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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拉出来 注定要沦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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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楚明思索道:“听闻神君在仙盟初定,归于平稳后,便将盟主之位传于几位德高望重的长□□理,自己则去往虚空深处游历,探寻大道了。”
虚空深处……那是什么地方?
上引芙眼中的亮光,无可避免地黯淡了一瞬。
姐姐比他来得那么早,又那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回家的方法。
就在这份怅惘蔓延的寂静中,薛极琛忽而开口:“二十年前,在我父亲的寿宴上,她来过。”
此话一出,霎时又引起一阵哗然。
重鸾惊道:“这件事你们明诀山庄怎么都没传出来过?”
牵蘅神君竟然在二十年前还现世过?甚至还出席了明诀山庄老庄主的寿宴?
这绝对是震惊整个修真界的大事件!明诀山庄定会因此名声大噪,即使明诀山庄的名头在当年就已经是响当当的了。
为何外界从未有过半点传闻?
薛极琛对引起的轰动并无太大反应。
“她随手赠予我父亲的贺礼,也是一株悬心莲。”
便是原先被上引芙吞食的那株。
说到此处,他抬眸转向人群后方的那个身影。
无意之间,上引芙退了半步。
原本对于姐姐的身份,他就已经震撼的无以复加。
得知她跟薛家还有渊源,上引芙更是惊愕。
他姐姐最后出现的地方,居然是明诀山庄?
难道他还要回到明诀山庄,寻找姐姐的下落吗?
沈楚明心里警铃大作。
薛极琛性情冷淡内敛到了极致,万事万物难入其眼,更难动其心。
这一路上,他对这个与上引芙颇为相似的“尚芊”,也不过是维持着表面最基本的礼数,连正眼都未曾多看几眼,更遑论主动关注。
更何况,薛家一向以低调内敛、不事张扬著称。
连牵蘅神君亲临山庄贺寿这等足以让家族声望飙升到顶点的大事,都捂得严严实实,二十年来未曾对外泄露半分口风。
能让他打破惯例,主动开口提及,更是在提及之后,如此明确地看向“尚芊”,就好像是在回答“尚芊”刚刚的问题,可见绝非寻常。
沈楚明不假思索地一步上前,挡在了上引芙面前。
“老薛,注意分寸,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你家少夫人还在庄里等着呢,这般盯着别人看,怕是不太妥当吧?”
“你误会了,我并非此意,只是见尚公子似乎对剑道颇有天赋,”
薛极琛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欲收尚公子为亲传弟子,承我明诀剑道,不知尚公子,意下如何?”
虽说这人夺剑之举甚是无礼,但体内却依附着上古神器,不可小觑。
若是招进他明诀山庄,定能壮大山庄势力。
这样想来,方才发生的私人恩怨,在大局面前,算得了什么?
上引芙完全懵了。
薛极琛竟然要收他为徒?
开什么玩笑!
他是上引芙的时候,也曾问过薛极琛能否教他一点防身的本事,哪怕是最基础的剑法。
可薛极琛要么是漠然无视,要么就淡淡地来一句“你无需学这些”。
现在,他变成了“尚芊”,薛极琛却主动开口,要收他为亲传弟子,传承剑道?
“不行!”
两道声音,在同一时间斩钉截铁地响起。
是沈楚明和金宵。
薛极琛:“你们,能替他做主?”
他能理解沈楚明许是吃了飞醋,语气不善,但金宵又是怎么回事?也被对方的炉鼎之身迷了心窍?
澜台空立刻跳出来帮腔,对着沈楚明和金宵嚷嚷:“就是!你俩这是干什么?我们家芊芊如此天赋异禀,你们不会是嫉妒了,见不得我们家芊芊好吧?”
