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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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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生物竞赛的总决赛在一月举行,地点在北京。这次的行程更长——整整十天。
出发前一天,温时予和许星眠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书本,但谁也没看进去。
“这次……不能提前回来吧?”许星眠问,声音很轻。
“嗯。”温时予点头,“决赛结束后还有颁奖典礼和学术交流活动,必须全程参加。”
许星眠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自从上次易感期事件后,他变得更加依赖温时予。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而是一种安静的、小心翼翼的关注。他会每天确认温时予的行程,会在他太累的时候提醒他休息,会在临别前反复确认归期。
温时予知道他还在不安。那次失控的易感期,那段隔着电话的无助,在许星眠心里留下了阴影。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温时予握住他的手,“早中晚,三餐问候,睡前汇报。”
许星眠笑了,但笑容有些勉强:“不用这么麻烦……你好好比赛就好。”
“不麻烦。”温时予说,“我想让你安心。”
许星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时予,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
温时予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许星眠低下头,“因为我总是需要你,总是依赖你,总是……害怕你离开。”
温时予的心轻轻一颤。他抬起许星眠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不会。”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黏着我,喜欢你依赖我,喜欢你需要我。这不是负担,是幸福。”
许星眠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用?一个Alpha,却总是需要Omega来安抚。”
“Alpha和Omega是平等的。”温时予说,“没有谁规定Alpha必须永远坚强,Omega必须永远柔弱。我们可以互相依赖,互相扶持,这才是最健康的关系。”
许星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明白了。”
第二天出发时,许星眠还是来送了。这次他没哭,只是用力抱了温时予很久,然后松开手,笑着说:“比赛加油,我等你回来。”
温时予看着他努力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酸酸软软的。
“我会的。”他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
车子开走时,温时予回头看。许星眠站在晨光里,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朝他用力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但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
温时予握紧了脖子上的蓝宝石吊坠。
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比赛,然后尽快回来。
北京比宜清冷得多,干燥得多。温时予抵达酒店时,鼻腔和喉咙都有些不适。但他没时间适应——决赛的安排比省级赛更加紧凑,强度也更大。
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学生汇聚一堂,竞争激烈到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松懈。笔试、实验、答辩,每一个环节都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温时予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准备比赛。但他依然坚持每天给许星眠打电话——早上醒来,中午吃饭,晚上睡前。通话时间不长,通常只有几分钟,但足够让他们听到彼此的声音。
“北京冷吗?”许星眠在电话那头问。
“冷,但室内有暖气。”温时予说,“你呢?”
“我也冷,但抱着你送的玩偶睡,就暖和多了。”许星眠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个玩偶是温时予出发前送给他的——一只白色的北极熊,毛茸茸的,很软。许星眠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茉莉”,说是温时予的替身。
“那你要好好抱着它。”温时予说。
“嗯。”许星眠应道,然后沉默了几秒,“时予,今天……我有点难受。”
温时予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怎么了?易感期?”
“不是,就是……想你。”许星眠的声音很轻,“特别特别想你。”
温时予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能听见电话那端许星眠轻轻的呼吸声,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也想你。”最终,他只能这样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许星眠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还有五天。”温时予说,“决赛一结束,颁奖典礼一完,我马上就回去。”
“嗯。”许星眠应了一声,“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温时予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北京冬夜的灯火。这座城市很大,很繁华,但他只想回到那个有许星眠的城市。
他想念许星眠的笑容,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身上薄荷的味道。
那种思念,像冬天的风,无孔不入,冷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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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的最后一天是答辩环节。温时予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十几位评委和几百名观众,冷静地陈述他们的研究成果。
他的课题是“信息素对神经系统的影响及其在心理治疗中的应用前景”,这是一个前沿且复杂的领域。但温时予准备得很充分,陈述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提问环节,评委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但温时予从容应对,回答精准而深入。他能感觉到台下评委们赞许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其他选手紧张的气氛。
最后一位评委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温时予:“温同学,你的研究很有价值。但我有一个问题——作为Omega,你选择这个课题,是否和你自身的经历有关?”
这个问题很私人,甚至有些冒犯。台下一片哗然,连主持人都皱起了眉。
但温时予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他看着那位老教授,平静地回答:
“是的,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Alpha伴侣信息素控制有问题,经常经历剧烈的易感期。在陪伴他、帮助他的过程中,我意识到信息素对神经系统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所以我想研究这个课题,想找到更好的方法,帮助所有像他一样的人。”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位老教授也笑了,点了点头:“很真诚的回答。祝你和你的伴侣幸福。”
答辩结束了。温时予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好奇的,赞赏的,甚至是羡慕的。
他不在乎。
他只想知道,许星眠听到这段话,会是什么反应。
当晚的颁奖典礼,温时予的小组获得了全国一等奖。他个人还获得了“最佳答辩奖”和“最佳研究创意奖”。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奖杯沉甸甸的,证书红艳艳的。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以回去了。
典礼一结束,温时予就去找带队老师请假。老师这次很爽快:“你任务完成得很好,可以提前回去。机票已经帮你改签了,明早八点。”
“谢谢老师。”
回到酒店,温时予开始收拾行李。他给许星眠买了很多礼物——北京的特产,纪念品,还有一本厚厚的医学图册,他知道许星眠会喜欢。
但他觉得还不够。
他想给许星眠一个特别的礼物,一个能让他安心,让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陪在他身边的礼物。
温时予在房间里踱步,思考了很久。最终,他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搜索。
两个小时后,他下单了一个东西。
然后,他给许星眠打了电话。
“时予!”许星眠几乎是秒接,“我看了直播!你们拿了第一!还有你的答辩……我……我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嗯。”温时予说,“你听到了?”
