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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车祸 忙乱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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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乱反复的试镜终于告一段落。导演揉着太阳穴,说选出的主角“勉强凑合”,正式拍摄时再下功夫调教。褚卿月心里仍存着一份私心,没让当场拍板,只吩咐先缓一缓,看看有无转机。
终于能喘口气时,手机屏幕一亮,微博给她推送了一条正飞速攀升的热门帖子:
【纯路人。单纯好奇,天工映画那位老板到底长啥样啊?(不是那只大猩猩)真就被传得这么神乎?】
底下评论早已盖起高楼,甚至有人直接@了她的官方账号。
难怪推送会到她这里。
热评第一赫然写着:
【诺,我有正脸照。[图片] 右边那个,附赠奥特曼暴打哥莫拉动画版。】
配图正是那张经典“哥莫拉”糊图,旁边P了个闪耀的奥特曼。
褚卿月:“……”
继续往下翻,画风逐渐正常:
【肯定是大美女。想想看,能让薛明漪那种家世的小公主,不辞辛苦从零学中文练唱跳,就因为当初惊鸿一瞥觉得老板太漂亮……这得是什么级别的颜值?】
【+1。鲨老板颜值我不知道,但薛明漪那个顶级颜狗的含金量我是懂的。】
【只有我好奇她结婚了吗?今年多大了?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啊?】
就在这时,一条高赞回复被顶了上来:
【好像三十了。茶水间传闻,她之前拒绝某个男练习生,理由是“我结婚了”。】
底下瞬间炸锅:
【!!!!!!】
【Bro,你是在职员工??一手史料啊!】
在网友们疯狂的求瓜攻势下,那位疑似员工的网友似乎被逼得没办法,又输出了一段:
【见过真人。有一次食堂排队在我后面,真的……很漂亮。大浓颜。不是那种温婉的美,是浓墨重彩、惊心动魄那种。她那天没怎么精心打扮,就一点点银白挑染,戴红色耳钉和黑金方钻戒指。皮肤白,五官立体,化妆品在她脸上真的就只是展示作用。比例巨好,三七分,腕线过裆,腿特长。看过她之前直播事故那片段吧?就红油泼手机那次,那声音……完美符合外形,冷感中带着清冽,好听。】
这段描述如同水滴进油锅,评论区彻底爆了:
【!!!!!!】
【我去!!哥莫拉!你竟敢耍我!!】
【姐姐好美……不知道十周年正式露面会是什么光景……】
【员工哥再多说点!孩子爱听!】
褚卿月看着屏幕,一阵无言:“……”
这是哪个部门的员工?不是都签了保密协议么?真是管不住嘴。
然而,中国人骨子里的吃瓜天赋是无限的。凭借这段具体描述,网友们福尔摩斯附体,猛然联想到了另一张陈年旧图——那张在网上流传许久、被称为“天工映画被雪藏七八年的倒霉练习生”的侧脸照。
照片里,那人抱着吉他,微侧着头,银白挑染,红色耳钉,在昏暗光线下弹奏。
【我去!!白色挑染!红色耳钉!!对上了!】
【还有更早的!Verve Bloom出道夜台下,那个戴白色口罩的观众!只露眼睛,但发型和感觉好像!】
紧接着,有人顺着企查查,摸到了天工映画法人代表的名字,又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了清北校友会官博多年前发布的模糊毕业照,以及论文答辩名录里的惊鸿一瞥。虽然像素感人,但轮廓和气质,已然有了几分神似。
更有人以校友身份现身说法:【大学时好像见过,是学姐,特别出挑。听说谈过男朋友,长得也是惊为天人那种,俩人走一起,势均力敌,配一脸。】
信息碎片被一点点拼凑起来。
微博,彻底炸了。
褚卿月看着以惊人速度攀升的热度和疯狂滚动的词条,沉默良久。
“……怎么感觉,裤衩子都快被扒没了。”
她揉了揉眉心。之前明明和各大平台都打过招呼,严守关键词,压着热搜。怎么这次,像是闸门突然被放开了一样?
