,若是有人福缘深厚,得了神君遗泽,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强抢?”
除了澜家,其余几家势力,都不是他北境所能管辖的,他再怎么不悦,也得忍着。
白识魁有意提醒:“尚公子所得的那冰晶残片,已与他气血相融,神魂相系。”
意思很明显,东西已经认主,若是强行夺取,也是无法剥离。
在场的人没几个傻的,当然能看出来北境王方才那番话看似大度,实则对那寒剑残刃觊觎不已。
毕竟牵涉到上古真神的遗物,谁不心动?
华平以听了白识魁的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好,甚好,能得宝物认主,便是天定缘法,尚公子好福气。”
他似乎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道:“诸位仙师远来是客,此番又历经艰险,想必也乏了,可还要在北境多留几日?也好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带诸位见识见识我北境的风土人情,雪原风光?”
重鸾并未听出有何不妥,又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打点关系,还给这位北境王送过不少厚礼,便也不客气:“听闻三日后通宝商行有场拍卖盛会,我等正好想参与参与,不知北境王可否行个方便?”
华平以:“自然,举手之劳,稍后本王便派人将邀请函送至诸位下榻之处。”
“多谢陛下。”
——
待众人离开王宫大殿,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王座之上,华平以脸上那副和煦宽厚的笑容,即刻散去。
侍立在侧的谋士走到华平以身旁:“陛下,属下观那尚芊,气息虚浮,根基浅薄,且分明是……炉鼎之体,修为低微得可怜,绝不超过法境中期。”
“本王也看出来了,本王只是好奇,他是如何拿到那剑刃的?”
“炉鼎嘛……自然有炉鼎的手段,陛下您想,他一个修为低微的炉鼎,能跟着澜家、薛家、金家这些顶尖势力的子弟混在一起,靠的是什么?”
员智语气里充满了某种肮脏的臆测,极尽贬低和侮辱。
“无非跟那些个修士囫囵睡一圈,吹吹枕边风,自然就有人替他卖命,帮他取宝了,说不定,那宝物本就不是他得的,而是那些人送给他的呢。”
华平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这么个玩意儿,靠着这等下作手段得来的东西,也配称机缘?本王还不屑于将这种货色收入麾下。”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鸷:“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澜家。”
提到澜家,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自从澜家出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澜台空,这寻梅城乃至整个北境的势力风向,就越来越偏向澜家了。
那澜台空,从小便毫无修仙资质,要不是他爹娘护着,早就被澜家长老扫地出门了。
后来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整天跑去找城中百姓聊天,嘘寒问暖的问人家有无需要帮衬之处,又是给一些穷修士送疗伤丹药,还跑去案发地掺和官府办案,竟然真就屡破奇案。
关键是做完这些,分文不取,还美其名曰修行历练、积累什么经验值。
久而久之,在北境仙族和低阶修士中声望极高,甚至有些官员也对他颇有好感。
甚至靠做这些小事,他竟然意外找到了修行窍门,修为大涨,突飞猛进。
这也就罢了,偏偏澜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商铺开遍了北境各大城池。
那澜台空更是弄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什么“外卖符”,用特制的符纸传信,就能让澜家商铺的伙计把货物直接送到指定地点,赚得是盆满钵满。
虽然现在那澜台空已经不屑于再回头帮寻常人家做些琐事,但寻梅城里,人人称颂澜家仁义,澜公子善心,让他这个一城之主如何不忌惮?
员智显然深知他的心事,阴毒一笑:“陛下,他们不是要去商行吗?咱们不妨借此机会,先把那怀有秘宝的炉鼎解决,免得他同那澜台空一样,日后修为上来了,不好对付。”
华平以指节在扶手上轻敲:“嗯,此事你去办吧。”
员智躬身领命:“是,陛下,属下明白。”
——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上引芙摘下帷帽,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灯火出神。
北境的夜晚比白天更冷,好在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
澜台空刚刚找他拿走了悬心莲,说是要去通宝商行办理拍卖登记的相关手续。
“咚咚咚。”
上引芙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
澜台空刚走,应该不是他,难道是驿馆的仆役?他只好又把帽子戴上,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重鸾。
他似乎特意梳洗打理过,换下了一身沾满风尘的劲装,穿上了一身质地精良、颜色鲜艳的华服,衬得他面容更加俊朗,贵气逼人。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别扭,眼神飘忽,似乎不太敢直视上引芙,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犹豫该说什么。
上引芙:“有事吗?”
重鸾清了清嗓子,语气倒是傲慢上了:“咳,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明天要是没事,我带你在城里逛逛。”
他可是第一次主动约人,若是尚芊不答应……不,对方可不能不答应!
上引芙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楚明大步流星地走来,他一眼就看见了堵在上引芙门口的重鸾,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重鸾,你来做什么?还穿那么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