“听到了……”许星眠的声音哽咽了,“时予,你……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些话……你不怕吗?”
“不怕。”温时予说,“那是事实,没什么好怕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星眠?”温时予有些着急,“你怎么了?”
“我没事……”许星眠吸了吸鼻子,“就是……就是太感动了。时予,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我。”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要承认你。”温时予说,“而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想帮你,想帮所有像你一样的人。”
“嗯……”许星眠应了一声,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温时予说,“早上八点的飞机,中午就能到。”
“我去机场接你!”
“好。”
挂断电话后,温时予继续收拾行李。他看着窗外的北京夜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明天就能见到许星眠了。
明天就能回到那个有他的城市了。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二天中午,飞机降落在宜清机场。温时予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远远地就看见了许星眠。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是温时予送他的深蓝色,脸上是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笑容。
看见温时予,他立刻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时予!欢迎回来!”他的声音很大,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但他完全不在乎。
温时予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我回来了。”他说。
许星眠松开他,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瘦了,也累了。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会做饭?”温时予有些惊讶。
“学了一点点。”许星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着你回来可能会饿,就跟着厨师学了几道简单的菜。”
温时予的心又软了一下。
他们坐车回到许家别墅。一进门,温时予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糖醋排骨,清蒸鱼,都是他爱吃的。
“你先坐,我去盛饭。”许星眠像个小主人一样忙前忙后。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饭。许星眠不停地给温时予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一直看着他。
“看什么?”温时予问。
“看你。”许星眠认真地说,“十天没见了,我要看个够。”
温时予的耳根微微发热,但没躲开他的目光。
饭后,许星眠拉着温时予去客厅。壁炉里烧着火,房间里暖洋洋的。两人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温时予拿出给他带的礼物。
“这是北京的特产,这是纪念品,这是医学图册,你上次说想看……”
许星眠一一接过,眼睛越来越亮。但最后,他看着温时予,轻声问:
“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
“可是……”许星眠低下头,“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温时予说,“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很开心了。”
许星眠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时予,你对我太好了。”
“你对我更好。”温时予说。
两人对视着,壁炉的火光在彼此眼中跳跃。然后,许星眠凑近,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深,很温柔,带着薄荷的清凉和茉莉的幽香,带着十天分离的思念和重逢的喜悦。许久,他们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时予。”许星眠轻声叫他。
“嗯?”
“我想给你一个礼物。”许星眠说,“虽然可能比不上你给我的,但……是我很用心准备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银色的戒指。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内侧刻了一行小字。
温时予拿起一枚,对着火光仔细看。戒指内侧刻着:星眠时予,2026.1.16。
“这是我找人定做的。”许星眠的声音有些紧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普通的银戒指。但我想……我想和你戴一样的戒指,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的。”
温时予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行小小的字,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帮我戴上。”他说。
许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戴在温时予左手的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不小,正好合适,冰凉的金属很快就染上了体温。
然后,温时予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许星眠的左手上。
“现在,我们是一对的了。”许星眠看着两人手上的戒指,满足地笑了。
温时予也笑了。他看着许星眠,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爱意和喜悦的眼睛,突然想起了自己买的那个礼物。
“我也有一个礼物要给你。”他说。
“什么?”许星眠好奇地问。
温时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许星眠。盒子很轻,包装很普通。
许星眠疑惑地打开,然后愣住了。
盒子里是两个钥匙扣,形状是两个拼图,一个上面刻着“时予”,一个上面刻着“星眠”。两个拼图可以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心形。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盒子里还有一张房契的复印件,和一串钥匙。
“这是……”许星眠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我用竞赛奖金买的一个小公寓。”温时予说,声音很平静,但手心在出汗,“不大,两室一厅,离学校很近。我想……等我们上大学后,可以一起住。”
许星眠完全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
“时予……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温时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偶尔住在一起,是真正的一起生活。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睡觉。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如果你不愿意,或者你爸爸不同意,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一个可以完全属于我们的地方。”
许星眠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时予……”他哽咽着说,“你怎么……怎么总是给我这么多惊喜……”
温时予慌了:“你不喜欢?那我们可以……”
“喜欢!”许星眠打断他,用力抱住他,“我太喜欢了!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想得这么远,这么周全。”
他松开温时予,擦了擦眼泪,然后看着他,认真地说:
“时予,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不是等上大学,是现在,马上,立刻就想。”
温时予愣住了:“现在?”
“嗯!”许星眠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们还要上学,还要考大学,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我们可以周末去住,假期去住,只要你想,任何时候都可以。”
他握住温时予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
“时予,我想和你有一个家。”许星眠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个完全属于我们的家。不用太大,不用太豪华,只要有你,有我就够了。”
温时予的心脏像被什么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许星眠,看着那双盛满了爱意和期待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有一个家。”
许星眠笑了,笑容灿烂得像要把整个冬天都融化。他抱住温时予,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住。
“我爱你,时予。”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好爱好爱你。”
“我也爱你。”温时予回抱着他,“永远爱你。”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的冬夜安静而温柔。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在这个重逢的午后。
两枚银色的戒指在火光中闪着温柔的光。
两个拼图钥匙扣静静躺在盒子里,等待着被拼成一个完整的心。
而两个少年,许下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承诺—— 一起生活,一起拥有一个家。
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温暖而长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