安可快步进来,脸色有些紧张:“老板,热搜词条压不住了,讨论度太高。要……联系那边删帖降热度吗?”
褚卿月望着屏幕上那些真假掺半却无限接近真相的讨论,摆了摆手。
“算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迟早要露面的。十周年就在眼前,捂也捂不住。现在这样提前放出点风声,也好过到时候搞饥饿营销,期待值拉太高,摔得更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看似自发、实则串联得过于顺畅的爆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只是……”她轻声自语,“这风向,推得是不是太自然了点?顺水推舟,也未免太顺了。”
果然,评论区和讨论中,也已经开始出现类似的疑问:
【话说,这次爆料是不是有点太集中了?感觉像是……提前准备好的预热?】
【天工十周年要搞大事?这是提前放烟雾弹吗?】
【难道……鲨老板真要正式走到台前了?!】
褚卿月关掉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还是中国人太喜欢蹭热闹了。
褚卿月看到“十周年”几个字,才猛然惊觉——自己还要上台表演呢。
太久没开嗓,气息肯定跟不上,得练。可她盯着“锻炼”两个字,下意识就想回避……要不,跑步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仿佛已经感觉到喉咙里泛起血丝、冷风灌肺的窒息感。含泪跑完八百米已经是人生极限,去公司健身房?算了,太晚,被员工撞见也挺尴尬。
对了,小区公园里好像有条专门的健身步道,路面还标着距离。
她当即开车去宠物店把蕉太狼接回来——不是精力旺盛爱闹腾吗?今晚就让它跑个痛快。
刚解开牵引绳,蕉太狼就像颗毛茸茸的炮弹般“嗷呜”一声蹿了出去。褚卿月被带得一个趔趄,冷风瞬间灌了满喉,嗓子眼立刻泛起干疼。
“诶——等等!你慢点!”
可狗哪听得懂?她只觉得胸口发紧,气息越来越乱,眼前甚至有点发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学生时代,每次听到跑操广播,她的鞋带总会“恰到好处”地自动松开。然后她就能名正言顺脱离队伍,蹲在路边慢悠悠系上两三分钟,再混进下一个年级的队伍里,跑一步喘两步,等音乐结束,悄悄沿着内道溜回原位。
老师问起来,只需捂着肚子,轻蹙眉头:“老师,我岔气了。”要么就是“老师,我来生理期了。”
啊,这熟悉的感觉……竟让人有点怀念。
“不行了……真不行了!”
她大口喘着气,弯腰按住发酸的侧腰,抬眼一看步道旁的标识——350米。
…………
连一半都没到。
褚卿月彻底放弃挣扎。对,一定是太久没运动,得循序渐进。蕉太狼跑这么快,她一个直立行走的人类,怎么能跟四肢并用的毛孩子比?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走到路边,扫码解锁了一辆共享电单车,把牵引绳牢牢系在车把上。
然后,她骑上小车,拧动油门。
蕉太狼在前头撒欢狂奔,她在后头迎风慢骑。
过了许久,寒意沁入骨髓。褚卿月坐在公园冰凉的长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滑动,那些帖子还在不断叠加、发酵,衍生出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甚至有人抛出“资本操控舆论”的论调。
已经有暴躁的网友看不下去:
【ber,一个公司老板整得跟流量明星一样天天上热搜,是想干嘛?】
【之前不是一直挺低调神秘吗?立人淡如菊人设?现在憋不住了,想玩票大的好捞金是吧?】
褚卿月眉心微蹙。确实不太对劲。她立刻联系公关部,要求介入降温。
“真服了,”她低声自语,“我是那种人吗?!”
