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色 ...
-
“行了不开玩笑了。”梁峥岁恢复正经模样，理了理微皱的羽绒服衣角，语气严肃：“谭向景，有事记得告诉，我们能帮会帮。”
“关于那个覃总，我认识一点。”
“回头把资料发你。”
梁峥岁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直截了当说出覃仁和的名字：“覃仁和目的匪浅，他做事绝对狡猾，在你把握不了他的确凿证据下，不要轻易打草惊蛇。”
“他私底下参与黑色买卖，前几年发生过一次婴儿手术台事故，死因是主刀医生吸取新生儿血液拿去倒卖所致，他是背后指使人。”梁峥岁双手交叠放置桌面，继续道：“有人混进去过，不过证据还没有获得完整，就被覃仁和发现，强行灭了口。”
“现在北都面临巨大局面的换改换新，覃仁和绝对坐不住，他投资的那家企业其实是他以别人名义私自创立的。”
“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把呈海集团内部机密文件搬移走。”梁峥岁说：“但你还是留个心眼最好。”
谭向景细细听完，点头：“嗯，知道了，其他的你们就不用插手了。”
“行，既然你知道了，我们也该走了。”梁峥岁站起身：“下次有空再聚。”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无言的厅临沂突然开口：“呈海董事会那里有不少人与覃仁和同乡同谋，记得注意。”
“知道。”谭向景并不在意过问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么多消息。
他与梁峥岁与厅临沂自小就认识，关系好时去到哪都是要三人，后面半途闯进一个谭向淮，也就变成了四人行，他们什么样的人品、性格，心里早就熟透。
临走时，谭向淮突然反悔，指尖狠狠陷进书包丝线，十分别扭道：“我可以再多看会天花板吗？”
梁峥岁：“？”
谭向景嘴角微勾，继续等待他的后文。
“我有点没看够，而且我下午没课……”谭向淮越说底气越不足，头一回拐弯抹角说出自己的诉求，他竟泛起了脸红。
明明不是该害臊的事情，他却干出了这个意味。
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和谭向景多待一会。
没想到说出口却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果然嘴巴是祸害人的最大头目。
梁峥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疑惑道：“说你爱看天花板，你还真爱看？”
厅临沂本没打算笑，听他这么一说再也没忍住。
“他喜欢就让他看，反正谭向景在这。”
“行吧行吧。”梁峥岁不明所以，随便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梁峥岁和厅临沂走后，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他和谭向景。
两道身影面面相觑，谭向淮找不到该从哪里说话的出口，似乎所有话语都在这里失掉力量，故意让他难堪。
谭向景站起身，椅子与白色瓷砖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叫鸣，他清晰看见谭向景棱角分明的脸上浮出笑意。
随后，那双勾出无数星河月影的眼睛直直看向了自己，措不及防对上世界上最好的风景，谭向淮一时被蛊惑其中，他牢牢驻足在对方的眼睛里，成为浩瀚星河中最特殊的倒影。
“去办公室看吧，这里没暖气，冷。”谭向景含笑对他发出邀约，谭向淮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好。”
谭向淮走在谭向景身后，步步紧跟，又孩子气的强行让他们的步子一致，对方迈哪只脚，他就迈哪只，稍稍慢一步乱了，他又会顺着节奏重新开始。
“去那里坐吧，想吃什么可以让张助理去买。”
谭向景将谭向淮领到办公桌对面不远的沙发上，他蹲下身，将抽屉里前几天置购剩下的零食拿出来：“别吃太多，上火有你难受的。”
“笔记本这里也有，需要自己拿。”
谭向景安排的面面俱到，谭向淮头一回觉得有人照顾时间这么好的事情，这感觉也太温暖了。
他眨了眨灌满灯光的眼睛：“谢谢哥，你去忙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最后一句他咬字及其重，以此来突出自己的存在不会给对方造成任何影响。
谭向景答非所问，笑着回答：“渴了这里泡有红茶，是你之前常喝的那款。”
谭向淮只要站在这里，就能不动声色影响到他。
之所以会留下对方，应该是私心藏在时间太久，突然有了可以破土而出的噱头，所以才会忍不住做出这些不服规矩的事情。
谭向景看到对方圆圆的脑袋朝自己乖巧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走到办公桌前，继续审批张一阚今日从文件库掏出来的文件。
不得不承认，张一阚是个找东西高手，能在千万份文件中找到零星几十份问题文件，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
刚看完一份文件，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急促敲响，谭向景没抬头说：“进来。”
随着门把手拧开，迎面走来的又是拿着一份文件张一阚，他此刻脸色沉重，似乎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
听到动静，一直在埋头打字的谭向淮终于分割出精神注意到这边。
他从电脑屏幕挪开视线，一路跟随张一阚所行走的路线看去，距离隔得太远，他并不能听到他与他哥在聊什么。
但从谭向景的脸色上来看，估计是公司以前所遗留下的问题，他现在所得知的消息很少，只有从刚刚他们的对话中获取了这么一小部分。
他们口中的覃仁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的下一步动作又会是什么。
谭向淮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想要帮他哥分担压力的想法。
