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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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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门板上的敲击声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榭棂阡咽了口发苦的唾沫,手指还在屏幕上徒劳地乱点,删朋友圈的按钮仿佛长了腿,怎么都碰不到。
“刚、刚刚我手机自己有意识所以发朋友圈了你信吗?”
他扯着嗓子喊出来,声音发颤,尾音都在打飘,活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麻雀,慌不择路地扑腾着翅膀。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骗鬼呢?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响起裔弦毫无波澜的声音:“开门。”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榭棂阡咬咬牙,认命地伸手拧开了门锁。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微凉的力道就从手腕处传来,裔弦的手指骨节分明,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他挣不脱。
“唔——”榭棂阡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隔间。阳光透过洗手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刚好落在裔弦的侧脸,他面无表情,青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榭棂阡心里直发毛。
“裔组长!我错了我错了!”榭棂阡手忙脚乱地想抽回手腕,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手机,“那文案是我瞎写的!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裔弦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拖着他往办公区的方向走。走廊里的保洁阿姨拎着拖把路过,好奇地瞥了他们两眼,榭棂阡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领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连带着办公室里传来的键盘声,都像是在嘲笑他。
“我保证!我回去就改方案!改到你满意为止!再也不摸鱼了!”榭棂阡还在垂死挣扎,脚步踉跄着,被裔弦拽得踉踉跄跄,皮鞋跟在地板上划出一串凌乱的声响。
裔弦终于停下脚步,在办公区门口,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榭棂阡涨得通红的脸上,声音依旧平淡:“手机。”
榭棂阡一愣,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
“交给我,”裔弦挑眉,语气里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下班前,你用不到它。”
榭棂阡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办公区里自己那摊写满红叉的方案,认命地把手机递了过去,活像一只被缴了械的小兽,蔫头耷脑地跟在裔弦身后,一步一步挪回了工位。
刚坐下,裔弦就把一叠打印好的参考资料推到他面前,指尖敲了敲桌面:“现在,解释一下,你朋友圈里的‘暴君组长’,是谁。”
榭棂阡的身体瞬间僵住,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是我姐!”
榭棂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响,在安静的办公区门口炸开来,惊得隔壁工位的同事都偷偷抬起了头。
他生怕裔弦不信,连忙梗着脖子补充,手还下意识地比划着,脸上写满了“我真的没有骗你”的急切:“真的是我姐!就是昨天堵我逼婚的那个!她天天催我找对象,比催命还急,不是暴君是什么?”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裔弦的眼睛,只敢偷偷瞟着对方紧抿的唇角,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裔弦挑了挑眉,青色的眸子落在他涨得通红的脸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似笑非笑。他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攥着榭棂阡手腕的手,转而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面前的方案纸,指尖的力道透过薄薄的纸张,像是精准地敲在了榭棂阡的心跳上。
“是吗?”
两个字,语调平淡,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
榭棂阡的后背瞬间又冒了一层冷汗,他连忙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千真万确!我哪敢说您啊组长,您宽宏大量、秉公执法、是我们部门的楷模……”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往后退,恨不得立刻缩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脑袋埋进方案里当鸵鸟。
裔弦没说话,只是垂眼扫了扫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又抬眼看向他,青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偏偏能让人看出几分了然的戏谑。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随即把屏幕转向榭棂阡。
那是榭棂阡昨天发的朋友圈,配图是厕所隔间的天花板,配文明明白白写着——远离暴君组长,爽!
裔弦的指尖在“组长”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姐,是你组长?”
榭棂阡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他张了张嘴,想找些什么话来圆,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隔壁工位传来的键盘声都轻了几分,显然有人在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榭棂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我……我那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嘴瓢了……”
裔弦看着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收回手机,转身往自己的工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方案改完,给我看。”
“还有,”他顿了顿,补充道,“朋友圈,消。”
最后一个字简洁又有威慑力,榭棂阡下意识地点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裔弦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对着电脑屏幕,好像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他站在原地,看着裔弦笔挺的背影,心里巴不得把自己的手欠扇死。
榭棂阡手忙脚乱地掏出被裔弦还回来的手机,指尖抖得像筛糠,解锁屏幕时差点按错三次密码。
朋友圈界面跳出来的瞬间,那条“成功摸鱼,远离暴君组长,爽!”的动态还明晃晃地挂在首页,下面除了裔弦那条夺命评论,连个点赞的都没有——估计是发得太急,还没被人刷到。
他哪敢再耽搁,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着删除按钮,点下去的瞬间,仿佛听见了自己心头大石落地的声音。
“删、删了删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着裔弦的方向喊了一声,喊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没出息,连忙捂住嘴,缩着脖子往工位挪。
裔弦头都没抬,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稳得一丝不乱,只有放在桌角的那只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应着他的话。
榭棂阡屁滚尿流地坐回椅子上,摊开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方案,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裔弦捏着他手腕时微凉的触感,看他时那潭深水似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你姐,是你组长?”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斜对面的人,裔弦正垂着眼看文件,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冷硬又好看的线条。榭棂阡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连翻个文件都这么……这么有压迫感。
笔尖在纸上顿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反而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旁边还画了个张牙舞爪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