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谜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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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被人接住，我在一片雪白中看见一双金色的眼睛，他的无措藏得很好，可我莫名有种错觉——
在某个瞬间，他眼里有慌乱闪过。
“谢谢你接住我！鹤丸！”我就着动作拍拍他的肩，安抚他，顺便示意他把我放下来。
鹤丸就像没有看到我的示意一样，调整了姿势，半搂半抱着把我运进了房子。
那个带我回来的小黑球此时已经缩成巴掌大小，嗖地一下撞进我的怀里。
“哎呀，这是鵺吧，欢迎，欢迎！小华可真受欢迎呀！”鹤丸为了凑近去看小黑球，又离我近了一点。
“鵺？”我双手拿住小黑球：“就是那个在传说里惩善罚恶的妖怪吗？”
“唔，我最常听的故事还是那个啦！平安时代末期，有个叫鵺的妖怪天天去近卫天皇的住所打搅，让他睡不好觉，然后......”鹤丸思索着。
“然后什么？”我此前没有听过这个，也不知道是书上有过记载的，还是山间野怪中的传闻。
“然后天皇就派一个身形瘦小的老爷爷去处理，老爷爷弯弓搭箭，用一根山鸟的羽毛射杀了鵺！怎么样！被吓到了吧！”鹤丸笑着补上故事。
额，这个故事......
“为什么羽毛就能杀死鵺啊？”我挠挠手中的小黑球。
“因为鵺本身是没有翅膀的，看见鸟羽就嫉妒得发狂，气死了。”鹤丸把我抱到餐厅，那饭居然还冒着热气：“小华该饿坏了吧，快吃。”
等等！
“鵺没有翅膀？但它刚刚有欸~”小黑球此时在我手心装死。
鹤丸提起了小黑球：“小华，你看看它，刚刚很大时有翅膀，变小了反倒变成了一个小球，这很不合理嘛~”
他凑到我边上，悄声说：“一定是鵺它想在你面前有个超级帅气的开场，成为超级帅气带来开心的超级鵺，所以才偷偷伪装成有翅膀的样子啦！”
我现在有点理解那个跟着夏目的白大狗的委屈了——小黑球确实很“装”啊。
“那它只是看着很酷，实际上是无害的对吗？”我想把小黑球留下来养，毕竟它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倒也可以这么说吧。”鹤丸似乎在回想什么：“它顶多就是吃吃百姓的庄稼，吃吃天皇的御膳，倒是不吃人啦！不挑食，好养活！”
吃庄稼？这小东西这么邪恶？
我跟小黑球对视：“听着，跟着我的话，吃御膳可以，吃庄稼不行。”
小黑球似乎听懂了，点点头，然后亲昵地蹭蹭我的指尖。
“小华，小华，快吃饭！”鹤丸催促。
“别催啦！”我看一眼我的手，发现做笔录时用来按印泥的红色还有残余，坏心眼地点上鹤丸的额头。
然后一溜烟小跑去卫生间洗手。
当我回到餐桌时，我看见鹤丸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小镜子，对着镜子嘿嘿笑。
想也知道是看到那个红印子了。
“怎么不去洗掉？”我坐了下来。
鹤丸笑道：“因为很喜欢，我生来就是要为主人染上红色的。而且，染上这点红色是不是更像鹤了？”
我边吃边盯着他看。
怎么说呢？毕竟他的脸不基础，虽然身上穿的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色浴衣，身上还系着方便干活的灰蓝色襸带，但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又贵又下饭。
今天的煎鱼有点糊了，但吃起来不像是热过的，像是新出锅的。
根据我零星的做饭经验，很可能是煎了很多锅，导致厨师对锅的温度把握不够造成的。
我问：“你是做了好几次吗？”
“不愧是小华！”鹤丸夸赞道。
“之前做的热一热就好啦，这样太浪费了。”我委婉。
“没有浪费哦，那些鱼都进入肚子里了。”他说。
既然他这么说，我当然相信。虽然他和他的同族在餐桌上都不怎么吃饭，而且只喜欢盯着人看，但毕竟是妖怪，他们的胃很有可能是无底洞。
饭后，我本来想再完成一下我的稿子，但我拿起笔勾了几下，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虽然人不是我害的，但作为嫌疑人被调查果然还是没有当被害人安逸，那些警员总是紧紧盯着，累死我了。
第二天早上，我猛猛地睡了个回笼觉，快要迟到了才爬起来。
我挂上衣服“咵嚓”一下打开门，急急冲出，迎面看到排成一列的人形兽形生物。
我感觉自己像是上了某种自动化流水线，左右一直有手和爪子动来动去，一会儿递来毛巾，一会儿递上漱口的牙具，一会儿将公文包交到我手上，一会儿把我抬起套上鞋子......