但一想到他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他的态度，这一想法又渐渐被他pass掉。
谭向淮心里清楚，呈海集团海很深，并且海底危险重重，隐藏着许多未解之谜，谭向景是唯一的解谜人，他只能一步步朝最深处摸索，一步步拨开真相的外壳。
“覃仁和今晚会去北都大酒店参加一场宴会，前不久他又投资了一大把资金到鸣兰旗下，流入金额巨大，看样子，今晚应该是去采取一些应对商业换新的措施。”
张一阚将文件摆到谭向景面前，在他翻阅的过程中，不紧不慢将自己所调查来的消息告知对方。
谭向景每看一页，眉头便蹙的越紧，覃仁和这人当真是野心勃勃。
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冷声吩咐：“派人看着，有动静及时告知。”
“好的老板。”张一阚点点头，转身时目光十分不经意的瞥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男生。
老板什么时候带回来一个男生了。
老板家里衣柜柜门还在吗。
时针刚刚转过十刻整点，谭向景便领着还想继续玩游戏的谭向淮回了家。
坐在车上，谭向淮为刚刚失掉的游戏而心甘遗憾，他好不容易上了三颗星，还差一把就要进入新段位，结果就被他哥像拎小学鸡一样拎下楼。
“唉。”这已经是谭向淮上车后数不清第几次叹气，他实在遗憾，段位卡在进阶临界点，一点也不甘心。
“再叹气，你的肺里还剩多少空气？”谭向景扭转方向盘，车子在他的操控下驶入了小区大门。
谭向淮将头靠在车窗边沿，无力感叹：“我就差一把，哥，你竟然不让我打完。”
“玩游戏伤智商。”谭向景一点也不留情说道。
“哥，要不有空你陪我一起玩吧？”谭向淮弱弱请求：“这样我很开心的。”
前不久他还囊中羞涩，此刻却已经可以起码脸不红说出诉求了。
进步很大，谭向淮不免为自己感到高兴。
但下一次或许又会被打回原形。
然后再经历一次进步，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看情况。”谭向景回答得模棱两可，连他自己都不能把握空余时间什么时候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或许很快，又或许很久。
最近显然不会拥有。
谭向淮自知谭向景现在在为公司的繁杂琐事忙的焦头烂额，所以十分通融理解对方：“好，看多久都行。”
——怀怀日记
2021年10月3日
今天去哥公司看了，好漂亮，感觉跟家里一样好看。
哥好辛苦，一下午都在看文件，我想帮他看看，但我看不懂，唉。
但是哥答应我以后会陪我打游戏了，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在什么时候，但我还是很高兴。
今天是特别高兴的一天。
——
几日后，谭向淮再次见到沈正闻，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差，乌青深深印在眼底，似乎几日都没合过一次眼，仿佛风一吹就会直挺挺倒下。
谭向淮头一回在他的身上体验到死气，那股味道十分浓郁，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
林行至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担心，他想要拽着对方去医院，可无论如何拉锯，沈正闻坚决抵抗，声称自己没有什么事，只不过睡眠时间少了，所以才导致看上去病恹恹的。
连林行至都不信，谭向淮更不可能信，沈正闻不是作息规律混乱的人，他永远守着规定程序运转，如果有一天突然脱离了轨道逆行，那么一定是遇到了困难。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这种情况在发生。
沈正闻依旧拒绝与谭向淮搭话，没办法，他只能嘱咐林行至好好照看，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林行至点头，一个俯身直接将抗拒不从的沈正闻打横抱起，浩浩荡荡的走向了男生宿舍。
离开他们以后，谭向淮去了一趟图书馆，他蹲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书架旁，正想踮脚去够最顶上的书本，手指还没触碰到书本一角，他便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一直宽厚的手掌抵住。
那只手掌心很粗糙，很大，不停在他后背上下抚摸着，上下左右依次换动着方向，谭向淮紧贴在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湿。
那只手还在不停上下挪动着，谭向淮颤颤巍巍转过身，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强撑意志将那人的手用力甩开。
“草/你码、的！”谭向淮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还有老师的道德吗？”
身子连连往后退，谭向淮每挪动一步，赵无盛便朝他相同走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不远，谭向淮此时已经冷汗淋漓，他感觉自己藏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快要炸碎。
像炸弹般粉碎在身体里。
赵无盛舔了舔唇边，手指轻轻搓动：“怎么？想了这么久还是没想通呢？”
“我想通你/马！”谭向淮随手捞起一本书扔在他脚下，他连续丢了好几本，对方脚步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走越盛。
“你还有的退吗？”赵无盛眼睛含笑看着他。
“砰”谭向淮身体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他无路可逃，恶魔近在咫尺，他却没有办法逃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