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忆往昔 ...
-
我噼里啪啦地输入家里的座机号码，电话在响起的那一刻被接起，电话里沉默一会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啪嗒”一声之后，才听见鹤丸的声音。
“小华，怎么还不回来呀？”
“额，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遇到一个熟人，我们聚聚餐。”我心虚不已。
“啊！”“啊？”“啊~”“怎么这样~”
我的手机刚买的，居然就开始卡顿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好几个声音啊。
“鹤丸，你的族人来看你了吗？”
“啊？嗯！有几个从蜂须贺他们那里知道你，对你很好奇，你不回来他们很失落呢。”
“这么巧？那我吃完饭就回来，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哦，做出来的饭你们先吃吧！”
电话挂断。
幸村学弟笑盈盈地在旁看着。
询问过幸村学弟的意见，我找了一家门头整洁的烤肉店。
“今天就吃这个好了，下次遇到请你吃其他的！”我们俩面对面坐下。
“下次就轮到我来请学姐吃饭了。”幸村学弟笑着帮我倒茶。
他问我：“说起来，学姐想问什么？”
......
“我失忆了，想问问你在我失忆期间发生的事。”我正襟危坐。
“学姐？你......”幸村学弟很惊讶，他可能没想过是这个问题。
“咳咳，幸村学弟，其实在我记忆里，上一次见你还是在你高二时，你从中国研学回来后，我去看过你几次。”我有些尴尬。
幸村精市之名，只要和他上过同一所学校就不会不知道。
他有一头如梦似幻的蓝紫色中长发，海藻般垂下，同色系的眼睛天生便温柔含情。现在他长大了，眉目更加锋利，但气质仍旧温和。
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是学校的美化委员，更过分的是，在他最擅长的网球领域居然一次正式比赛都没输过。仿佛身有神眷一样的人生，在他初二那年就被打破了。
我记得那年他高二研学结束后就发病进了医院。
他的好友真田告诉我，虽然幸村没有说，但他猜测很严重。
我那时候刚上高一，靠着艺术加分直升高等部，对学习实在苦手，翘课时会选择去看望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学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幸村难得皱起了眉头，他生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情绪外露过。
我摆摆手，示意他事情不大：“几个月前一觉醒来就在医院了，床边站了一溜警察，他们一开始以为我是被连环杀人犯盯上了，后面那个杀人犯被抓了，说自己的目标压根不是我，我是莫名其妙出现在现场的......所以至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幸村学弟，你简直就是救星啊！你知道之前十年发生了什么吗？”
“学姐，我也三四年没有见过你了，所以刚刚看到时不太确定。”幸村顿了顿，说道。
“最后一次见你，是在我大二那年，我在神奈川大学的学生毕业典礼上见到了学姐，你当时穿着黑色的袴装配振袖，还配了刀，很符合学姐的气质呢。”
黑色振袖，佩刀？
我是什么“大姐头”吗？
“当时发生什么了吗？”我问。
“典礼进行到一半，台上的校长还在致辞，学姐你突然就跑出去了。我当时去参加本来就是给学姐捧场，学姐走了，我也悄悄退出去了。我看见——”
“看见什么？”
“学姐你在拿着怀表形状的手机打电话，在怀表发光之后，你消失了......”
啊？？？
？？
？
幸村学弟，神之子幸村精市，你在说什么啊！
你升级为神了吗？
“我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后来还找人打听学姐，你的同学都说没有见过你。倒是我的好友弦一郎，他当时在东大上学，他说，同一天，他看见学姐你在东大的男厕附近练习剑道，说你实力很强，他想向学姐你讨教，但是你一下子就跑进女厕了，他不好意思再待，就离开了。”幸村学弟很艰难地说。
幸村学弟没理由骗我，难道我真是神经病？
可能是看我表情太奇怪，学弟安慰我：“学姐，没关系，弦一郎很尊敬你的，毕竟他心里你一直是义薄云天的形象。”
“义薄云天？”我捂住脸。
“是啊，我初三那年，瞒着家里人离开医院，去参加神奈川网球县大赛开幕，当时也见到了学姐。”幸村怀念道。
“学姐非常帅气，穿着巫女服，背后跟着十个大概两米的男人，在左右两侧顺次排开。”
幸村说着，在网上搜出了一张上白下红的巫女服图片，展示给我：“就是类似这样的服装。”
