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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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高远，桂花香混杂着青草香，润湿了吹来的秋风。
“峥岁哥？你确定吗？”谭向淮坐在车后座，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
“确定。”梁峥岁透过车视镜看向他：“我们去家属探望。”
他们三个人去家属探望？
怎么看都是他俩带着自己去收拾谭向景。
谭向淮想拿起手机给他哥发条消息，提前给对方打好预防针。
只是手指还没伸进口袋，就被眼尖的厅临沂看到，并制止：“掏手机发情报需要你这么做贼心虚？”
闻言，正在开车的梁峥岁朗声笑了，他忍不住玩笑：“弟弟，做事情不能露出做贼的眼神。”
谭向淮没应，只一味羞红了脸，没人比他做事还像个贼了。
干脆自己去当贼算了。
厅临沂眼神淡淡看向梁峥岁握着方向盘的手，提醒：“认真开车，不想死在你手里。”
“吹吧，我车技好得很。”梁峥岁一下子就急了，左手更加放肆，干脆直接松开只用右手，他十分得意地分出一道眼神给厅临沂：“看到没，车神。”
“嗯。”厅临沂难得没骂他，梁峥岁变得更得意。
开着车都忍不住晃晃脑袋。
——
沿途经过的景色很多，谭向淮眼睛里堆不下，只好留着下次再看。
“下车了弟弟，愣着干什么？”梁峥岁打开后车门：“难不成想赖在我这里不走啊？”
谭向淮回过神，急忙攥紧他那个蓝色小狗书包下车。
直到站在大厦楼下，谭向淮才彻底看清这个在北都横扫大半商业链的大企业全貌是什么样。
他宛如第一次踩在这片土地上，无处安放的样子，像个贸然闯入的外来者，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好奇的四处张望。
“你第一次来？”说话的是厅临沂。
他正用一副疑惑的目光看着谭向淮，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紧抿着唇茫然点头。
他的确是第一次来，以前他和谭向景几乎没有机会能来这边，连看一眼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哪怕是渺茫的询问与承诺，也不曾有过。
谭平咨不希望他们这么早就卷入这场风暴里，可惜天算不如人算，还是给了他们闯入的机会，谭平咨会不会失望。
希望他会高兴，因为他留下来的东西都完整无缺的一直没变。
“嗯，先进去吧。”厅临沂退后一步，用手掌轻轻推使了一下谭向淮后背，让他走在自己面前。
谭向淮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梁峥岁走在前头几米，他脚步迈得很急，两步换成一步，恨不得在身上装个喷气背包直接冲到最顶楼。
玻璃制的自动门感应到有人站在门口，立刻敞开肚子，大大方方将客人邀请进到里面。
黑白瓷砖交织，不断弥漫春天的绿植一直在挑衅干枯的秋季，谭向淮紧抱书包，眼睛瞪得溜圆，喉咙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好高档大气。
他站在这里简直失了分寸。
“你好，我们找你们谭总，方便通知一下他吗？”梁峥岁礼貌笑笑，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前台小姐面前：“这个是我的名片，你先存着，以后来我就不通知了。”
前台小姐一看是个长相标志的男大学生，说话又这么有礼貌，像打翻罐子的甜蜜一样，她连忙笑脸盈盈，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
“好，我帮您通知一下。”
前台侧过身子挪到另一边的电话座机，按下号码，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谭总，有位梁先生想上去找你。”
“三个人。”
“好，我立马让他们上去。”
前台转过身，发现刚刚站在原地的三人早已不见，而桌面只留下了一张被人划过的纸条。
：我们听到先走了，谢谢。
一看就是刚刚那个小男生写的字。
乘着电梯，他们直接来到大厦最顶层。
呈海电梯构造设计很奇妙。
本就是驻扎在城市中心，还专门将电梯外层卸掉金属外皮，装上国产防弹玻璃。
那些绮丽景色更加让人收入眼底。
谭向淮看得有些犯愣，他头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北都，越往上看的地方越广。
原来，小鸟在天上飞的时候，是这样的感受。
真好，真自由。
“叮”一声提示，到了。
谭向淮脚步轻的像踩在云朵上，一切都好不真实，他第一次来到谭向景工作的地方。
脑袋晕乎乎跟在他们身后，不管不顾将走去哪里，呆愣猛然的模样让蓦然转头的梁峥岁不由笑出声。
“弟弟？魂不守舍在干嘛呢？”他定了脚步，似乎很执着谭向淮给他的答案。
没回过神，也没听到声音的谭向淮直直撞上了对方胸腔，柔软的质感，令谭向淮终于惊醒，他像个偷睡囫囵梦被发现的学生，眼睛圆溜溜，胡乱从口中蹦出几句话。
“啊？不是，没有。”
或许是样子太过于滑稽，本不太高兴的厅临沂也忍不住笑了，他倚在墙边，静静等待后文。
“弟弟你是不是第一次来，然后高兴傻了？”梁峥岁假装皱眉埋怨，他双手抱在胸前，脚步在谭向淮走了一圈，最终下定论：“魂不守舍，该让你哥救救你。”
谭向淮未来得及张口回答他所抛出的问题，涣散的目光突然有了聚焦的趋势。
一朵盛开在灰白雪地里的梅花横空出现在走廊转角，顺带飘来了悠长的风雪。
谭向景手握一份文件，白色风衣穿在的他身上，竟让谭向淮感觉出了别人不曾有过的味道，应是梅花为他做了庄，所以才会有所不同。
走在身旁的张一阚与谭向景相比，走姿踉跄不稳，大概是怀中又拢了一大沓比身子还高的文件吧，为了看清前方路况，他拼死与文件对抗，这才得以露出半张脸。