总之，我在起床不到5分钟的时间里就拿着我早饭和中饭的便当被放到了家门外。
他们倒是想让我像昨晚一样坐着小黑球去公司，我犹豫几秒还是拒绝了，夏目虽然说大部分人类都看不见妖怪，但我没拿鵺出去叫人看过，不能确定它是不是这样。
大白天的，万一骑着妖怪上班被人拍下来了，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在我的努力冲刺下，成功在九点整之前打卡，然后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有几个同事摸过来向我打听昨晚的事。
我摆摆手，说没死人，但具体情况很复杂，其他的还要看警方的通知，不能乱说。
同事们挤眉弄眼，一哄而散。
我翻翻鹤丸帮我装好的包，从里面拿出我目前画好的部分《捡狗》和《转生乌龟》的稿子，假装成在校对台词的样子，偷偷往留给台词的空白处写台词。
糟糕！有个空留的小了，只能把台词删一删了。
这句“无论遇到什么难题，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一定要找到他！”改掉吧——
改成“生死不论，吾必复有之！”
空白刚好。
我正努力赶稿，有人告诉我：社长有请。
这种时候找我，总不会是要升我做社长助理吧。
我把稿子放进公文包，带着包去到楼上。
“濑户女士，你找我？”我敲门进去。
“公司的主编涉嫌经济犯罪，等他从医院出来就要进去了，如今职位空缺，你觉得谁能担任？”井上女士问我。
这个社会太讲资历了，根本没我的份，于是我说：“齐木编辑吧，他人比较和善。”
他是我的熟人，而且他翻车了有儿子兜底，公司保证破产不了。
井上女士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你确定？”
我点头。
只见井上女士不再仰靠在她那张看着就贵的椅子上，直起了身体：“其实我们大家都能看出来，那个你签约的漫画作者就是你自己，我并不介意你多拿几份工资，但如果那真的是你的作品......”
她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我从中看到了磅礴的野心，我很欣赏你。如果你想做，我想我会愿意优先考虑你。”
我才入职两个月不到，展现在井上女士面前的能力就是拉关系防止穿被小鞋和做兼职防止被开除，不知道井上女士口中的“野心”是从哪看出来的。
不过井上女士既然不在乎职场的年功序列，有意让我当，我自然也不推辞。
井上女士股权在握，话语权很大，经她之手，我的升职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说实话，我有时挺害怕井上女士的，对着她说的话我总是慎之又慎，思前顾后，但实际上根本想不明白。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办事原则，她说我听，办事都按我理解的意思来。
井上女士重新回到她富贵的椅子上，又说：“毕竟你的资历不够，为服众人我需要再提一个副主编，你有什么推荐？”
这就是我不懂的话了：我不清楚她究竟是要找个人制衡我，在问我谁和我亲近，想要避开；还是说她真如她所说对我充满好感，想要提拔我选的人；又或者单纯地问问，想看我绞尽脑汁地样子。
这种时候我就装作傻子：“那当然是齐木编辑！他人很好的！”
井上女士似乎对我的说法更加震惊了。
齐木先生有那么不堪大用吗？
随机，她哈哈大笑：“你是觉得副职是像齐木那样的草包，你就可以掌控整个编辑部了，是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月原！”
唔，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这个意思？
齐木先生明明是有优点的，比如他的遗传基因里有赛亚人激素。
而且，我之所以点名齐木先生，完全就是因为他和我最熟。