“当时有人跑来挑衅，还特地提了我的身体状态。赤也，我当时的一个网球部后辈很生气，冲上去差点动手，其他人也很生气，但只能拦着他，因为参赛选手一旦动手就会被取消比赛资格。”幸村笑着看我。
“但是学姐出现了，一个人就收拾掉对方二十个人，打得对方当场道歉，求我们让你放过他们。弦一郎生怕学姐再被学校开除，可是天天在学校里绕着你们班的老师走。”
“而且，弦一郎听青学的手冢君说，学姐初中时还曾经教训过找他麻烦的网球部学长，手冢君也很崇拜学姐呢。”
我的头快低到□□里了。
而且我头越低，幸村学弟的语速就越快。
“能再次看到学姐，真是个天大的惊喜！”他说，看得出来他的快乐不止因为再次见到了我，还因为我的脸色太奇怪了。
如果在听到前半部分我还可以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假的，反正不记得了，那后半部分的手冢君云云，就封死了我找的借口。
初中时发生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
“因为学姐的消失特别蹊跷，所以我甚至怀疑过学姐会不会是什么特殊存在。”幸村正色：“我仔细回想学姐跟我说过的话，确实从中找到了能证明这个猜想的论据。”
他说：“学姐，都大赛时，你在我动手术前对我说，不管这次的比赛怎么样，你和真田的双打会拿下最后的胜利。”
幸村告诉我，他们在全国大赛输掉了比赛，但是在后来U-17与澳大利亚的对战中，他和真田组成了双打，拉锯了很久很久，最终获得了胜利。
“我只在小学和那一次和弦一郎组过双打，在学姐消失前，我一直以为学姐口误了，直到我重新回忆......”幸村拿夹子将多汁的烤肉夹给我。
“我才发现，我之前对着网球月刊的记者说什么要升格为神还是太傲慢了，这简直是对学姐的不敬。”他居然调侃我。
刚吃到嘴里的烤肉瞬间不香了。
“不瞒你说，幸村学弟，但是网球月刊的那个记者和我现在的老板非常熟，据说他手上有一大堆你们当年的丑照。比如你和真田入学立海之前，你们在球场旁边那个斜坡上看别人打球，结果差点一个打滑出溜下去的慌张样子！”
感受到我明晃晃的威胁，幸村学弟又成了笑意满满的贴心小学弟，帮我添水倒茶。
“我感觉你口中的我是个不良少女，就是那种会穿着加长版校群，一手抽烟，一手揪住被扇成猪脸的同校生衣领，然后收取保护费的不良。”我吐槽道。
幸村学弟一直拿着烤肉夹夹菜给我，然后：“学姐就像雷诺阿的画册一样明亮。”
我记得，雷诺阿的画作用色鲜妍，多用暖色展现温暖热闹的氛围，乍一眼看过去，斑驳的色块有如百花争奇斗艳。
用它来做形容词，倒也算是个褒义词。
我哼唧一声，接受他的赞美，毕竟我可是个前辈，不能因为小辈的调侃而失态。
“再怎么明亮，我现在也是社畜啦，社畜......”我侃侃而谈，说起自己的工作。
“说起来，幸村学弟毕业后是继续读研还是上班了呢？”
“上班了，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
“咦？那很适合啊，我记得学弟以前在学校做过美化委员吧。”
正说话间，我在烤肉店敞开的窗前看到了一抹白色。
不会吧？
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人吧？
“你不会一直在门外等吧？”我从烤肉店门探出头去，果然看到了鹤丸。
他站得笔直，穿着带有箭羽和紫藤暗纹的白色和服，腰间系着深蓝色腰带，揣着手静静地闭着眼等待，直到我喊出他的名字。
“你这样子，倒难得像个高龄老爷爷，怕孙女在同学面前丢脸，站在店门外不敢进来。”我对鹤丸说，边说边扯着他的衣袖进了店。
“小华......”他话说一半，被我按到榻榻米上，和我坐在一边。
“这是我家的小丸子，他不好好在家吃饭，非要出来看我吃。”我向幸村介绍。
被按倒坐下，鹤丸刚刚在门外的表情很快消失，乐呵呵地与幸村攀谈起来。
我叫来服务员，让他们再加一盘鳟鱼。
幸村上下打量着鹤丸，说：“原来鹤丸先生吃鱼啊。”
“嗯？”这话听着倒好像是说鹤丸不像吃鱼的人，我疑惑，然后说出了口。
鹤丸好像做了个什么动作，我看过去，他已经停止了动作。
坐在对面的幸村学弟说：“哎呀，是我有些想当然了，学姐还记得我的同学仁王君吗，他和鹤丸给人的感觉很像呢，仁王他不喜欢吃鱼，我就自顾自以为鹤丸先生也是这样了。”
......
原来幸村学弟是这么容易“移情”的人吗？
“这样啊。”我笑道：“那倒是还挺有缘的。毕竟你们刚刚认识，就能这样亲密地叫鹤丸的名字了呀。”
要是真相信了他们，我恐怕就真可以做马戏团的杂技演员了。
我站起来，瞪视二人。
“幸村学弟，你为什么直接叫鹤丸的名字呀，而且......”就好像你知道鹤丸不会害我一样，我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忆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