金宵反驳道:“哪有!你倒是问问你们家芊芊同不同意啊。”
澜台空低声怂恿上引芙:“芊芊,快答应啊,这可是男主诶,天下第一剑,你拜他为师,就是我的小师弟了。”
上引芙对天下第一“贱”这个称呼倒很是认同。
拜师,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姐姐到过明诀山庄,他也不会再回去了。
姐姐只不过是去吃了个席,又不是薛家人,他在明诀山庄待了三四年了,可一直没听过关于姐姐的半点消息。
他躲到澜台空背后,连连摇头,用行动表达抗拒。
薛极琛没想到他会做出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为何?可是对我明诀山庄,或是对我薛极琛,有何疑虑?我明诀山庄剑术传承,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在仙界亦是顶尖之列,你若入我门下,我可亲自教导,资源功法,任你取用,以你方才展现的资质心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无疑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机会。
薛映也劝道:“对啊尚公子,机会难得,况且台空也是我们明诀山庄的弟子,你不必担心。”
澜台空虽然不理解上引芙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坚决,但他还是选择尊重人家的想法。
“算了,师父,反正我也是你徒弟,等我变强了,我收芊芊为徒呗,给您添个徒孙。”
片刻后,薛极琛微微颔首:“也罢。”
既然不愿,强求无益,不过是惜才之念,稍动即收。
看来此人,心性虽有一时之勇,却无长远之志,更无追求大道的野心。
不过是个安于现状的俗人罢了,也不值得为他所用。
他又想起沈楚明所说,尚芊乃是炉鼎之体。
又是一个身怀绝顶资质的好苗子,却注定要沦为他人玩物,蹉跎年华,最终埋没于床笫之间。
可惜了。
——
薛极琛的影像在镜子里消失后,小分身顺势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他的本体现在怎么样了。
“少夫人,重公子来了。
门外的侍从禀报道。
小分身放下镜子:“让他进来吧。”
重时迈着大步,略显急躁的走了进来。
他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烦躁,破坏了几分贵公子的气度。
他环顾四周,眼神挑剔地扫过这间布置得雅致舒适的卧房。
“呵,你还挺会享受的嘛,在这白玉轩里锦衣玉食,有人伺候,万事不愁,每回都得我亲自屈尊来见你。”
小分身撇了撇嘴,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
“可我想去见你,也不能出去啊,唉,其实感觉也没什么好享受的了,天天被困在这儿,院子虽然大的跟个篮球场似的,可看来看去都是那些花啊草啊,哪也去不了,谁也不能见,挺没意思的。”
重时字字带刺:“哼,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养得白白胖胖,你还不知足上了?多少人想过你这种日子还没机会呢。”
小分身轻叹一声:“你是不是不想留下那个孩子?”
重时的脸骤然僵硬,抑制不住怒意:“那是自然!快给我堕了!”
小分身敲了敲脑袋,努力回想在现世那些零碎的不知真假的知识。
“我听说孕妇不能做剧烈运动……”
于是,在这天下午,阳光明媚的白玉轩后花园里,出现了让所有洒扫侍从目瞪口呆的一幕——
他们家少夫人和重时公子,竟然在花园中央的空地上,像两个没长大的孩童一样,学小兔子蹦哒!
小分身双手比成两个“耶”的手势,然后弯曲手指,放在头顶两侧。
他屈膝,蓄力,然后用力向上一跳。
“嘿咻!”
他跃得并不高,落地时发出轻轻的“砰”声。
他回过头,对着动作僵硬的重时,大声鼓励道:“来呀!重时!跟我一起跳!用力跳!”
重时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二字就能形容的了。
他那身华贵讲究的锦袍下摆和袖口,已经沾上了明显的尘土和草屑,原本一丝不苟束在玉冠中的头发,也已经散乱了几缕,发冠歪斜。
他双手撑着膝盖,脸上汗珠滚滚:“你、你真的确定……这样……就能……流、流掉……吗?”
他一个符修世家公子,又不是体修!
这种纯粹靠体力、像凡人武夫一样的修行方式,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五脏六腑感觉都要颠出来了。
小分身在前面继续他的“兔子跳”。
他也是累的够呛:“应、应该吧!你、你用用力,看能不能……把他……拉出来?”
他又奋力向上跳了一下,“我妈说过,我就是被拉出来的。”
重时的脸色白了又白。
坠痛感自小腹深处再次传来,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这愚蠢的蹦跳真的起了点效果。
他顾不得什么形象,学着前面小分身的模样,屈膝,憋气,用力向上一跳。
落地时,他的膝盖猛地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幸亏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没出更大的丑。
小分身回头看他:“加油!重时!再跳几下!说不定再跳几下就真的出来了!”
“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重时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小分身连忙卸下自己的“兔子耳朵”,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
如同山涧清泉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重时有些恍惚,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随即涌上一股难言的羞恼。
“看什么看!”
他粗声粗气道,“你自己跳你的,我歇会儿,累死了!”
跳了这么久,除了肚子疼,根本没什么效果,心脏好像还出了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