厅临沂从梁峥岁瞳孔里倒映的画面看出了此行前来的目标，他顺着目光寻去，谭向景只一味低头看文件，浑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
“说曹操曹操到。”梁峥岁微微敛起笑意，另一抹情绪以霸占意味强行占据了位置，他松了手收回口袋，似笑非笑勾起嘴角，将目光迎向来人：“好久不见，谭总？”
良久
谭向景终于从文件里抬头，不慌不忙收起文件，淡然抬头：“久吗？”
见到人群中某个人的脑袋，一直平静的心跳突然失了节奏。
“不久吗？那应该是我不记时间吧。”梁峥岁饱含抱歉地眨眨眼：“有空吗？是否可以和谭总叙叙旧？”
谭向淮站在他的身后，却还是感受了那人灼热的目光，就像春天跨越千里寒冬，终于来到他身边。
他忍俊不禁收紧书包，一言不发。
“拐弯，直走。”谭向景言简意赅指明方向，眼神再一次绕过梁峥岁落到谭向淮身上，他终于舍得拾起笑：“请。”
“好。”
张一阚十分识趣，在谭向景脚步停下来的时候，他就早早逃离现场，抱着文件坑哧吭哧去到楼下财经部了。
财经部经理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见到他了，再一次看到他怀里厚厚一打的文件，已然没有了第一次见到的震撼。
新手期保护时间已经过去，经理已经练就了见惯不怪的能力。
她十分习以为常地扬手拍了拍文件，调侃道：“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去吧，放我办公室最右边那桌就行。”
张一阚说：“行，那我先去了。”
——
落后在队伍尾巴的谭向淮自觉将门掩上，“咔哒”门锁自然交扣的声音响起，清楚明了环绕在空荡的会议室，过后，氛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梁峥岁率先拉开椅子，紧接大摇大摆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十分气派地将手搭在上面，与先前毕恭毕敬的模样判若两人。
“谭向景，惊讶吗？”
“为什么会？”谭向景回答。
“因为你弟弟想来看看你。”梁峥岁眯眯笑着，眼睛紧闭只剩下一条缝。
“弟弟？你怎么不说话？”
正在瞎吹口哨、抬头望天，装透明人的谭向淮还是逃不了被拽当挡箭牌的命运。
他在心里为自己默哀，手举一杆小白旗，然后狠狠插在自己为对方亲手刨好的小土堆上。
“这孩子没看过天花板，看那么认真。”梁峥岁嫌火不够大，又往里添了一把柴：“谭向淮，你哥叫你看他。”
谭向淮：“……”
他为什么要答应他来公司，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好多个为什么像咒语一样抓着他的大脑念叨，还没想出答案，手腕就被人抓住。
梁峥岁梅开二度，继续往里面扔炸弹：“怎么了？天花板还没看够？你哥在这你不看你看天花板？”
谭向淮盯着他被对方紧握的手腕，耳边又传来对方不知这样的话语，脸色一下就红了。
心底的小火山终于忍耐不住喷发。
见梁峥岁此番操作，厅临沂同样很无奈，深深叹出一口气，他的此举不仅为谭向淮解决了尴尬的处境，也为话题进入到该有的轨道：“梁峥岁，说正事，别拿人来逗。”
“行吧。”梁峥岁闻言火速松了手，再回头时，脸上全然没了笑意：“公司最近怎么样？”
梁峥岁不着急对方回复，他很有耐心，大不了他们可以耗上一天，直到谭向景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回复。
谭向淮觉得此刻厅临沂一定是天使来的，不然他怎么会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中，况且那人还是恶魔来的梁峥岁，他露出感恩戴德的眼神望向对方，无声说：“谢谢。”
“还行。”谭向景坐在对面，手指缓慢摩挲戴在腕上的表。
“那就好。”梁峥岁重复几次，他突然又露出一丝笑容，猛地抬头：“要不要打一架？”
眼神里满是期待。
是对打架货真价实的期待。
瓦特？
什么？打一架？
他没听错吧？
谭向淮此刻心情比当事人还焦急，梁峥岁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打架上面去了，早知道他在楼下拦着对方不让他上来好了。
窗外天气晴转阴，没一会，天空便被厚积的乌云填满，办公室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余光不小心瞥到谭向淮轻微皱眉咬唇的小动作，谭向景忍不住轻笑，一笑便让亮光有了可趁之机，纷纷一股脑跑进眼睛里，再也不舍得出来。
“梁峥岁，记仇呢？”
“是啊。”梁峥岁说：“我很记仇，但厅临沂他正巧也有点记仇，所以不介意我俩一起上吧？”
厅临沂站在一旁，眸光低沉，没吭声算是默认。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我差点忘了。”瞅见对方沉默不语，眼神却望向自己身后，梁峥岁恍然大悟，立即扭过头真挚询问着谭向淮的意见。
“弟弟，要是打架你帮谁？”
我帮个捶捶。
一拳抡死我自己算了。
谭向淮内心无语，模棱两可回答：“我都可以。”
紧接，不等梁峥岁开口嗔怪，谭向淮脸上便挂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继续接上话：“要不你们自己打自己一拳就完事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太过于真挚、认真，谭向景一时竟分不清虚假性，坐在他身前的梁峥岁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弟弟你这建议太好了。”
这夸奖还不如不夸，谭向淮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说：“那就接纳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