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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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楚旻离开，元璟转向季程远：“我先走了。家里没人，你来不来？”
季程远苦笑着摆手：“我也想啊，可我约了个人，陪他逛逛。不是兄弟不陪你，是真不好放人家鸽子。”
元璟失笑，轻踹他一脚：“去你的。”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校门口等候多时的车。
司机靳强远远看见他，下车打开后座门，等少爷坐稳了才问：“今天怎么样？”
靳强在元家做了几年司机，为人厚道。元璟再怎么心情郁结，也不会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他靠进座椅，语气比想象中轻松：“挺好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同桌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他想起楚旻说“明天见”时的样子——眉眼舒展，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就是这份寻常，让他心里那些横七竖八的荆棘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的花丛，风一吹，簌簌地响。
靳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孩子上车时还沉着张脸，怎么提到同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种神情……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如沐春风。他识趣地没再多问，稳稳发动了车子。
街道上车辆往来，校内的楚旻和楚柯正在走着。
离开教学楼时，楚旻压低声音叫住哥哥：“哥，他们想让秦阿姨过来，我没同意。”
楚柯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老爷子早该放下了。
他的母亲秦悦怀他时还是个大一学生。据秦悦说，她和楚凯哲相识于校园，那时的她一心扑在这个能给她无限浪漫的男人身上。后来才知道，楚凯哲早有婚约在身，却承诺会给她一个温馨的家。等她知道真相时，已经晚了——她怀上了楚柯。
原本她想好好商量，想方设法找到楚凯哲的家人，可当“楚家”两个字浮出水面时，她便彻底绝了留在他身边的念头。那是她惹不起的门第。
直到有一天，楚凯哲留下一封信，是楚盛亲自送来的。
老爷子送信时的模样，完全不像个长辈，倒像一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小悦，我喜欢你远比你想象的久，给你的承诺也是真的。可我姓楚，脱不下这层外衣。我尝试逃离，却被关了起来。说句肉麻的——我的身心只属于你。若无法与你相守，我宁愿离开这没有意义的人间。若你还愿意爱我，就带着宝宝远离楚家，越远越好。
秦悦读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纸。她反复摇头，眼眶泛红，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她向来要强，此刻眼泪也只落了一滴，重重砸在信纸上。
“是不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压抑着风暴，“他怎么可能自杀！”
楚盛看起来很难过，摇头叹息：“他是我的孩子，我比你更不希望他出事。”顿了顿，抬起眼看她，“要说，也是你害了他。”
秦悦脊背一僵。楚凯哲给她的爱，给了她足够的底气：“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有什么鬼主意，最好烂在肚子里。”
楚盛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极为怪异——那声音分明慈祥，却让人后背发凉：“小悦啊，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同意，你们母子自然荣华富贵。”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嫁到楚家来，嫁给我。”
秦悦如遭雷击，脱口而出：“你休想！”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这一种——恶心，彻骨的恶心。
楚盛没有动怒，脸上甚至没什么波澜。这种平静反而让秦悦更加恐惧。
“之后打算去哪儿？”他问，语气像在关心一个晚辈。
秦悦强压着颤抖：“无论去哪儿，都跟你没关系！”
楚盛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卡、一把钥匙，推到她面前：“凯哲留下的。”
秦悦红着眼接下。她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楚凯哲留给她的。
她在那个房子里独自住下，艰难地生下楚柯。所幸她学的是技术，凭本事办起了自己的科研所，事业渐渐有了起色。楚盛没再来找过她，只是每年派人接她参加家宴，都被她一口回绝。
这样的拉扯一直持续到楚旻十二岁那年——他以继承人身份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从那之后，秦悦终于不再被打扰。楚家的家规里有一条：关于继承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但这条命令，每一任继承人只能使用一次。毕竟继承人只是继承人，还不是真正的家主。
思绪回笼，兄弟俩已走到自家车前。
楚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你们先走，我去换身衣服。”
楚旻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前排的付铭说：“开车，去校门口等我哥。”
车子缓缓驶向校门。快到门口时，楚旻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目光忽然停住了。
校门口聚着一堆人，其中一个人格格不入——是元璟。
这人确实生得好看。楚旻和他没说过几句话，但初印象不坏。此刻他站在人群边缘，侧脸被夕阳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车子擦肩而过，楚旻收回目光，打开手机刷了十来分钟。点进社交媒体时，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要不，加一下他好友？
他想了想，觉得明天亲自去要更有意思。那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估计又是一桩趣事。
两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车窗上，又被风带走。楚柯换好衣服上了车，黑色轿车驶离校门，汇入车流，朝着楚家大宅的方向平稳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侧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