总觉得……这风浪底下,有别的推手。
就在这时,指尖一滑,误点开一条自动推送的视频。
那是一段跨越多年的外媒采访混剪。
少年时的裴西宴,面对镜头关于情感状况的追问,起初严肃声明“已有心上人”。后来传闻愈演愈烈,甚至编排出他“男女通吃”的荒诞剧情,他明显不耐。再后来,他似乎无奈接受了这种“例行公事”,回答逐渐固定成一个温和的模板:“是一位东方女孩……从事娱乐圈幕后工作。谢谢关心,我仍在等待她的回应。如有好消息,一定会分享。”
视频色调随着年月变化,少年轮廓逐渐锋利,成长为男人。直到某一天,他在海报签名现场,被记者再次问起时,忽然抬起眼,那双蓝眸亮得惊人,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我们之间的关系……最近有了实质性进展哦。”
褚卿月怔住。
这个时间点……她迅速往回拉,看向视频标注的日期。
正是他们结婚登记的那一天。
她心头一跳,立刻发消息给裴西宴求证。
【信号弱:网上对我的猜测,是你放出去的?你想公开?】
裴西宴的回复慢悠悠浮上来,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佩佩:褚总,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傻吗?没经过你首肯就单方面公开?我会被你手撕了喂鲨鱼的。】
那更奇怪了。
如果不是他,这时间点的巧合,这恰到好处的爆料,是谁的手笔?单纯只是吃瓜?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进来。铃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褚卿月迟疑片刻,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女声,气息破碎:
“姐姐……是我,那个,黄梅戏剧团的……求求你,帮帮我……我同意演,我什么都演!你能不能……先借我二十万?”
是那个戏曲女孩。
褚卿月心头一紧,立刻坐直身体:“你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不要强迫自己做决定。”
“我爸……我爸他卖菜的时候,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急需钱手术……求你了姐姐,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女孩的哭声压抑而绝望。
“好,好,你先冷静。把医院信息和账户发给我,我马上安排人处理。”
褚卿月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钱不是问题,救人要紧。你别慌。”
一小时前,遥远的江南小城。
冬雨绵绵,天色阴湿。嘈杂的菜市场入口,一个体虚大爷正费力地从破旧三轮车上搬运白菜。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男人手指颤抖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耳麦里传来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声:
“动手吧。”
司机喉结滚动,声音发干:“老板……这,这也太……”
耳麦里的声音依旧舒缓,却像冰冷的蛇信缓缓舔过耳膜:
“张师傅,我记得你儿子……还在少管所里等着保释金呢,对吧?”
司机闭上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几秒后,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面包车如同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向那个毫无防备的老人——
“砰——!!!”
惊叫与碰撞声撕裂了湿冷的空气。
紧接着,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响彻整条街道。
千里之外,京城。
奢华却风格内敛的公寓里,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仿佛能穿透遥远距离,听到那刺耳的鸣笛。他满意地、缓缓地扬起嘴角,形成一个温柔到瘆人的弧度。
“阿月……”
他低声呢喃,像在品尝最甜美的毒药。
“这可是我花了三十万,挖出来你的烦恼。”
“你最想要的女主角……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堪称“病态殿堂”的客厅。
四面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相框。里面全是褚卿月——幼年、少女、大学、创业初期、乃至最近被偷拍的侧影……跨越了她几乎整个人生。有些照片里,她身旁那个蓝眼黑发男人的身影,被人用利刃狠狠划烂、撕碎,留下狰狞丑陋的痕迹,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
房间角落,黑胶留声机缓缓转动,流淌出的正是褚卿月为《牧羊人》创作的那段哀婉绝伦、关于溺亡与盐湖的配乐。
他如痴如醉地闭上眼睛,双臂虚拢,仿佛怀抱着不存在的小提琴,随着乐声轻轻摆动身体,模仿着拉琴的姿势。
脸上洋溢着沉浸于艺术般的陶醉,与眼中那扭曲炽热的疯狂,形成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乐声如潮,淹没一室寂静。
也淹没了千里之外,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和一个女孩被迫献祭的梦想。