明明是齐木先生推荐我进入公司的，但大家似乎都没当回事，甚至觉得我俩不熟，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同事们对他有意见，无视了他，现在连老奸巨猾且深谙厚黑学的社长都这么觉得......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见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井上女士也似乎对我的答案不感兴趣，挥挥手打发掉我。
我坐电梯下楼，一回到工位就开始嘎巴嘎巴吃中饭，让我那些同事没有空档来找我搭话。
不过立志抄袭的主编已经下岗，坚持原创的我即将上位。
我也是时候多去接触几个好一点的漫画家和编剧了，不然以后秃头的就是我了。
今天的下班时间很准时。
我心情不错，难得没去挤沙丁鱼地铁，准备坐公交回家。
我取下整理劵，找了个座位坐定，就听见一个人压低声音问我：“请问，是月原学姐吗？曾经担任神奈川立海大学附属中学美术部部长的，月原学姐？”
我中学时转过学。
初中部是在东京的青春学园上的，当时有个学弟跟我关系很不错，他被我同级的几个人渣欺负，胳膊都快断了，我一时气恼，在小巷口包围了欺负人的家伙，把他们揍了。
事后，因为我伤人无数，学校把我堂堂开除，我在东京混不下去，只能在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重新做人。
快要升学了，我被开除了，而且我学习成绩一般，平均偏差值比青春学园不知道高了多少的立海大附中最终还是把我给收容了。
似乎是因为我当时正好有个美术作品在市里比赛得了奖，内推进全国大赛了，这在立海大附中的招生办看来加分挺多。
当时，立海大附中的美术部犹如荒废一般，只有几个幽灵在其中盘旋。作为学校经典社团之一都险些废部，可想而知其中成员的实力。
一加入学校，我就被美术部请去做荣誉部员，成为了为数不多的会参与社团活动的学生之一。
其他记录在案的学生根本不来！
我去找挂名部长了解情况，然后得知那些不来的学生进社团完全是为了看帅哥，但帅哥生病了，就没人来了。
？
不是，这理由和立海大附中的严肃校风相匹配吗？
我去医院看望了帅哥......
确实好看，长得就像人身上开出朵花，据说这位帅哥还是立海大附中初等部的校花。
先不论这个立海大附中的校风是否严肃，立海大附中学生的审美确实严肃。
现在，曾经见过的那张校花脸出现在我旁边，认真地同我打招呼。
他对我来说挺亲切的，虽然我初中毕业就没再见过他，但我挂着立海大附中初等部的学籍直升高等部，然后照常进入美术部，不知道从哪听来我艺术和武术齐飞的原美术部长立刻禅位给了我。
我想，如果这位幸村学弟在高等部又加入了美术部，那他应该也算是我曾经的部下了，毕竟他刚刚叫我“立海大附中美术部部长”，我在初等部就是个部员，高等部才成为部长。
幸村大概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和我有过接触。
我也压低声音和他打招呼：“幸村学弟，好久不见啊！”
我应该是没有认错人的，他被回复显得很开心。
“幸村学弟，你之后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办吗？”我问他。
如果他没事要干，那很快就要有事干了，因为我要请他吃饭。
“嗯？是没什么事，学姐有需要我的地方吗？”幸村好脾气笑笑。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顺便请你吃饭哦！”我摆摆手。
“这么突然......”幸村惊讶，倒也没有拒绝我：“那就先谢谢学姐的饭了。”
我们坐了几站，在小町步行街下车，此时的天微微发暗。
我侧头问身边的幸村想吃什么，却发现幸村刚刚才收起手机。
看到我看过来，幸村笑着解释是在和妈妈发信息，说自己不回去吃饭了。
嗯，真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好孩子，不像我，完全没有给家里打电话的意识。
......
糟糕！
忘记告诉在家里煮饭的鹤丸一声了！
待会儿他不会从餐桌下蹦出来指责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谜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